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小时候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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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飞机在天空中平稳前行，机长在驾驶室里与其他人聊天，气氛一阵融洽。
余光中，前方的蔚蓝出现了阴霾，机长停下笑，神情严肃地望向那片带着闪电积雨云。
“转换为人工驾驶。”他对驾驶员说。
话音刚落，狂风呼啸而来，随即密密麻麻的雨点带着冰雹卷到窗户上，机身上，所有人感受到飞机明显的颠簸。
但是他们是经验丰富的业内人士，恶劣天气没少碰到，因此谁都没有慌张，大家切换成人工驾驶，那股轻松的氛围一扫而光，全员切换为沉默的工作状态。
忽然，一大块人脑袋大的冰雹顺着风，携带着其他冰块向前玻璃冲来。
驾驶员并没有分出注意力来看它，下一秒，冰雹竟直接砸穿了玻璃，强大的气压和冲击力使这个驾驶员的头被消去了一半，登时血浆迸出，各种粘稠的液体溅了满墙。
空姐尖叫一声，更多的冰雹和玻璃碴子被刮进室内，整个驾驶室立刻陷入了混乱。
“迫降！准备海上迫降！”机长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却随着玻璃碎片一起消逝了。
坐在头等舱的牧遥注视着窗外漆黑一片的风景，听着被冰雹砸得叮叮咚咚作响的窗户，微微皱起眉毛，心想，为什么要直冲进积雨云层？
此时，广播传来空姐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即将进行紧急迫降——”
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只能听见狂风呼啸的呜呜声被扩大了百倍在整个飞机内绝望地回响。
与此同时，飞机剧烈颠簸起来，甚至失去了平衡，向一边倒去。
所有乘客都紧紧抓住座位扶手，议论声和慌乱的尖叫不绝于耳。
牧遥被吵得心烦意乱，他能看到飞机已经离开了冰雹区，却在不断往下掉，这毫无疑问是要坠机了。
失重感不断传来，他看着窗外好似完全没有改变的蓝色沉默。
牧遥对于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感觉，活是活死是死，都无所谓。他是一个信仰玄学的人，认为人各有命，结束了也就是结束了。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浮现出几分不舍。
他直到死亡也没跟自己的父母见几面，没有几个知心朋友，还有……
牧遥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冲他冷言冷语，动不动就要打人的暴躁男子。
那是他的男朋友，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可谓水火不相容，谁知道后来会那么密切。
而男朋友到后来也被他软化成了一个温柔沉稳的人，他们还没有一起享受大好时光，就要分别……
飞机机翼坠入海面，周围的哭喊声更强烈了，几乎要把牧遥的脑袋炸开。
海水灌入舱内，不一会便漫到了膝盖。
负责发救生服的空姐浑身都是伤，而她一出现，所有人都像发了疯一样往她身边挤，抢夺救生服，不管自己会不会穿，也不管空姐维持秩序的呼唤。
牧遥看着那些人，只是叹了口气。
直到海水漫过头顶，也没有一个人成功脱出。
冰冷刺骨的液体浸泡了整个身体，咸涩的海水灌进胃和气管，四肢在控制不住地痉挛，大脑好像窒息一般痛苦。
即使伸手不断翻腾，抓到的也只有抓不住的海水。
不远处出现两点红光，一头庞然大物盯准了他，疯狂摆尾，向他冲过来，张开腥臭大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它对着这个弱小的人类的上半身，将没有唇的嘴合了起来——
“哈啊…！”
牧遥猛地坐起，身体冰凉，额头滚烫。
他不断战栗着，心里被莫大的恐惧占据，被子上滴落着他无意识落下的泪水。他掀开被子，看见了自己的双腿双脚，却感受到无限的违和感，粗重地呼吸着，带着颤抖的哭腔。
他想把身体埋进被子里，却在黑暗里再次受到冲击，下意识抬头，双眼失神地注视着天花板，等待时间抚慰他可怜的精神。
慢慢的，牧遥恢复了平静，尽管手还在轻颤，却比刚才好了太多了。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通过窗外的景色发现这是自己的家，只是陈设不同，比起他现在居住的性冷淡黑白风，眼前这个装修风格更加活泼，像是儿童房。
牧遥想要下床，双腿却根本没有力气挪动半分。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却感觉这一切是无比的熟悉。
就好像是他小学时候的房间一样。
牧遥压下那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开始思考起来。
他要去国外开会，所以坐上了飞跃四分之一个地球的飞机。然后飞机好像坠毁了，他掉到了海里，然后…
突如其来的眼前一黑，牧遥的头发沉，他扶着额头，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还是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牧遥调整呼吸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他的手好像没有这么软。
