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缘》IK南风

4、第四章 谢枳的过往

　　此刻，谢枳并不知道烛隐已经恢复了，还认真的牵着他走，时不时提醒一下脚下。
　　“喂，你是真把我当残疾了吗？”
　　烛隐笑着说道。自己有灵识，能感应到周围，不过就是喜欢指使这个呆子的感觉。
　　“你不是残疾，你是累赘。”
　　谢枳淡淡的回道。并且语气十分地嫌弃。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呀，我会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
　　烛龙吹了个口哨，语气带着些挑逗，眼睛却盯着谢枳看。
　　“不稀罕。”
　　谢枳轻哼一声，烛隐却发现他的耳朵更红了。
　　还真的是，不经撩啊，要是来个女仙，怕不是要当场去世了啊。
　　想到这里，烛隐清笑了两声。
　　“你有病吗？突然抽什么风傻笑？”
　　谢枳白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一天喜怒无常的，无故就笑。
　　“没什么，想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烛隐抿了抿嘴，眼睛的笑意却是越发地扩大。
　　“你这个人怕是脑子坏掉了吧？这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谢枳整个人高度集中，自己是唯一的战斗力，必须小心身边的一切，还要照顾“瞎”了的烛隐，已经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精力了，而这个烛隐倒是挺自在，慢悠悠地跟着走，还笑了起来。
　　“这不是有你吗，我相信你。”
　　烛隐拍了拍谢枳的肩膀，嘴角咧开的更大了。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吵了半天，却没注意到四周的黑暗中飘来一阵一阵的烟，无声无息地飘散在了空气中。
　　“不对！”
　　烛隐吸了一口气，立马察觉了空气的不对劲，他一把拉过谢枳，手紧紧地捂住了谢枳的口鼻。
　　“唔！”
　　谢枳吓了一跳，突然间就被烛隐拉进了怀里，然后嘴和鼻子就被捂住了，一瞬间，一股无力感又传了上来。
　　“谁？”
　　烛隐搂着蛋和谢枳，看向了身后。
　　身后，是那个妇人。
　　“你们就在这里，给我姐姐陪葬吧。”
　　妇人面容阴毒，本来慈善的面容此刻阴森可怖，她双手一挥，更多的粉末冲着二人席卷而来，瞬间就被粉末包裹住了。
　　“死吧，死在你们最痛苦的回忆里吧。”
　　视线被遮掩的最后一秒，烛隐看到了姑获鸟满脸泪水的脸和尖锐的咆哮。

　　这个粉末绝对有问题，而且很不对劲。
　　烛隐抱着谢枳，蛋揣在怀里，四下游逛。一瞬间，黑漆漆的山洞却变成了一处世外桃源，山清水秀，灵气浓郁的几乎肉眼可见。
　　这地方，怎么杀人？难道让我来修炼的？
　　烛隐很纳闷，继续沿着小路走，却怎么走也走不通。
　　“怎么回事？本神竟然走不出去？”
　　烛隐走了半天，连蛮力都用上了，但就是离不开这小小一方土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他索性放下了谢枳，思考发生的事情经过。
　　那个粉末对自己没有用，为什么？还有为什么谢枳却晕倒了，而且这么久还不醒？难不成……
　　烛隐一拍脑门，睡太久了脑子都有点不好用了。这种粉末，很可能只对妖魔有效，自己一个天神，当然免疫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也为了让谢枳醒过来，烛隐慢慢挪到了谢枳身边。
　　“别说本神占你便宜，本神是在救你。”
　　嘴里说着，烛隐一手拖起谢枳的头，一边俯下了身。
　　没错，他要渡灵力给谢枳，既然这个粉末对神无效，那么自己的灵力自然就是最好的解药。
　　烛隐盯着近在咫尺的美得过分的脸，念了一句罪过，附身亲了上去。
　　谢枳的嘴，没有什么水润的感觉，干干的，但亲上去的触感竟然不赖，烛隐像个流氓一样舔了舔，才撬开谢枳的嘴，往里面渡气。而至于为什么要嘴对嘴嘛，因为烛隐当年觉得渡气没什么用，就没怎么学，所以只会最原始的嘴对嘴。
　　一边渡气，另一只手顺手附上谢枳的后背，运转着自己的灵气，去化解谢枳身体里的药力。
　　可能是烛龙神性太强，本以为晚一会才会醒的谢枳在烛隐还在渡气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是烛隐金色的眼瞳，还有嘴上不知名的触感。背后暖洋洋的。
　　谢枳猛的睁大了眼睛。烛隐也睁大了眼睛，四目相对，谢枳一把推开了烛隐。
　　烛隐双手撑地，没摔成狗啃泥，砸了砸嘴巴，有一丝丝甜。
　　谢枳被他这个举动弄的更加激动，额头上的角若隐若现，符文都盖不住了。
　　“你趁我昏迷对我做了什么！”
　　谢枳气得发抖，自己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而且对方还是这么一个厚脸皮！
