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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明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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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枳跟着烛隐,一路飞回了天庭,只见烛隐走到了一处花园,停在了一棵树前。
“这就到了?重明鸟呢?”
谢枳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丝毫没有重明鸟的影子。
“这鸟鬼精的很,巢穴也仅有几个人知道。”
“在哪?”
“喏,就是这颗树。”
“树?”
谢枳看着这个连洞都没有的完好无损的树,实在是不明白重明鸟在哪里。
“看好了。”
烛隐看了谢枳一眼,举起拳头,对着树突然就是一拳。树干当然承受不住烛龙的一拳,当场就粉碎了。
谢枳忽略了烛隐得意洋洋的眼神,定睛一看,树干并不是像表面那样完好无损,树的里面竟然是空的,而一只五颜六色的鸟正躺在树化为的齑粉里,睡得正香。
“这么大的动静都不醒,估计是偷喝了不少。”
烛隐一手抓过重明鸟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转身对谢枳说:“走吧,换个地方把他叫醒再说,这个地方人多眼杂。”
谢枳点了点头,跟在了烛隐身后飞了起来。
到了烛隐的荒山,两人停了下来。烛隐一把将重明鸟丢在地上,随处找了一个树桩坐了上去。
“他这个要多久才能醒?”
谢枳看这鸟睡得雷打不动,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别急,很快就醒了。”
烛隐的“很快”,的确很快。躺在地上的重明鸟睡得正香,羽毛莫名其妙自燃了,带了一丝丝烧焦的味道。
“他要是醒不过来,我们今晚就可以吃烤鸡了。”
谢枳一脸黑线,这家伙难道每天只想着吃?为什么干什么都不忘了吃!
不过,重明鸟在这种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噔”地一下就弹了起来,避免了成为菜的命运。
“谁放的火!老夫美丽的羽毛啊!”
重明鸟用他那翅膀,不停地拍打屁股上的火苗,场面滑稽的很。
“哦,是本神。”
烛隐坐在枯木桩子上,淡淡的回了一句。
重明鸟一下子僵住了,他缓缓回头,看向了一身红甲的烛隐,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烛…烛龙殿下?你,你醒了?”
重明鸟身上光华浮现,化为了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五颜六色的华服,单膝跪在地上。
“本神再不醒,难道要你把西王母所有的琼脂玉露偷干净了吗?”
烛隐手掌一拍面前的石桌,桌子顿时化成了粉。
“殿下,老夫也就偷了一罐而已,况且这次上来是有要事禀报的!”
“那你可知有关白曬和腾蛇孩子丢失的细节?”
谢枳连忙开问,他对天庭的政务不感兴趣,只想做好自己的任务,尽早离开这个跋扈的龙。
“这……”
重明鸟面有难色,看向了烛隐。
“你但说无妨,不会怪罪于你的。”
烛隐挥了挥手,示意重明鸟说。
“好吧,其实那天老夫刚好偷了琼脂玉露,恰巧路过女娲殿,想起来白曬腾蛇孩子如今还未破壳,老夫念着女娲娘娘当年的恩情,就想着用琼脂玉露帮个小忙,谁知道刚路过窗边,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老夫以为是喝大了,就没注意。”
重明鸟皱着眉头,婴儿肥的小脸都快成包子了。“老夫之后见蛋不在房间里,以为被白曬抱出去了,就走了,然后挑了个地方睡着了,再一醒,就见到了殿下你们。”
“那你可对那个黑影有什么印象?”
谢枳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
“这个,那个黑影速度极快,但是周身气息不像是神,倒像是妖魔鬼怪一类的黑气,而且带有很浓烈的怨气,看背影,有些像女人。”
重明鸟仔细地回忆着,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如果那天不是幻觉,那她所奔向的就是妖界的方向!”
“妖界?”
烛隐和谢枳一同出声,双双站了起来。
烛隐眉头一挑,这事情果然牵扯甚广,如果是妖界的人,回到了妖界,这事情就不好办了,总不能在妖界搜查,只能偷偷潜入妖界,在没被发现之前找到蛋,否则被发现了,就是两界的大战。妖界从魔界分离,本来最近就蠢蠢欲动,如今不可落下把柄。
“怎么办?”
