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百草园》麦兜想当当当当

2、留下 李归儒

　　李归儒看着乖乖巧巧地坐在自己面前吃面条的小姑娘直叹气，脸上的乌黑被擦干净后，露出了她本来的面孔，是个大眼睛的、可爱的小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本来以为小姑娘是走失了，可是他刚刚又询问了半天，小姑娘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会冲着自己傻笑，他把面条端上来让她吃，小姑娘竟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他做出吃东西的样子，她才开始吃，而且是用手抓着吃的，幸亏这是凉面。

　　看着一旁被无视的筷子，李归儒就明白了，这孩子估计是智商有问题，可能是被家人遗弃了，再看她身上裹着的塑料袋，如果是走失的话，最起码衣服会好好地穿在身上吧。

　　刚发现垃圾桶后面的这个孩子时，李归儒就用手机报了警，警察说马上就到，麻烦他看着小孩，不要再乱走了。

　　他看着这小孩身上破破烂烂的塑料袋，又赶紧给他妈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妈把他小时候上一年级的衣服找出来一身送来店里，说是他捡到一个小孩。

　　挂了电话，李归儒看着这个一直盯着他瞧的小姑娘，为了消除她的恐惧感（雾……），不会那么害怕（大雾……），他蹲下身，尽最大努力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温柔地问她叫什么名字呀，住哪里呀，爸爸妈妈叫什么呀，是不是跟着大人一起出来的？……

　　结果小姑娘一句话都不回答，还是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李归儒的心稍往下一沉，考虑了一下，就这样在外面等警察过来也不太好，还是先把小姑娘带回店里去，他试探着向女孩伸出手，一边解释，一边又用另外一只手指着店门，告诉她“你不要害怕哦，小妹妹，我不是坏人，叔叔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一会就来，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的店里等一等哦，先去里面吃点好吃的，怎么样？”

　　似乎明白了他这番举动的含义，小女孩将手放在他手心，接着，李归儒把小女孩抱回了店里，刚抱到怀里，李归儒感觉到自己怀里轻飘飘的小姑娘，不由一阵心酸，天哪，穿得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身上也没长什么肉，真不知道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她父母怎么回事！

　　李妈妈接到自己儿子这通电话，倒是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就捡了个小孩，还让她赶紧拿衣服过去，也不说清楚。
　　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他小学穿的衣服，找到了，又急忙赶往店里。

　　李妈妈到店里的时候，刚好警察来了解情况，她就先带着小姑娘去更衣室换衣服，毕竟是没见过真人，李妈妈拿来的衣服对小姑娘来说还是大了许多，幸亏拿的是松紧裤，裤腿挽了三四层，勉强可以走路了，还别说，这姑娘长得真俊，笑起来甜甜的，像给人心里灌了蜜糖一样。

　　店内，片警老张正在向李归儒了解情况，话说，他管着这一片也有二三十年了，什么地方不清楚，哪个人不认识，就是飞进来一只鸟，他都能判断出是不是自己这片的，但就还真的从没见过这个小姑娘，那可以肯定不是自己这片走失的人。
　　而且鉴于刚才了解到的情况，这个女孩有非常大的可能是被父母故意抛弃的，应该是父母等孩子长大了，才发现她智商有问题，这种情况下，寻找起父母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唉，老张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换好衣服出来的小姑娘。

　　百草正一脸新奇的打量自己身上穿的东西，一会抬抬衣袖，一会又拽拽裤腿，完了，对着李妈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她明白就是这个人给她的衣服穿。

　　看看，多可爱的姑娘，就算脑子有点问题，那她也知道谁对自己好啊！再一想起刚见到小女孩时她穿的衣服，老张脸一黑，更加觉得那对父母不是个东西了。

　　老张重新把视线转回到李归儒身上，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我要先回去查一查看有没有报失踪案的，再发布个公告，看会不会有人来找，但是吧，”说到这里，老张停顿了一下，给了李归儒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像这个女孩的情况，我还是觉得遗弃的可能性更大，可能短时间内是不会找到她父母了，我打算先把她送到市里的福利院寄养着。”

　　说完，老张弯下腰，向百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百草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对自己散发的一阵阵善意，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了，毕竟她很好奇呢。

