《魇》Neoma

2、第二章

　　“冧！你来啦！我好想你啊！你看这里，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我们刚遇见的样子!一晃都过去六十三年了，我都已经八十六岁了哈哈哈！时间过得真快啊！”一个少女扎着马尾辫，坐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笑眯眯的。“我就要死掉了，冧，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愿意一直守在我的。。。嗯，我的梦里。这不是梦该有多好啊，不是梦的话我还能见到你吗。”小女孩把脸转向冧。
　　“佳佳，你们人类，是有下辈子的。你信不信，我会找到你。”冧坐在小女孩儿身边，就在一百年前，他便遇到过她，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可是他恨自己，恨自己不老不死，又恨自己只能让她孤独的守在他身边。
　　“冧，你说什么我都信。你算是妖精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没问过你姓甚名谁，你只说过你叫冧，你只在我的梦里出现。好多了解你一点啊，可是偏偏我是个梦少的人。现在真好，连做了这么多天的梦。”小女孩儿目不转睛的看着冧的侧脸，冧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阿不，妖？反正她也分不清了。
　　“我姓甚名谁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啊，佳佳，我们不能跟人类在一起，所以除了来你的梦里，我没有办法在别的时间别的地点去陪伴你。对不起，对不起。。”冧手心里攥的全是汗水，还有一个土灰色的球，“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吧，让我再多陪陪你，你很痛苦吧，很累吧，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没有家人陪着你，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冧的颤抖着肩膀，低着头，任由眼泪滑落到裤子上，落到地上。
　　“没关系啊，好想一直陪着你啊!”女孩儿眼睛红红的，把头靠在冧的肩膀上“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冧转过身去轻轻的抱着佳佳，医院的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路灯是亮着的“佳佳，你相信我吗？”
　　“你说的我都信。”
　　“把它吃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冧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灰色药丸递给了佳佳，灰色药丸被黑色的雾气缠绕着。“吃了它，你就可以跟我一样了，不过要抛弃这个身体。”
　　“真的抛弃这个身体，就可以了吗？”佳佳皱着眉头“好，我愿意，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愿意试一试!”佳佳眼中仿佛照进了月亮，一把拿过药丸扔进了嘴里。
　　而此时，雾在一个小巷子一样的地方，一群像泥捏成的小狗一样的东西追着他到处乱跑，巷子很老很老，残破不堪，泉的面前站着一个满身污垢的怪物，怪物身上的脏东西厚厚的，根本看不清它原本长什么样子，天空阴暗暗的，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孩子躲在墙角，嘴里嘟囔着“别杀我别杀我。。”泉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这个怪物身上散发的气味还真的，一言难尽。雾捏着鼻子上窜下跳，用一只手捏了一段法诀，整个巷子里下起了重重的雾，才稍稍把味道压下去一些，可他的雾只能挡人视线，，这些小狗一样的小怪物却可以顺着气味找到他，他跳到墙头，突然蹲下来“哼!一群小狗！我可是入梦组织里的雾啊！还搞不定你们吗！追着我跑了找么久，这就把你们都收拾了！”雾手中迅速掐着法诀，那些小怪物眼看着要跃到雾的身上，雾突然睁开眼睛“霜冻!”小怪物们在半空中突然静止不动，掉到了地上，摔成几半，雾气一下子全落在地上化为冰霜。
　　“哼，一滩烂泥也想糊墙！也不看看....嗯！？怎么回事儿？”冰霜融化，那些小怪物也慢慢融化，重新组成了一个大恶犬，看起来战斗力也比之前更强。
　　泉盯着眼前的妖怪，恶臭味让他张不开嘴，甚至一度昏厥，对峙了半天“你丫的这么埋汰！我给你冲冲！”泉腾空跃起，迅速念了一段咒语，只见天空好似变成了海，海上出现了一个小漩涡，一个水柱从漩涡中冲向妖怪，妖怪反应特别快，只见他一甩胳膊，一面又臭又硬的泥墙腾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泉嘴角轻轻一弯“呵，挣扎？”只见水柱快速把妖怪缠绕在里面，越绕越紧，泉的青筋凸起，水柱一下子炸开了，泥墙把怪物的身体包裹的紧紧的，水柱崩开后泥墙迅速变成一把剑，直直的朝着泉飞过来，泉瞪大了眼睛，身后传来了雾的声音“小心！”