谢枳看向烛隐,询问烛隐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看?”
烛隐反问谢枳。
“我们尽快去妖界,私下查一下蛋的下落,这种目的性抢,特征明显的妖怪,我觉得不会难找的。”
谢枳快速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盯着烛隐,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办吧,我向王母禀报一下,我们就一起下去。”
烛隐拍拍手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
“殿下,不如我去吧?你们办事要紧,时间紧迫。”
重明鸟连忙站了起来,在烛隐背后说道。
“……有道理,那你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烛隐点了点头,一把抓过谢枳,转身就不见了。
谢枳眼前一花,再睁眼,人都到半空中了。脚下是无尽缩小的群山,依稀间能看到一片乌烟瘴气的枯木林。
“飞过埋骨岭,就是妖界的地界了。”
埋骨岭,顾名思义,就是充满了尸体骨骼的山岭,曾经是上古仙魔的古战场,曾经在此地龙族近乎全灭,故而又名龙骨山。龙本就是至尊至强的生物,精神力及强,死后这片山谷就无人可以靠近了,成了自然的分水岭,分隔开了仙魔两界。最近千年妖不满魔的压制,从中分离,正盘踞在埋骨岭的另一面。
“我知道怎么去妖界,所以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我自己可以走。”
谢枳白了烛隐一眼,此事烛隐一只手正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拎在了空中。
“哦?你们獬豸能飞?”
烛隐有些意外,语气带着一丝丝嘲笑和质疑。
“松手。”
“好吧好吧。”
烛隐也不和谢枳犟,手一松,放下了谢枳。本以为这个山羊会垂直掉下去,没想到谢枳脱离了烛隐的手,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并且十分空闲地拍了拍领子,一双翅膀从他的背后生长出来,停在了空中。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烛一愣。
谢枳背后的翅膀很大,黑色的羽毛,却带着淡淡的金色,和他一身白衣对比十分明显,却意外的好看。
“你还有翅膀?”
这下,烛隐彻底震惊了。从未见过獬豸有翅膀。
“呵,无知,獬豸极少数是会非得的。”
谢枳高傲地冷哼一声,丢下烛隐,快速向妖界飞去。
“不是,哎!等下本神!!!”
烛隐连忙追上去。不一会二人就到达了妖界。
“这里是妖界最大的聚集地,可以打听到许多消息,幸运的话,可以遇到一个人。”
谢枳走在妖来妖往的街道上,身后的烛隐被人撞得走路左右摇摆。
“不是,这人也太多了?你要找谁?”
烛隐费力地拨开旁边死劲往他身上凑的女妖,快步地跟上了谢枳。
“九尾狐。”
“嗯?那个白毛的?听说她以前是女娲坐下的,怎么就到妖界了?”
烛隐问道。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是醒过来怎么事情变化这么多。
“被贬下来了,不过我和她有些交情,倒是可以问问她。”
谢枳说完,带着烛隐左拐右拐,绕了半柱香的时间,拐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
“到了?”
“到了。”
烛隐打量着眼前的竹林,安静地很,竹林中央,一个简陋的竹屋立在那里,破烂的有些凄惨。
“这破地方能住吗?”
烛隐嫌弃地打量这个竹屋,一边的谢枳白了他一眼。自己那破地方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两人看着的同时,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个一袭白衣,一尘不染,银发偏偏的…俊俏公子从门里走了出来。烛隐瞬间目瞪口呆。
“獬豸殿下,老远就感知到了您的气息,不知有何事找小生?”
九尾狐对着二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语气也是十分恭敬。
“向你打听个人,妖界有没有喜欢偷孩子,怨气很强的女妖?”
谢枳问道。
“女妖?大人找女妖做什么?”
