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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凤凰社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而莱姆斯·卢平则是他们中最崩溃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小天狼星失踪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礼拜之前。莱姆斯值完班回来,发现小天狼星不见了。他毫不怀疑小天狼星会抓住一切离开离开布莱克老宅的机会——大多数情况下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个时候未免太冒险了。他原本打算等他溜回来的时候抓个现行,再好好跟这位老伙计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结果一直到晚饭他都没有出现。
莱姆斯慌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遍了格里莫广场12号所有的角落,甚至包括烟囱、衣橱和储藏柜。最终不得不承认,小天狼星确实消失了。
哦,梅林,谁能相信呢?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留下的字条,甚至连魔杖都还好端端地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这样凭空从凤凰社的心脏消失了——就好像他临时决定出门买一个三明治,结果一不留神掉进下水道里——哦,不…他在想什么?小天狼星怎么可能出门买三明治?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那张悬赏十万加隆的通缉令!
邓布利多暂停了凤凰社在布莱克老宅的一切活动,秘密撒开天罗地网去追查小天狼星的下落。然而正如一筹莫展的魔法部傲罗一样,谁都没有一星半点关于他的消息。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没有铺天盖地报道就说明他应该还没有被捕…那还有什么地方能困住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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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艾米丽的人都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更有爱心、更负责任的人了。过去二十年里,艾米丽女士在“流浪狗之家”已经救助了成千上万只原本奄奄一息的流浪狗,并帮这些可怜的小家伙找到了值得托付的新主人。
前一阵子,二十多只流浪狗从调度中心送到总部来,其中还包括一只大黑背。上帝才知道这只可怜的狗狗之前遭遇了怎样不幸的虐待。艾米丽给这只大黑狗洗澡的时候始终无法让它镇静下来,以至于她不得已动用了镇定剂和口套。
“可怜的家伙,你的旧主人对你不好吧?”
“…”
“别担心宝贝儿,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
“可怜的家伙,你很快就会有一个新家的。”说着说着,艾米丽心疼地揉了揉黑狗的耳朵,把它吹干了抱回笼子内。
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含混不清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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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回忆起一周前的早上,小天狼星就气得想咬自己的尾巴。
在一个阳关灿烂的日子里,他又趁着凤凰社没有会议的间隙,溜出格里莫广场。欣赏一下百货店橱窗里最新款的比基尼,舔舔好心游客送给他的柠檬冰棒,溜溜达达穿过马路,躺在刚刚修建过的草坪上晒晒太阳。他原本只是想小小地打个盹,结果一觉睡醒就不知身在何方。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被傲罗发现了——作为一个资深逃犯,他并没有感到慌张。但很快地,他就发现现实情况比他想象得糟糕多了。上下左右都是结实的隔板,狭小到站直身子头就会触顶。周围同类的气息浓郁得让他烦躁,各种口音奇怪的吠声此起彼伏。唯一的人类是一个金发中年女人,每天都给这里所有的狗送食物和水,有时候还会摸摸他的头柔声细语地安慰他(?)。
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他终于接受了现实:这里是流浪狗收容所,他被当做流浪狗收容了。
你能相信吗?这个逃出摄魂怪和傲罗重重围捕的男人就这样被困在麻瓜的狗笼里了。笼子应该是专门对付大型犬科动物的,半个指头粗细的铁丝看起十分结实,他并没有兴趣以人形被勒死在这窄小的空间里。门锁就更可恶了,恰好安装在他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这一定是在欺负他没有手指。最烦人的还要数那道的防盗门——严丝合缝的钢板,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为什么麻瓜们就不能学学阿兹卡班,用摄魂怪看守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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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您的狗是什么品种呢?”
“这个…我不知道。”
“那您的狗大概几岁了?”
“大概跟我差不多吧…”
“跟您?”
“其实…我也不确定,成年狗。”
“好吧,那什么时候走丢的?”
“一周前,突然就消失了。”
“消失?”
“是啊,我…我下班回到家,就发现他…我是说它不见了。”
“您的意思是…被人偷走了?”
“应该不是…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不见了。”
爱琳怀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对自己的狗一无所知的主人吗?