　　“哎，不是你别激动！我有理由！”
　　眼看谢枳就要动真格的了，烛隐也收起了玩弄的心思，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你…最好找一个好理由，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谢枳抽出鞭子，一下子甩在了烛隐的脚边。
　　“好好好，我说我说”
　　“你刚才中毒了，所以昏迷了，但是我却什么事也没有，所以我就想是不是这个药对神没有用，一想到这，我觉得还是试一下比较好，所以呢本神为了大计，只好委屈自己，英勇献身，你看，刚开始你就醒了！”
　　烛隐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得谢枳青筋暴起。
　　“那你为什么伸舌头！”
　　“额，没办法呀，你总紧紧闭着嘴，我渡不过去气啊，只能用舌头顶着点…哎你看我舌头都被你咬坏了……”
　　说着，烛隐为了证明自己，特意伸出了舌头给谢枳看。谢枳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平时不苟言笑的，一般人也发现不了。而烛隐经过“深度探索”，倒是领略了这俩虎牙的风采。
　　“啧，姑且放过你，这件事情你要是到处乱说我就……”
　　“你就杀我灭口？放心吧，本神这么多年来也没亲过别人，你赚了。”
　　烛隐看谢枳虽然生气，但是已经不计较了，开始凑上去耍赖皮。
　　“我说你怎么也不感谢一下我，我也算的上是救了你一命。”
　　烛隐赖在谢枳身边，厚颜无耻地跟谢枳计算着自己的功劳。谢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让烛隐感觉背后冷嗖嗖地。
　　“你不是看不到么？怎么好了？”
　　“……”要完。
　　烛隐干笑了两声，避开了谢枳的视线。
　　“咳咳，刚才遇到危险，本神用灵力强行解开了毒，还给你渡了灵力，此刻很虚弱。”
　　说完，烛隐还象征性地晃了晃身形，一旁的谢枳连忙扶住了他。
　　“要不要休息一下？”
　　谢枳不自然地搂着“虚弱”的烛隐，刚才渡气的事情还没翻篇，此刻的谢枳内心感情复杂极了，脸红到了脖子根。
　　烛隐很享受谢枳的表情，把身体更往谢枳身上压，弄得谢枳窘迫极了。
　　“你扶着我，这个地方太奇怪了，不要停留。”
　　烛隐一本正经地分析，把胳膊自然的搭在了谢枳的身上。
　　“这个地方……”
　　谢枳扶着烛隐，点了点头，准备走，却发现这条路有些熟悉。
　　“怎么了？”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谢枳想了想，记忆里是没有的，但是这条路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可能是以前走过相似的吧。”
　　烛隐拍了拍谢枳的肩膀，让他不要想太多。转头却一愣。
　　原本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地方，竟然开出了一条小路。
　　“这是什么地方？”
　　烛隐和谢枳通过小路，竟然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四处都是茂盛的丛林，有小溪，有流水，各种灵兽在丛间散步，比姑获鸟的洞天还要美丽。
　　谢枳越看越觉得熟悉，身边发光的小鸟突然间飞了出去，谢枳不自觉地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等一下…”
　　烛隐观察四周，谢枳突然动了，烛隐担心有陷阱，连忙伸手想要拉住谢枳，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了回来。
　　“谢枳！回来！”
　　这个地方，真的是古怪的很。
　　谢枳没有听到烛隐的呼唤，耳边响起的，是一片欢声笑语，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他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我，这是怎么了？”
　　谢枳用手接下掉落的泪滴，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些明明很温馨的声音，自己却很难过。
　　“阿枳！”
　　“谁？”
　　身后，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谢枳猛的回头。
　　他召唤出来的发光小鸟，在他身后，静静地煽动着翅膀。
　　“小羽？”
　　这只鸟，明明和所有自己能召唤的发光动物一样，不会说话，没有感情，并且是自己天生就拥有的能力啊？怎么此刻却说话了？
　　“阿枳还真是过分，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忘了你？我忘了谁？
　　谢枳眼睛里全是迷茫，自己不记得这一切，但是却又熟悉这一切。
