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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我以为翟文清带我们去的会是私人影院之类的,但是一想,这么多人缩一个房间里,一个大床,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都该打110。
      所以他带着我们一路往下来到影城的时候我也没有太意外,反正这个影城是本地最便宜的影城,请我们几个人看电影的钱跟去私影包一个包间差不多,而且电影院里不用纠结看什么这个问题。这个电影院管理也很松,我不由怀疑翟文清带我们来这的真实目的,我甚至尝试过在排队的时候说了一句作业完成情况,就直接被打了一张学生票。

      这两天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片子,影城里有些冷清,但是也不缺没地方去跑来乘凉的小情侣。
      所以当我们一行人闹闹哄哄地走上去的时候,我仿佛能听见这空荡荡的大厅里的回声。
      有人在唱吧里玩得开心,也探了头出来看我们。翟文清跑去取票,跟媛媛握着的手都没撒开过,我看着他俩,只觉得汗糊汗的,感觉好像不太美好。
      方祁在门边找了个按摩椅坐下,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都缩进那椅子里躺好,见我看他了,又招手要我过去。

      切,你喊狗呢?

      我还是去了,去给他扫码的,方祁躺着戳那码,等我扫完了又开始自己挑选按摩模式,他指指身边空着的按摩椅,要我也坐下。
      我不,我就不坐。
      皮革被撑动的声音让我难受,是那种很奇怪的摩擦声,听着不得劲儿。

      翟文清大手一挥,拉着我们就去过票,说着“他包场了大方吧。”之类的话。
      操,买七个人的票,包三十几个人的场,翟文清你可真能吹,有本事等啥大片上了你再包。
      进了影厅,离开场还有几分钟,灯还没关,翟文清带着媛媛控制去了角落里,操,要不要这么明显。谭思睿也跟着她朋友去了中间的位子,方祁左选右选,带着我到第六排坐下。跟那群女生之间隔了一排。
      有一个影厅的工作人员也在,坐在走廊那边,暑假真的就这么闲吗?
      真的是个烂片,我几年看过最烂的片子,片头的时候我都打了好几个呵欠。
      方祁倒是看得认真,不过到底是看得认真还是在走神我还真分辨不出来。
      有一种白,是在电影的荧幕灯光下你都能看见人鼻尖上亮堂堂的皮肤。
      以前我以为是皮肤油脂分泌旺盛,不是皮肤是油。可到了方祁身上,这就是真的。

      冷气很足,要是现在牵手应该不会出汗吧?我对我的手心感到不自信,估计就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还是得冒汗。
      可是我看不清方祁的手,人家左手撑着脑袋,我总不能去摸人家的耳朵根吧?右手…我去摸右手不就跟犯病了一样吗,长臂猿再世?整那么别扭都要贴上去了啊。
      偶尔能听到他们嚼爆米花的声音,脆脆的,在这个影厅里,偶尔画面暗下来背景音轻得要死的时候,就像老鼠蟑螂寄生一样。
      方祁什么也没要,进来前才喝了一杯饮料,要是光吃爆米花肯定会口干,所以他什么也没吃,只从兜里拿了一个泡泡糖,闻起来是葡萄口味的。

      电影的最后十几分钟,我悄悄转头往后看了看,翟文清和媛媛缩在角落里,什么也看不清,连是不是重叠的人影我都看不见。方祁都看得睡着了,前面几个女生脑袋跟前发着光,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翟文清不是在亲亲就是在牵手吧,我给他看过那么多电影院翻车记录,他总不至于再上阵亲身演练。
      方祁睡的好香,因为个子高,他还往下出了一截,瘫在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好无聊啊。
      当电影屏幕彻底黑下去,白字一行行冒出来的时候,我松了口气。工作人员开了灯,方祁还是没醒。
      我又上手拍他胳膊,真的好瘦,感觉掌心下的全是骨头。他被我拍醒以后揉了两把头,就站起来往外走。
      除了影城,我就不想再跟着他们一块玩了,回去睡觉吧,方祁下去晒了那么久,还在电影院里睡了,翟文清也不缺伴。我带着方祁走在队伍最后面,给他去了一条消息,拉着人就打车走了。

      他在车上丢给我一盒药贴,说是祛疤贴,虽然每一个都很小,但是可以铺在腿上给贴满,虽说男孩子不在乎这些,可腿上这么大一块疤怎么着也不太舒服。
      回了家,我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他倒没有拦我,从行李箱里翻出了换洗的T恤就进了卫生间。我端了凳子在门口坐下。
      “你剩下的时间都不打算出去了吗?”我问。
      “还要去哪?”他又回答,我听到皮带磕上瓷砖的清脆声音。
      “就,到处逛逛?”
      “走不动了,我再走也是便宜那群蹲点偷我能量的人。”
      “欸,那我加你一个支付宝呗,我就差一点点了。”
      “哟,您目标很明确啊,都不带掩饰一下的,直接奔着能量就去了?”
      我笑得说不出话,又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转身看了看这个房间。
      啊,真是不想动啊。

