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微甜》想养兔子的萝卜

6、第6章

　　如果可以马上生病那该多好啊。
　　陈亦夕在床上连滚几圈，恨不得这一天一辈子都不要到来。

　　“陈亦夕，你再不滚下来，就别想再见到你的早餐了！”陈妈怒发冲天，“这个死丫头，谁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陈爸坐在沙发上，收起手中的报纸笑道：“你啊，先把火降降。一大清早生气对皮肤不好。等那丫头想通了，就会自个下来。”

　　陈妈喝了口豆浆降火，顺便帮陈爸把领带系好。

　　不一会儿，陈亦夕迅速收拾好自己，从楼上跑下来，随手抓起半袋面包片和牛奶：“爸，载我去学校，快快快，要迟到了。”
　　说着便把陈爸推出家门。

　　陈妈刚降下的火蹭地又冒起来了：“死丫头，你当你爸是车夫啊，下次在敢起晚，你就走着去学校！”

　　陈爸给陈妈一个吻以示安慰，载着陈亦夕去学校。
　　快到学校时，陈爸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小夕，别紧张，放宽心，成绩多少都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知道了，爸爸。”陈亦夕匆忙应付道。
　　她打开车门，一路狂奔进校门，刚好前脚刚落，校门就被大叔关上了。
　　好险，幸好跑得快，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要是迟到被锁在门外，估计要等班主任领回去，还有那迟到检讨。

　　早读课刚结束，班级与往常不同，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变少了，进出教室的学生变多了，可以感受到班级里充满着学生焦躁的情绪。

　　“快看、快看，排名表新鲜出炉了，学霸又勇夺第一。”
　　拿着排名表的大嘴巴刚进教室，就瞬间被人海淹没了。

　　“哇，老班，你第二耶，进步好快啊。”

　　“季语，你第五，不错不错，不愧是我们班的女学霸！”

　　坐在桌位上的季语欣喜：“是吗，我看看。”
　　季语一上去，男生赶紧让出一条道，大嘴巴“乖巧地”将成绩表递给季语。

　　季语看好后，满脸惊喜，跟他们聊了会天。

　　接着走到林楚言桌前，说道：“你知道你几名吗？”季语眼里都是“你猜猜”的神情。

　　林楚言放下手中的笔，笑道：“不知道，你要告诉我吗？不过，我敢肯定一定比你好。”

　　季语撇撇了嘴：“讨厌，不就第三名吗，我下次一定比你高。”

　　“是吗，就你那水平？”林楚言调侃道。

　　“哇，你还瞧不起我！你敢不敢打赌？输了要实现我一个愿望。”

　　林楚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我赢了你就欠我一个愿望哦。”

　　“谁怕谁，你等着吧。”

　　这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陈亦夕耳里。

　　她咬着嘴唇，低头死盯着课本，课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变得玄幻起来。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心里好难受，第一次发觉坐在男神隔壁很难受。

　　“亦夕，我要去看排名表，要我顺便帮你看吗？”周晓彤见正在看书的陈亦夕，友好的问道。

　　“哦，不用了，待会我自己看就好了。”陈亦夕僵硬地对着周晓彤笑笑，努力压抑自己低落的情绪。

　　“那我自己去看咯。”周晓彤并没有看出她的异样，愉悦地走向讲台。

　　陈亦夕看到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班级里充满着和谐的氛围。

　　她默默地选择去上厕所，手因为紧张有些颤抖，身上一丝丝冷意，感觉今天似乎比以前任何发成绩的一天都要可怕。
　　她稍微平复好心情，反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相信自己！

　　陈亦夕堆掉谢思美一起回家的邀约，磨蹭到教室只剩下她一人时，才敢拿起桌上的笔和纸走向讲台。

　　盯着排名表上自己的各科成绩发呆，叹了一口气后，默默将自己和林楚言的各科成绩抄下，将笔和纸塞回书包里。
　　关上教室的门，回家。

　　明明进步了，却没有喜悦感。第三名和第五名的差距只是一个跨步，而第二十六名和第三名的差距可是牛郎与织女的差距。长长的银河，没有边际。

　　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大的勇气可以坚持到最后，但至少现在是坚定的。多大的距离总有缩短的时候。