　　“阿枳，你怎么能，忘了我们呢？”
　　一道亮光从谢枳身上传来，一群发光的仿佛灵体的动物从他身上脱离，漂浮在了谢枳的对面。
　　“大家…大家？你们为什么会说话了？”
　　谢枳说着，却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点也不受控制。
　　“我到底是怎么了？”
　　烛隐被屏障隔着，却清晰地看到了谢枳身边发生的一切，也是一时间有些震惊。
　　“谢枳！你快出来！”
　　可是此刻，谢枳什么也听不到。
　　那只叫“小羽”的小鸟飞到了谢枳面前，浑身的光芒暴涨，刺地谢枳眼睛生疼。
　　一个少女落在了地上，她用黑色的大眼睛忧伤地看着谢枳，表情委屈极了。
　　“阿枳，你怎么能忘了小羽？”
　　是小羽，为什么自己记得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其他的任何事情？
　　谢枳愣住了，他的脑袋要炸开了，可是任凭他怎么搜索，也没有任何记忆。
　　“你难道，不记得大家了吗？”
　　小羽的身后，动物们一个又一个化为人形，有少年，有少女，有孩童，有老人，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人一样，有悲有喜，生动地站在那里。看的烛隐也是一惊。
　　“我们，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死去的吗？”
　　“所以你，怎么能忘记呢？”
　　“阿枳。”
　　小羽清灵的声音，却像魔咒一样，钻进谢枳的耳朵，刺地他心脏很痛。
　　死了？
　　为什么？
　　因为我？
　　为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
　　谢枳抱着脑袋，痛苦地跪在了地上，额头的角再也收不住，一双翅膀骤然展开，地面都陷了下去。
　　谢枳死死的咬着嘴唇，一道血流了下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阿枳！快来玩呀！”
　　“小枳真聪明，一学就会了。”
　　“阿枳哥哥陪我玩嘛！”
　　“枳儿过来，婶婶给你做了一件衣服，快试试！”
　　………
　　谢枳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地景象，仿佛看到了曾经在这生活的人，这些人里面，还有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还有陪在他身边，时时刻刻保护着自己的小羽。
　　小羽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发光小鸟，她长得很好看，大大的眼睛，明黄色的裙子，很活泼，很可爱。她时时刻刻保护着还是小孩子的谢枳，陪着他一步步健康成长，大家都喜欢他，他是有父母的。那个被所有人敬仰的，伟大的身影，是自己的父亲，伟大的獬豸一族。
　　这些，为什么自己才想起来？谢枳贪恋这份温暖，场景却转瞬即逝。
　　“不要！”
　　一道光，刺穿了父亲的身体，就在谢枳的面前。
　　为了保护他，他的父亲为他挡下了所有攻击。他的母亲引开了敌人。他的族人奋力地抵抗。他身边的小羽，带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却在最后，被无数道箭刺穿。
　　她用带血的手，推开了年幼的谢枳，血和泪水布满了她美丽的脸，她对着谢枳大喊
　　“走啊！你快走！”
　　“你绝对要活下去！快走！”
　　谢枳哭着，想拉起小羽，但是她却不动了，连眼睛都没了神采。他哭着跑，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他好恨啊，为什么会遭遇这些？为什么大家都死了？谁来帮帮我？
　　“你，想要复仇吗？”
　　谁在说话？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吧手上的东西给我。”
　　给你，就帮我复仇吗？
　　“当然。”
　　“给我力量吧，我可以用一切交换。”

　　强大的魔气贯穿全身，谢枳的角和翅膀猛然张开。
　　烛隐在外面，清楚的看到了，那是白色的角和翅膀，带着金色的光芒，渐渐被黑暗吞噬。
　　谢枳双眼通红，屠杀了所有入侵的妖魔。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杀掉最后一个，谢枳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自己竟然忘记了，忘记了所有的人，忘记了自己的父母，忘记了小羽，忘记了大家。而所有人却还守护着自己，用另一种方式，陪伴着自己，看着自己。
　　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谢枳跪在地上。当时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谁能帮帮我？我实在是好害怕，好难过，四周都是尸体，压抑的人喘不过气，睡一觉吧？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噩梦。