　　李归儒看着小姑娘直接就走了过去，联想到刚才也是他一招手，她就毫不犹豫地过来了，再加上她确实有点智力低下的样子，所以说，是不是她刚才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不过看到他伸出了手，那她就跟着了，那岂不是说不管什么人，只要冲她招手，她就跟着人走了！！！
　　李归儒不由得眉头紧拧，内心担忧，这样子送到福利院去，会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老张看小姑娘过来了，就对着李家母子打了个招呼，牵起小姑娘的手，准备带她回所里。

　　百草跟着人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她明白了这个人是要带她走，但是吧，百草回头看了看，她既没有看带她回来的李归儒，也没有看刚刚为她换衣服的李妈妈，她的眼睛就像粘在桌上的那碗面上了，不住地回头看，百草心里遗憾，那个里面的东西她还没有吃完呢，而且好好吃，她不想离开这里，她想每天都吃。

　　于是走着走着，百草不动了，她决定了，她要留在这里！

　　她！要！每！天！都！吃！那！个！

　　老张本来牵着小姑娘，两个人一同走得好好的，结果他慢慢地感觉旁边牵着的手变成了拖着，那股抗力越来越大，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姑娘彻底停住了，还没等他低头问问是怎么了，百草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叭叭叭的跑回李归儒身边，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了，是这个人拿来的吃的，跟着他，没错的。

　　哦，老张懂了，这是不想离开，就跟雏鸟情结差不多。

　　李妈妈看着百草光着一双小脚丫在地板上跑，叭叭叭地，那声音大得，瞬间就让她想起来刚才忘了的事情了，怪不得她老说自己心里犯嘀咕，原来是忘了买鞋了。

　　洞悉真相的李归儒，看看拽着自己衣服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桌上那碗面，确定了一件事，吃的也会把她拐走。
　　嗯？那会不会是有人趁她父母不注意，把她拐走了呢，照现在的情况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李归儒不由得怜惜得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百草可以感觉到她拽着衣服的这个人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可怜巴巴的意味，哦，人类啊，确实很可怜，好像总是被欺负，百草默默地点了个头，觉得自己真相了。
　　小姑娘不愿意跟着自己走，老张也没辙，总不能硬抱走，而且看小姑娘年纪应该七八岁了，一般这么大的孩子不说十分聪明懂事，但最起码也能说出个1234来，这孩子虽然眼睛乌溜溜地转，但面目总看着有点呆滞，八成是智力有点问题。
　　老张看着换完衣服，脸上白白净净、粉嘟嘟的小姑娘，只能在心里暗骂那对没良心的父母。

　　李归儒对目前这情况也没什么好办法，小姑娘拽着他不撒手，李归儒蹲下身子，双手轻轻地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直视着那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比划动作，先指指她，百草低头看看自己，又指了指张叔，百草抬头看着另外一个人类，最后指指门，意思是让她跟张叔一起走。
　　百草继续跟着他的手指转脑袋，可是那个地方也没有人啊，这是要她看什么呢？百草不解地回头，继续盯着面前这个人看，末了又暗自点头，嗯，还是他好看。

　　李归儒盯着对面小姑娘脸上缓缓露出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挫败无力，并且她的眼神越来越像那些在动物园里看猴子的小孩子的眼神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纯洁无瑕得像一张白纸了。
　　张叔看着小李比划了半天，还是没能说明情况，也只能先想个折中的法子了。
　　张叔走过去拍了拍小李肩膀，也蹲下身子跟他俩说话，“这么着吧，你带着小姑娘跟我回去，先备个案，我再请周围的人协助调查，看能不能尽快找到小姑娘的身份信息。”
　　李归儒点头应下，反正这个时候店里基本上也不会来客人了，站起身跟他妈交代好，就抱着小姑娘跟老张出去了。
　　百草也不在意，抱着去哪就去哪，她并没有在这两个人身上察觉到恶意，所以感觉这一切都很有趣。
　　李妈妈在店里等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发现儿子领着小姑娘回来了，一问情况，原来是他们刚记录完消息，就有一伙人喝酒后打架闹事，有人报警了，民警把那群人带回派出所做笔录，结果到了警局这些人也不老实，酒气冲天，吵吵闹闹，没一个听话的，甚至差点又动起手来，李归儒一边解释，一边倒水喝，仰着脖子喝完一杯水，才继续说道：“张叔一看这情况不行，再加上他们那里人手不够，照顾不好小姑娘，就让我先把孩子抱回来，等他下班了，和我一起送到福利院去。”
　　李妈妈也叹气，过去把小姑娘抱到凳子上坐着。
　　百草又看着面前被她吃干净的碗，舔了舔嘴唇，好香啊！还想再吃！转头眼巴巴地望着李归儒，一双眼睛眨啊眨，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渴望。
　　李妈妈也看出来了，催促着李归儒去厨房做好吃的，又坐在百草身旁，以手代梳帮她整理着头发，还别说，小姑娘人长得白白嫩嫩的，这一头头发也是顺溜光滑，乌黑亮丽的，想着想着，又叹气，到底哪家父母会这么狠心。