　　泉左胸前出现了一面霜墙，泥剑碰到霜墙后霜墙迅速包裹住了剑，剑像没有生命了一样掉落在了地上，又迅速回到了妖怪身上。
　　“记住了，我有名字，叫垢。”垢说完这句话，便突然消失，两人想追上去，确被恶犬拦了下来，泉和雾对视一眼，泉嘴里开始念着口诀，雾的手上也没有闲着，水环绕在恶犬身边，浸入恶犬身体中，寒气一点点也跟着水浸入了进去，恶犬从身体中心开始慢慢结冰，使劲儿的嚎叫着，空气中充满了恶臭味儿。
　　雾跑到墙角，抱着小朋友，安慰着他“不怕呀小朋友，这是梦哦，你梦到大英雄拯救世界啦，喜不喜欢看动画片啊，是不是跟那些看的动画片里面一模一样啊！你是小勇士哦！要坚强的！”
　　小孩儿抬起头，眼睛还因为害怕红红的，“真的吗大哥哥，你们都是超人吗？”
　　“是呀！看！怪物要被打败了哦！”雾盘腿坐在小孩儿旁边，把小孩儿抱在怀里。笑嘻嘻的看着那只大恶犬慢慢的不能动弹，干裂成几份，化成了灰，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快天亮了吧，我们该走了。”泉像有心事一样。
　　“啊？就把这个小家伙一个人留在这儿吗，他很害怕啊。”雾看着小孩儿一脸担忧，突然巷子里下起来雾，粉粉的雾气环绕在小孩儿身边“看是不是像仙境一样，不要害怕了哦，坏人都走啦~”雾转过身，便跟泉一起走了。
　　“现在的妖怪越来越难缠了，以前只是无意识的去吃饱，现在开始占取别人的梦境，这只妖怪明天还要追踪下去，处理好了才能再领任务。”泉和雾在公园里的湖边，坐在长椅上。
　　“泉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前是用什么身份在活着啊。我们一出生就是这个身份了吗？我的记忆里好像没有成长的过程，总觉得一开始就这么大了，就被训练了。还是我们只是都忘记了。”雾半躺在长椅上，看着星空，仿佛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能看到自己的曾经。
　　泉沉默着，低着头，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两百多年了，曾经他也想追溯过，可什么结果都没得到。“以前 ，我也做过平凡的人类吗？”他呐呐低语，眼神里满是寂寞和孤独。
　　猎梦者并不是不可以接触人类，只是人类寿命太短了，而猎梦者也是有感情的，跟人类来往太久，只是在不断的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老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无法挽回，无法弥补。所以猎梦者们慢慢的开始抵触跟人类接触，开始躲避会让自己痛苦收尾的感情。慢慢的想阻止新的猎梦人去经历这些，于是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尤其是禁止在一起生活。但从八十年前，不知为什么，新的猎梦人越来越少，新的梦魇也逐渐减少，倒是让大家很费解。
　　“佳佳！”冧看着眼前的佳佳，佳佳痛的缩成一团，浑身冒着黑色的气体，一声不吭却一直在颤抖。慢慢的一点点的被黑色的气体笼罩的看不到小小的她。而此时医院里乱成一团“怎么之前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子生命体征都没了！”没有参与看护治疗的小护士们都在议论，十五号病床的病人突然就这么没了。“也很正常吧，毕竟都那么大岁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猎梦人，别紧张啊，她只是暂时被我带走了，要有个过渡期嘛不然怎么能一下子适应呢。”梦境突然变得黑色扭曲，冧眼睛里满是焦急，慌张的念了口诀，黑色的空间布满了青草，却感受不到佳佳和发出声音的魇的存在！
　　“你想怎么样！你把佳佳带到哪儿去了！不是说我帮你扰乱他们的视线掩护你你就想办法成全我们吗！为什么把我的佳佳带走！我要杀了你！”冧疯狂的念着口诀，却什么都打不到，都跟踪不到“我怎么能相信你！是我害了佳佳。。”
　　“想要回她吗，很简单，以后我要求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我就吞噬掉你的...佳佳？让她跟我融为一体哈哈哈哈哈”冧抬起头，不知该朝向哪里“你要对佳佳做什么？!你放过她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你把她还给我！”
　　“那你先帮我把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都做完，只要完成了，我亲自把她还到你手中。”黑色的雾气慢慢消失，梦没了，冧也回到了医院的走廊上。他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正午的天空“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