对面的青年人尴尬地整了整领子,似乎看穿了她所想。
“抱歉,小姐,请别管它怎么丢的好吗?我只是想找回我的狗而已,黑色的,大概这么高——”他双手比划起来,“这么长,看起来挺丑的——”
“先生,”爱琳不得不提高声音打断他,“我知道您很着急,但是能给我一点时间查询吗?过去一个礼拜整个伦敦调度中心送进送出的狗可能有上百条,有些可能已经被领养了…”
莱姆斯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却浮现出它挂着铃铛被拴在狗屋旁边的可怕场景。
“唔——先生,您看是不是这条?黑色德国牧羊犬,五岁左右,上周五在圣安路街心公园被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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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最先感受到了大黑狗的躁动。就在她纳闷的时候,狗舍的防盗门被推开了。
登记员爱琳引路,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跟在后面急切地冲了进来,“嘿,大脚板!是你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黑狗扑在笼子上惊喜地狂吠起来,整个笼子都被它晃得卡拉卡拉响。
“对不起女士——”爱琳心虚地解释起来,“我知道这不合规定,但是这位先生坚持要今天看狗——”
艾米丽制止了她,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但接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抱歉打扰一下,先生,”她客客气气地打断了他们叙旧,“这里是‘流浪狗之家’,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艾米丽·布朗。”
“哦,抱歉,女士,我太激动了,”年轻人慌慌张张站直身子,“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大脚板了,谢谢你们。”
“应该的,”她谦虚地说,“这么说,‘大脚丫’是你的狗?”
黑狗不满地哼了一声。
“是大脚板,女士。”
“不管它以前的名字是什么…先生,您是怎么把您的狗弄丢了?”
“我…呃…大概是它趁我不在家,溜出门了。”年轻人说着,责备地瞟了一眼笼子,大黑狗委屈地缩到角落里。
“您是说,您的狗自己打开,出去了?”
“呃…差不多。”
“自己锁上了门?但是没有留字条给你?”
“什么?”年轻人一脸困惑。
艾米丽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先生,宠物不是玩具,而是我们的孩子。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以为你会懂得这些,懂得其中的责任!”
“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仍旧一脸茫然,完全不理解指责和批评从何而来。
“卢平先生,”爱琳有些急了,压低嗓子提醒他,艾米丽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得厉害,一味推脱只会让她更加生气,“您是不是离开家门的时候忘记锁门了,才让您的狗走失了?”
“没有啊,”他尚不理解她的用意,“我确信我锁了门,回家的时候门锁还好好的呢。”
爱琳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您的狗还记得把门关上了?”艾米丽眯起眼睛,“它走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不是,”他似乎终于明白过来,“我是说,可能我记忆出了点差错…也许我真的忘记锁门了…我的错…”
“而且您也没有按照规定给宠物狗佩戴项圈?”
“啊…是的。”
“也没有登记?”
“没错…”
“我猜,也没有按时体检和注射疫苗?”
“都没有。”
“那您一定不是从正规途径领养到它的吧。”
“捡的…算么?”
年轻人似乎被这咄咄逼人的攻势吓懵了,黑狗则趴在角落里吃吃笑起来。
“先生,恕我直言,我十分怀疑您养狗的资质,”艾米丽一锤定音,“在您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宠物主人之前,我恐怕不能让您带走它了。”
黑狗突然不笑了。
“抱歉,女士,也许我确实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如何养狗,但至少,我把它养大了,而且它喜欢我,不信你看——”黑狗忙不迭站起来,热切地吐着舌头表示赞同,“——我工作确实很忙,而且我真的很想念我的——狗。”
“抱歉先生,这不合规定,”艾米丽坚决地摇了摇头,“按照流程,我们需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然后您需要通过考核和最少三次的实地探访。这是对生命的负责,我相信您可以理解?”
“能不能——”
“为了减少手续,我建议您在两周之内到警局做大型犬登记,否则会面临高达50镑的罚款。如果您赶在今天下午四点半之前完成登记,半个月后就可以拿到狗牌,最快三周可以带您的‘大脚丫’回家了。”
“可是我——”
“这是规定,”艾米丽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请您配合。”
“好吧…”他终于放弃了,“女士,您能让我和它呆一会吗?就一会儿,我保证会完成那些手续。”他恳切地盯着她,狗也一样。
艾米丽动摇了。“半个小时,”她板着脸说,“这已经不合规定了。爱琳,你去帮我拿一条狗链,大型犬出笼必须戴链。”
莱姆斯举起双手,努力忍住想笑的冲动,做出投降的姿势,“以后出门我都会给它系上狗链,我保证。”
黑狗朝他呲出了雪白的牙。
爱琳转身出门去取狗链。
说时迟那时快,年轻人掏出一根木棍对着她念了一句咒语,艾米丽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什么都不记得了。
爱琳只觉得一阵旋风扫过,一人一狗冲出门外,她连忙追出去:
“先生!先生!您的狗链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