“这个事情不好说,现在找人要紧。”
谢枳摆了摆手,示意九尾狐不要多问。九尾狐也是聪明的很,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开口。
“二位稍等,随我进来吧,小人需要查阅一下典籍才能确定。”
九尾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烛隐和谢枳也就顺着走进了竹屋。
烛隐刚进门,就惊叹了一声。
别看这屋子外面破破烂烂的,但里面却内有乾坤。不仅整洁,还十分宽阔。样样具备。
九尾狐给二人倒了杯茶
“大人稍等,小人去查一下,先喝茶。”
烛隐接过茶,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跟着九尾狐就走了出去。
“等等。”
出门,烛隐叫住了九尾狐。
“怎么了殿下?”
九尾狐又行了个礼,恭敬地问
“你不是个仙子吗?怎么被贬还改了性别?”
九尾狐双性可以自己定,但是以烛隐的印象,九尾狐向来是以女身出现,怎么现在换男装了?
“咳,大人您不知道?”
九尾狐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问。
“怎么?”
烛隐更不了解了,看着男版九尾狐,眼角的泪痣放在男子的脸上,平添许多妖娆,看得他一阵不适应。突然想,要是谢枳的话,男女估计都会很好看吧!
“那个,獬豸殿下不喜欢和女仙女妖接触,所以每次小人都会提前化成男身的。”
“嗯?”
烛隐强忍住笑意,拍了拍九尾狐的肩膀。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目送九尾狐离开,烛隐在门□□笑。
“哈哈哈哈哈!”
谁能想到,堂堂魔界第一魔神,竟然不跟女的打交道。这性格如此别扭,以后可怎么讨妻子。
可能是烛隐笑的太大声了,谢枳走了出来。
“你怎么了?”
说着还不忘给烛隐一个白眼。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趣事,哈哈哈,我们喝茶,喝茶去!”
烛隐捂着肚子,把笑憋了回去,拉着谢枳走回了屋里。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九尾狐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谢枳目光盯着图纸,直到九尾狐把图纸在二人面前铺开。
“大人请看,这是小人收藏的妖怪传记,里面有这样一种妖怪很符合大人所寻找的。”
二人顺着九尾狐手指指着的地方,那上面是一个妖怪的记录。
姑获鸟,为死去妇人所化,执念颇深,喜欢四处偷取他人的孩子。
文字的下面附带了一个图,一个九头人身的怪物,看身形可以看出是个女子,九个头各个的表情都是愁苦悲愤,看着让人抑郁。
“小人记得,这一代就有一个姑获鸟,前几日恰巧离开了妖界。不过平日里她惯是带孩子回来,大家也没什么意外的。”
九尾狐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卷轴,递给了谢枳。谢枳一愣,刚要伸手,烛隐就已经一把接过了卷轴。
“这是可以寻到姑获鸟的地图,小人偶然间得到的,大人了借此物来寻找姑获鸟。”
“谢了啊!”
烛隐翻开卷轴,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谢枳一眼。
“走吧?”
“嗯,那本君就先走了,事后再来感谢。”
谢枳点了点头,跟着烛隐走了出去。
九尾狐对着二人的背影行了个里,看着远去的二人,微微叹了口气。
九尾狐给的卷轴很是详细,跟着卷轴飞了不一会儿,二人就到达了一座山上。
而卷轴指向的,是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这个洞可能就是姑获鸟的老巢了,我们进去时候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谢枳压低音量,凑在烛隐耳边低声嘱咐,烛隐冷不丁感觉到耳边一阵温热,脸上的温度好像都有些升高。
“傻子,你不会传音吗?”
