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小火炉醅酒

8、第 8 章 最后

　　吃过饭后，石头说太撑了，他们一行人逛操场，很有三个白马王子和一个小矮人的既视感。引来众人的侧目。
　　江瑜注意到，小巧的不适。便提议坐在草坪上。
　　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是提议实行起来，不那么美好。这周围全都是树，又刚入夏，四人坐下，头顶上的蚊虫，密密麻麻的。那三人用手去打如雾一般的蚊虫――可是没什么卵用。
　　小巧轻笑。
　　“你笑什么？”江瑜问她。
　　“很有童趣那篇文章的既视感。”
　　“什么童趣？烦死人了这虫子。”石头说。
　　“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
　　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小巧轻轻的背出来。
　　“没想到是个才女啊，这种文章也记得？”猴子说。
　　“我就记性好。”
　　“这还不够？我被那诗，总共二十五个字，我能背三个早读。”
　　哈哈一阵哄笑。
　　几人聊了几句就打道回府了！发现还是教室好，没蚊子。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开一个班会，说是班会，全是老光头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啊，老光头的唾沫星子可以喷到第一排的人的脸上。”石头在后面小声说。
　　“噗嗤。”那一片都是哄笑。
　　“笑什么笑，严肃点！”
　　“老师，石头说您的唾沫星可以喷到第二排的桌子上。”猴子说道，也没站起来。
　　哈哈哈，哄堂大笑，有的夸张的还在捧腹。第一排的学生更夸张，连拍桌子。
　　“杨磊同学，下次可以坐在第二排试一下。”
　　“不，老师，不用了，哈哈，我这身高怕影响后面的人。”
　　“没事，只有班会的时候和高雅同学换一下位子。”
　　“老师我有事要禀。”江瑜道。
　　“启奏”
　　“杨磊同学说的是第一排，王侯同学说第二排。”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好啊，你们，不是看你们太高碍事，这俩位置是你们的宝座。”老光头道。
　　“不，这挺好的，风景宜人，很适合学习。”
　　“好了，大家笑笑就过去了，言归正传，总而言之我希望大家在接下来时间收收心，把心思用在高考上，什么游戏啊，娱乐啊，适当的就行，有个度，还有就是禁止早恋。………………”
　　这些陈词滥调，坐下的同学不知听了几百遍，都是各干各的。
　　江瑜不甚在意。
　　转头看到小巧同学坐的笔直，不时的点头，很是认同的样子。
　　他勾唇，真可爱，这么乖。
　　几人嘻嘻哈哈的，日子过的惬意，连全市的统考也没有影响这份心情――毕竟才高一不是。
　　时光流水一般的滑过。统考成绩下来，小巧同学有点开心，这次是考的最好的一次了，他们玩的更是潇洒肆意。
　　小巧在江瑜的推荐下，看了许多的书，从平凡的世界到名利场，从红与黑到人生，从三体到瓦尔登湖…………无数的书，他们在星辰下，在阳光下，在晚风里讨论。
　　班里流言蜚语，他们浑然不在意。
　　还是一如既往，丝毫不曾动摇。
　　高二，又一次考试。
　　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喝茶。小巧还很是疑惑，看到隔壁班交作业的男同学，看江瑜他们打球的时候，照过几次面，点头示意。
　　“肖巧，同学，你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老光头坐在电脑前，转着笔，状似不经意的问。