　　李归儒在后厨忙活，给小孩子做饭到没什么难度，就是这小姑娘刚吃过一碗面条，再做点其他的，万一她吃撑了就不好了，想了想，最后给她做碗鸡蛋羹，嗯，完美！

　　百草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刚刚李归儒推开的那扇门，简直是望眼欲穿。
　　李妈妈双手轻巧地在百草背后穿梭，不一会，两个大大的辫子就扎好了，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好看的头绳，只能随便用其他的扎起来了。
　　李妈妈越看百草越觉得喜欢，毕竟她很早就想要个闺女了，可惜生了个儿子，再加上要求计划生育，就没有再要二胎，现在可好，这算是老天爷给她送闺女来了，不过收养这种事还是很严肃的，又不是养个小猫小狗的，给点吃喝就完了，养育一个人就要担负起养育她的责任，不能仅凭一时的冲动跟同情就做出决定。

　　不过一会功夫，百草就看见那片门帘掀动，李归儒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碗走了出来，百草抻着脖子要往碗里看去，李归儒也没有逗她，直接把小碗放在她面前，又去给她拿勺子。
　　百草看着碗里那黄橙橙，金灿灿的东西，闻着那不断溢出的诱人的香味，鼻子不住地往前凑，就差把脸埋在碗里了。
　　李妈妈在旁边捂嘴偷偷地笑，这丫头太可爱了也！
　　李归儒拿着勺子转过身就看见小碗上面凑着个脑袋，还不停地摇来晃去，直把他逗乐了！
　　李妈妈接过李归儒手中的勺子，把小姑娘摆正坐好，开始喂她吃饭，先舀一小勺子，吹一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递到百草嘴边，小姑娘啊呜全吃了。李妈妈觉得心里这个满足啊。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哈哈！
　　等小姑娘吃饱喝足了，李妈妈也下定决心了，她是一定要收养小姑娘的，就看儿子跟老伴怎么想了，李妈妈对着坐在另一侧的李归儒说话：“归儒啊，今天就给大伙放半天假，你现在跟我回去，我有事要跟你们爷俩商量。”
　　李归儒多了解他妈啊，光听这话音，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就知道他妈是想干啥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反对的，有个妹妹挺好的，平时他不在家，也有人陪着他们。
　　打定主意，给店里放半天假，李归儒带着他妈妈以及他未来的妹妹先回家了。

　　李爸爸在家没什么事干，自从去年中了风之后，就不在店里干了，不过所幸没留下太大的后遗症，只是平时左腿有点使不上劲，走路不太利索，要驻个拐杖，现在他在家里就养养花，种种草，打个太极拳，锻炼锻炼身体，日子不是一般的舒心，现在就差抱个孙子了。
　　说起来，他儿子也是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怎么就是找不到对象呢！
　　李爸爸平时就老跟那些和自己下象棋、打太极的朋友们打听哪家有姑娘还没嫁人啊，要不要跟自己儿子见个面认识一下，接着对儿子一通吹嘘，什么貌比潘安，才比子建，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种种优点，不胜枚举，反而是李妈妈，从来不愁这件事，按她的话来说，感情这事呢，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何必整天瞎操心，还给儿子带来压力。
　　李爸爸正在家里想着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正长吁短叹之际，家里门开开了，李妈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直接奔着他来：“老李，快来，跟你商量件事！我……”
　　李爸爸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一阵阵喜悦由心而发，散遍四肢百骸，急切的他直接打断了李妈妈的话：“什么事，是不是儿子找着对象了！要带姑娘上门！什么时候来？”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刚刚正在发愁呢。
　　李妈妈被他突如其来、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给整蒙了，完全想不明白她只是想收养个闺女怎么就跳台到儿子娶媳妇了，望着老伴那张焕发着喜悦的面孔，李妈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了，这让她怎么接下去说，埋怨的眼神直接落到了老伴身上。
　　跟在后面进门的李归儒目睹了这一全过程，直接不客气的笑了，百草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站了出来，一瞧，咦，又是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