　　烛隐看着谢枳越来越不稳定幻觉已经消失了，谢枳的身边，一个黑洞正在吞噬着他，再不醒过来，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谢枳！笨蛋！你快醒过来！”
　　谢枳在结界里，已经陷入了内心的痛苦中。
　　没办法了
　　烛隐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头，催动了秘法，解开了身上的第一道禁锢。
　　一对龙角出现在他的额头上，脸颊周围，还有细碎的鳞片。
　　烛隐爆喝一声，一拳打在了屏障上，屏障瞬间化为了齑粉。
　　他冲到谢枳身边，一把拉过了谢枳，另一只手抬起一道光球，打向了黑洞。
　　幻境被打碎，谢枳也受了伤，怎么也不醒。
　　“喂！谢枳！你醒醒！再不醒我可亲你了啊！”
　　烛隐拍了拍谢枳的脸，却怎么也没要醒来的迹象。烛隐抓住谢枳的手，探了探他的灵识，被一层魔气缠绕，所以醒不过来，只会困在无限的噩梦中，不停轮回。
　　“谁下的咒，好生恶毒。本神就再救你一次。你也是命大，换了别人和你一起，你早就死了。”
　　烛隐嘴上说的挺风光，手上的动作倒是十分轻，仿佛手里的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你醒了可要记得本神的恩惠，小白眼狼。”
　　烛隐此刻龙角还没消散，整个人都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眼睛也是金色的，仿佛能喷出火来。他盯着谢枳看了一会儿，一滴透明的泪滴从他的脸上划过，被他用手拖起，浮在了他的手心上。
　　烛龙目，睁目为昼，闭目为夜。可化日月，为天地至宝。
　　烛龙泪，蕴含天地精华，被烛龙目温养，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这等神物，连西王母曾经求烛隐都不曾得到，虽然原因是因为烛隐不想哭，也没怎么哭过，但是间接导致了这种东西极度稀有，因为世间也就他一只烛龙了。
　　“便宜你了，不过我也是要点报酬的。”
　　烛隐拖着烛龙泪，另一只手挑起谢枳的下巴，本来就亮的金眸看着谢枳更加明亮了。烛隐勾了勾嘴，邪邪地笑了一下，一把把烛龙泪丢进了嘴里，转身低头，深深地吻向了谢枳。
　　可能是刚才心魔攻心，谢枳嘴里还有一丝血腥味，不过这不影响烛隐继续耍流氓。他把烛龙泪渡进谢枳嘴里，烛龙泪立刻被吸收一空，而烛隐并没有打算收嘴，混着血和泪的味道，继续品尝着谢枳，两只手也不老实，这摸摸那揉揉，两个人角都没有收回去，烛隐亲谢枳的时候总是磕到脑门。
　　这该死的角。
　　烛隐皱了皱眉，手点了点谢枳的角，两人的角就都收了回去。又想了想，结了一个神秘的咒，打进了谢枳额头上。烛隐隐约间感觉到谢枳额头的符文好像有点变色。
　　谢枳是被亲的有点窒息，憋醒的。
　　醒过来，原本还沉浸在悲痛中，可是烛隐却不能让他忽视，巨大的冲击和眼前这个冲击，让谢枳没有反应过来，楞楞地被烛隐亲的嘴生疼，才打了一个机灵，猛然坐了起来。
　　“你对我做什么！”
　　谢枳捂着嘴，盯着烛隐。一天被同一个人亲了两次，还是个男的，也太奇怪了。
　　烛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摊了摊手
　　“救你呀。”
　　“我又没中毒，不用渡气的吧？”
　　听到又被救，谢枳也不好意思质问，语气软了几分。
　　“对啊，亲你是利息，救你难道白救吗？小白眼狼。”
　　“你占我便宜？！趁我昏迷你还做了什么！”
　　谢枳整个人都发抖，他还没遇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从来没接触过这等事情，让他生气愤怒的同时还极度羞涩。
　　这辈子没亲过谁，怎么一天被一个男的亲了两次。
　　“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就亲了亲而已，救你一命，你赚大了。我可是用了烛龙泪的。”
　　就？也就？
　　谢枳无话。此刻他的心情复杂极了。一个男的，亲自己，这正常吗？
　　“那我要是没醒，你难道还要做什么！？”
　　“嗯，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就在刚才，本神决定了一件事情。”
　　烛隐摸了摸下巴，一双金色的眸子盯着谢枳，看的谢枳背后一凉。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神的人了，所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谢枳脸色黑的像个锅底，转身没理烛隐，直接就走。
　　“你去哪？反正你已经被我认定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