　　“还，还好。”巧儿以为老光头要夸她。谦虚的道。
　　“这还叫还好？你看看班上其他同学，看看隔壁班的，看看你年级名词。”他抬头看小巧同学。
　　“我，丑话说在前头，下次考试进不了年级前五十，班级前三十，不分班我照样把你踢出去。”老光头说的话直白的可怕，一点也不留情面。
　　“你看你上课，物理课没一节不瞌睡的。下次再打瞌睡，直接去外面。”
　　巧儿乖巧的笑，凝固在脸上，眼里满含泪花。
　　老光头看着那姑娘委屈的，跟自己是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大坏蛋似的。心软了一下道：“好了，你出去吧！”
　　小巧同学，眼睛被生理性盐水逼迫的红肿。从后门，回到座位上，直接爬在桌子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拼命控制者不出声音。身体却是一颤一颤的。
　　江瑜一愣眸光瞟见，心里疑惑――睡觉么？她很少在课下睡觉，不是背单词，就是刷几道小题，或者看课外书。
　　既然爬着，又看不到他，少年眼光肆意的落在她身上，像贪婪的蛇。
　　不是睡觉？那是怎么了？
　　皱眉疑问。
　　上课铃响，石头和猴子才回来。
　　小巧同学身子抖了一个大课间二十分钟，也没起来。
　　不正常啊。
　　江瑜拿胳膊去碰她的。
　　一次，两次的试探。后来也大起胆子来。这触感真好。一直碰，良久没个反应。少年才担心起来。
　　“你怎么了？”
　　“没事。”少女的声音有点哑。
　　“嗯。上课了。”
　　五分钟后她才起来。这节课是自习课，安静的厉害。
　　“你怎么了？”少年俊秀的字写在本子上。
　　“没事。”
　　“是不是哭了？”
　　…………
　　没有回音，少年拉过本子，又写道“为什么哭？”
　　……
　　“我说不定可以帮你。”
　　“不用。”
　　“那你写出来，心里也会感受点。”
　　…………
　　石头扭头本打算问江瑜物理题。奈何少年不鸟他。
　　他愣是默默的看了整个过程。
　　他敲敲江瑜桌子。江瑜才施舍给他一个小眼神――很是不耐烦，好像再说，别惹老子。
　　石头扬了扬自己的物理卷子。
　　江瑜丢给他。
　　后来几天，小巧像霜打的茄子，江瑜像被丢弃的巨型犬。很是诡异。江瑜不是瞥她――背物理题。记性再好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走老江，打篮球去。”
　　“不去。”
　　“别啊，没你篮球也没趣味了。是不是猴子。”
　　“我们天天被隔壁班的林皓尘虐。”
　　“走吧！”猴子道。
　　三人去篮球场的时候，隔壁班的林皓尘道：“兄弟，那小姑娘怎么不过来。”
　　“心情不好。”
　　“怎么了，那么安静的小姑娘”“你不知道，你们老班贼狠，那么乖的小姑娘，老光头骂的我都心软了！”
　　“说什么了？”江瑜眸色深谙。
　　“说不尽全级前五十就踢出去啊！”
　　江瑜打球狠的要了人的命。
　　“不打了，不打了，江瑜，你打鸡血了？”
　　时光走的很快，小巧在日复一日的勤奋，江瑜日复一日的看不过去。
　　但是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因为，因为，因为，小巧心里装着心事：她好像，好像有一点点喜欢江瑜了！
　　是什么时候呢？
　　是他看天空的时候她会盯着他看。
　　是他在对面的时候，她吃饭会越来越慢。
　　是他们并肩同行的时候，她希望那是一条无穷无尽的路。
　　这些藏在了同石头猴子他们的打闹里，她不自知。
　　可是有一天被打碎了！那些小心思一泻千里。
　　她能怎么办？
　　只有凉拌！
　　她冷着他。
　　什么三体，什么平凡的世界，什么人生，什么傲慢与偏见，什么简笔。
　　都在沉默中消亡。
　　小巧盼望着可以调座位。那样，那样她说不定就可以静下心思去学习了。去搏一搏那些正是这个年华应该做的事。
　　可是天不随人愿。
　　这个位置一如既往，没有动过。
　　四月，今年夏天格外闷热。
　　可能因为这是他们的黑色六月。
　　为什么是黑色的呢？
　　小巧也不知道。
　　班里不能免俗流行起留言。这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基本上每一个人都买一个精致的本子，第一页留给最重要的人。
　　小巧也有些小心思。
　　她想知道，他是否喜欢他，便喜滋滋的买个本子，买完便后悔了！毕竟他们冷战了这么久，怎么好意思哦！
　　最后天人交战良久，她留言本子的第一页永远空着。
　　一天自习，她终于鼓起勇气。
　　写在演草纸上：你有没有空，写个留言。
　　江瑜道：写这些没什么用。
　　小巧胸膛起伏，气的！心道：看吧，自作多情啊你！
　　江瑜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道：“本子给我吧，我有空写。”
　　晚上自习。小巧按耐不住问：“写好没？”
　　“还没。”
　　“哦，快点，还有别人。”
　　“好。”
　　很快，本子回来了，小巧按耐良久，依旧无法再忍耐，便偷偷看了眼写的。
　　“肖巧同学，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高考加油！”
　　小巧瞬间泪流满面。
　　心里骂了句：艹
　　然后利落干脆的撕下那页，成碎片。
　　后来，再也没有后来。
　　她去了北方。
　　他去了南方。
　　她终究不是他的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