他缓缓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而非那习惯了弹钢琴拿文件的修长的手。
牧遥一阵沉默，然后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九年前的此刻。
他捶了捶恢复知觉的腿，走到房间的全身镜面前，眼睛微微睁大。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乖巧又聪明，已经能看出点长大后的风度和帅气，完全就是一个好看的九岁小孩而已。
牧遥哑然，看着与自己九岁时无异的样子，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混乱了。
他又翻出手机，给自己隔了大半个中国的妈妈发了短信。
——早上好，我今天想请一个假，可以吗？
过一会传来回复：
——你自己请就好了，有不舒服的就告诉保姆阿姨。
——谢谢妈妈。
牧遥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上和闹钟一样的时间，换好衣服出门。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往餐桌上摆盘子，看见牧遥笑道：“遥遥早上好啊！”
牧遥点点头，温声道：“早上好，李姨。”
中年妇女笑笑，给他倒牛奶。
牧遥感觉自己真厉害，居然还能记得自己小学时候的保姆的姓氏。
李姨在家政界可谓一姐，想要雇她有点费劲，但是牧遥家从来没有费劲的事，安排好了就让她住到别墅里来照顾小少爷。
牧遥的父亲和母亲原来是两个企业的老总，相爱之后把公司合并了，一个管国外一个管国内，家里有的是钱和人脉。
只是平常工作太忙，妈有时候休假了能回来看看孩子，爸在国外就根本没有机会，一家人见面全靠视频，能相聚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李姨是一个十分热心肠的人，一直尽职尽责照顾他，可谓是牧遥最亲近的人之一，如果不是后来李姨的女儿生了孙女需要辞职带孩子，她可能会一直在牧家干到退休为止。
“您别忙了，一起来吃饭吧。”牧遥看着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身影道。
“人老了，不把活干完就不舒服啊！”李姨感慨着解开围裙坐到牧遥对面，“遥遥真是个好小孩，懂得给我操心了。”
牧遥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李姨，您能给我请个假吗？我刚才做了噩梦，现在还不太舒服。”
“当然可以了，吃完我就跟你们老师说。”李姨答应的十分顺当。
一顿饭吃的无声，牧遥一直低着头，他还在梳理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重生了，还是穿越到了十五年前呢？
“小少爷。”李姨突然开口，牧遥疑惑道：“怎么了？”
“你一会要不要看看电视转换一下心情？”李姨担忧道。
牧遥垂眸：“嗯，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
他九岁的时候好像还很狂，觉得自己能日天日地，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才愈发沉稳，像这种一顿饭一句话都不说，表现得还很乖乖的情况实在是…以零为计。
“做了什么梦能不能告诉李姨？看你小脸皱的，都快能给橘子榨汁了。”
牧遥无奈地笑笑：“哪有那么夸张啊。李姨您不用担心我。”
他放下筷子，“我进屋弹会儿琴，清醒一下。”
李姨有些担心，嘱咐道，“那你去吧，我不打扰你。但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牧遥点点头，微笑道：“我会的，谢谢您。”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墙上挂着许多乐器，尤克里里，吉他，小提琴，萨克斯，黑管，墙角放了大提琴，另一个墙角放着架子鼓，中间是一架钢琴。
牧遥的目光在触碰到这些乐器的时候变得柔软，他始终是喜爱音乐的，在音符的海洋里，他可以暂时把别人的评价放到脑后，用旋律宣誓出最真实的情感。
脚边忽然蹿出来一个黑影，牧遥定睛一看，把它抱了起来：“清道夫，你怎么在这里？”
通体漆黑的小猫伸着舌头看着他。
牧遥低头吸了一口，感觉神清气爽。
清道夫在他高中毕业之后死掉了，对于猫来说已经非常长寿，但牧遥当时还是魂不守舍了几个月。现在又能看见它，也是一种幸运。他已经知道它的终日，就会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他把清道夫放下，坐到座位上，打开盖子，弹起那首最令他安心的曲子。
月光。
清道夫眯着眼睛趴在门口，落地窗的阳光像流水一样从窗帘的缝隙里撒满整个房间。
一曲结束，牧遥放下琴盖，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管是重生还是穿越，都既来之则安之。重来一次，有些遗憾可以避免，避免不了的可以让结果起码看上去不那么坏，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牧遥摸着跳到膝盖上的清道夫，突然感觉整个房子空荡荡的。
他忽然特别想见自己的小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