“……”
谢枳头一次被烛隐鄙视,而且自己头一回出这种低级的问题,怕被发现自然不能出太大声响,可是神魔都是会密语传音的…
【知道了,快走,愣着干嘛!】
谢枳用密语催促烛隐前进。这个智障口头上占了便宜就乐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此刻正是关键时刻,哪有空让他发呆。
【好好好,你可要跟紧了,否则本神也救不了你。】
【用你救?快走!】
两个人私下里密语互呛的激烈,明面上却小心谨慎,动作十分轻,生怕惊动里面的妖怪,到时候来个妖死蛋破就不好了。
山洞很长,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在拐了一个弯后,突然见到了光亮。
这个洞口一端是荒凉的山林,平淡无奇,而另一边却恰恰相反。犹如世外桃林一般,与世独立。
一个简单的小房子立在那里,四周围着篱笆,院子里依稀可以看到几只像鸡一样的神禽,在院子里溜溜达达的,十分自在。俨然就是一个像人类生活的家。
【哎,那个鸡,我怎么觉得像当年王母宴会上的烤鸡?味道好像。】
烛隐趴在一处灌木里,抽了抽鼻子,盯着院子里的鸡目不转睛。
【屋子里可能有人,蛋可能也在屋子里,一会我们分开行动,两边包抄过去。】
谢枳没有理会烛隐,自己思索着对策。
【哎你说咱们一会要不要先把这几只鸡杀掉?】
【你一会先埋伏在屋外面,我进去看看情况,如果姑获鸟要逃跑,你就在外面把她制服。】
【不杀掉我觉得这鸡会暴露我们,不如先杀掉,然后再行动?】
【……好吧。】
计划制定完成,烛隐刚要起身,屋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烛隐连忙趴了回去,一把拉住了要起身的谢枳,压到了草丛,伏身看着情况。
谢枳被烛隐一只胳膊压住,还不能反抗,生怕被发现,只能仰着头倒着看。
出门的是一个一身素衣,相貌温婉的妇人,头发被一根木簪整齐的绾在脑后,她手里拿着一个篮子,一出门,院子里的鸡倒是都围了过去。
两个人,用这种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得看着这个妇人喂了半天的鸡,等到妇人把篮子里的东西都喂完了,才施施然地走回屋子里。
烛隐长呼一口气,一下子趴了下去。他刚才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按着谢枳,一动也不动地待了半柱香的时间,此刻总算能解放自己的胳膊了。
谢枳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白了烛隐一眼。
“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动不了了,累死了。”
烛隐一动不动,并且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我,你早就冲出去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你拉我回来就行压着我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冲动吗。”
烛隐定着厚脸皮,天不怕地不怕,谢枳也是说不过他,索性又白了他一眼,专心留意屋子里的动向。
没一会儿,那个妇人又走了出来,手上搬着一个板凳。
再然后,就是纺车,婴儿床,各种纺织材料。
看着她一个一个地搬出来,放置好纺车,铺好婴儿床,又转身进屋,抱了一个包袱出来。
毫无疑问,里面就是白曬和腾蛇的孩子了。
只见她吧包袱放在婴儿床上,打开了包袱,但在谢枳和烛隐的视角上看不到婴儿床里面的情况。只见妇人安顿好婴儿床,轻轻摇动了一下婴儿床,就坐在纺车上开始一本正经地织布了。嘴里还轻轻哼着摇篮曲。
【这下怎么办?】
【直接抢去吧,看这个女的也没什么战斗力,看看婴儿床上是不是我们要找的蛋。】
说时迟那时快,烛隐一个翻身跨过了灌木,一个飞身就窜了出去,谢枳跟在他身后,也是飞快冲向了妇人。
妇人见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吓了一大跳。手上的纺锤掉在了地上,顾不得那么多,就跑向了婴儿床。
她和烛隐几乎是同时到达婴儿床,烛隐一把伸进包袱,一个蛋被掏了出来,被他转手丢向了谢枳。
谢枳手忙脚乱地接过蛋,生怕不小心磕到。这个蠢货,蛋是能这么随便丢的吗?!
烛隐见谢枳接到了蛋,放下了心,转头看向了妇人。
妇人的表情有些惊恐,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在烛隐把蛋丢向谢枳的同时,她一手抓过了床上的包袱,转身便逃跑了。
烛隐见状就要追,身后的谢枳却突然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烛隐连忙回头,看见谢枳痛苦地咬着牙,脸都白了。
“别管我,快去追!”
谢枳推开烛隐扶过来地手,自己勉强站了起来,手中还紧紧地抱着那个蛋。
“好吧,你小心点!”
烛隐点了点头,转身去追那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