      所以我一直坐到方祁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拧开浴室的门把手,我正靠在门上发呆呢,背心里怼着的把手突然向下一挤,夹着一层皮,差点把我疼跳起来。
      方祁见了我也吓了一跳,我看着他挑起的眉头,他似乎想表达:半天没说话你怎么还没走呢。

      真是抱歉,我走不动了。

      我把凳子撤开,还是坐在浴室门口,看着方祁左磨蹭一下右收拾一下,然后往床上一躺,身子一转,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你头发没干透呢吧。”我说。
      “男生的头不是擦几下就行了吗,反正短,一会就蹭干了。”
      “不行,你坐起来,我拿干毛巾给你擦一下,以后会头痛的。”
      “谁跟你说的?”
      “我妈,还有楚文。”楚文年轻的时候被警告过无数次,后来我开始留一点点头发以后,楚文也开始警告我了。
      “真不用,都习惯了,你看,都吸干了。”他抓了两下头发,又换了一个枕头。我仿佛知道为什么有的枕芯会发黄有水痕了,不只是汗还有湿头发啊。

      他放下手机,闭了眼。过了几秒又睁开了,看着我,说:“你还不走吗?”
      不想走啊…
      我欲言又止,盯着他空的半截大床。
      方祁腿往外一伸,用行动告诉我,上他的床,想都不要想。
      “那你好好休息哦,晚上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留点?”我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不吃了,明天见。”他说。
      我带上门。
      好吧,明天见。

      方祁说他睡不好,原因是他房间的空调不知道为什么罢工了。
      这条消息是十一点四十九分出现在我的微信列表里的,而那时我用电脑在游戏里教翟文清怎么做儿子。
      一局结束,我看着上面显示的十五分钟前,又骂了这死儿子一顿。
      方祁没在房间里呆着了,虽然冷气的效果还在,但总觉得没那么凉快,所以他在楼顶吹着夜风。
      我赶紧穿好拖鞋跑上去,他又在抽烟,戴着耳机,趴在栏杆上。

      我走过去,没说话,用跟他相反的姿势,反身靠在栏杆上,脑袋后仰,在这种与窒息有异曲同工的感觉里,吸引方祁的注意。
      他摘了一边耳机给我戴上,手机里放的是一首闽南歌,歌词倒是没怎么变化,但是调子蛮舒服,我在楚文的歌单里找到过。第一次甚至没有觉出什么好听的意思。
      方祁滑动着歌单,我很想看。
      所以没有掩饰,我咳了一下,说:“我可以看看吗。”也跟着凑上去,他没有拒绝。
      为了方便我,他还把手机调了一下,翻回了歌单页面,除了固定的几个乐队,就是根据心情和地点排列的私密歌单。
      一个个小锁的图样贴在封面右下角,要不是因为封面太白我还真没注意。

      方祁吞着云吐着雾,烟气上扬,飘到我眼睛跟前,我又看到被烟笼了一层的本就不清晰的天空。他不太想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索性也陪着他站在这放松我的肩颈。

      “我以为明天见会是明天下午,在床上被热醒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才十一点多。”他说,烟头摁灭在阳台上,留下一圈黑印子,最后一缕烟味也散开了。
      “那你要接着睡吗?”我问。
      方祁说睡不着了,他说上一次晚上睡不着还是在大二的时候,准备了一个国家级的比赛,那段时间他家里出了很多事,晚上室友都休息了,他蹲在厕所里,不要命一样,吸完一整包烟,循环着手机里的音乐,他给我指播放量最多的两首,整整800多次,他说都是那段时间听的。
      等吸完烟出去,天都见了亮,他再去去味,躺回床上,装作一夜好眠的样子。

      “可能是深夜伴随着愁思,”方祁说,“本来一个人站着的时候什么都没想,等你一上来,就憋不住了。”
      这多正常啊,既然有人可以听那就敞开嗓门说啊。我心想。
      “不过偶尔还好,久了就会感觉自己是在给周围的人带来负面的影响。”方祁又说,转头对我笑,又换成跟我一样的姿势。
      “不一样吧,我是愿意主动倾听,而且我忘性大活得很积极,说出来两个人一起烦再逼逼叨叨两句,就会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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