　　在陈亦夕的自我熬制鸡汤中，她渐渐感到心情似乎舒畅很多。

　　毕竟这么快就丧气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啊，好好学习，自己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进步。

　　陈亦夕走出校门，发现路边有辆很熟悉的小车。

　　“爸妈，你们怎么来接我了，你们不应该还在上班吗？”
　　陈亦夕对此感到很惊奇，工作大忙人的爸爸竟然来接自己回家，这要上辈子积多大的恩德。

　　陈妈眉开眼笑：“你爸拿下了一个大工程，作为他老婆，当然要祝贺一下的喽。我们家的顶梁柱嘛。”说完还给了陈爸一个香吻。

　　陈爸上扬的嘴角透露了他的高兴。老婆的香吻，甜如蜜糖，似乎以前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爱，有时候就是如此神奇。

　　默默看着父母那种幸福，即使被秀了一脸的狗粮，陈亦夕还是感到欣慰。能相遇是缘分，能相爱更是莫大的恩赐。

　　月影轩内

　　陈爸负责点单，陈妈负责……负责说教，原因是这顿饭竟然还有客人。

　　陈亦夕怎么都无法从陈妈口中知道是谁，只求不要是林辰煜他家。

　　因为整条街都知道林妈的无敌大嘴巴。特别现在是出成绩的特殊时期，经过一顿饭，明天肯定街坊上到处都可以听到自己的成绩。

　　记得之前附近有位王大叔，买彩票，没中奖。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纷纷安慰王大叔，甚至还有好心人送鸡蛋猪肉给王大叔，搞得王大叔当场暴走，“老子还没穷成那样，输了一块钱就饥寒交迫，你们当我穷鬼啊！”

　　这个事件的推动人物就是强大的林妈，无穷的想象力。

　　有时陈亦夕都会怀疑，林妈才是自家妈妈的亲姐妹吧。

　　当门被人推开时，陈亦夕看见一对绝壁佳人，男的成熟稳重，女的气质动人，紧绷地弦终于放松了。
　　幸好，是不认识的。

　　“老林。”陈爸连忙迎上，握住林觉森的双手。
　　“老陈，祝贺你。”
　　两个大男人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陈妈则和林语欣热情地打招呼起来。

　　“这是亦夕吗？好可爱呀。”林语欣看见一个剪着齐刘海，直发披肩可爱的女生，瞬间被萌化了。

　　因为有个可爱的女儿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可惜后来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生下儿子以后就不能再生育了，只能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家的小萝莉，默默桑心。

　　陈亦夕不好意思地微笑，“是的，谢谢阿姨。”礼貌地鞠了个弓。

　　林觉森赞赏地说：“老陈啊，好福气，女儿这么乖巧。”

　　陈爸笑笑，“你不也很有福气吗？有个厉害的儿子。”

　　“对啊，咦？你家儿子呢？”陈妈没见着男孩，疑惑地问道。

　　“跟他朋友打球去了，待会就到。吃饭都要长辈等，哪有你家女儿懂事呀！”陈亦夕觉得林阿姨那赤裸裸的眼光很灼眼，“对了，我儿子好像跟你女儿是同班的吧。”

　　陈亦夕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门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感觉，竟然是……

　　“爸妈，叔叔阿姨好。抱歉，让您们久等了。”林楚言礼貌地鞠了个弓。

　　“没事，也没有等很久，来了就好。”
　　陈爸陈妈笑意盈盈。尤其是陈妈的脸，现在就像是一朵沐浴在阳光下的向日葵。

　　陈亦夕有丝丝无奈，毕竟对自家妈妈的性格已经了如执掌了，估计现在心里在感慨，林楚言这张校园男神的脸。

　　林妈把林楚言招到旁边坐下。

　　陈亦夕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跟男神他家人一起吃饭，而且还坐男神旁边吃饭，顿时感觉坐如针毡，空气稀薄。

　　虽然前两天两人在她家吃过饭，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稍微拉近了一点。但是这种两家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情况啊！

　　“陈亦夕，好巧！”林楚言微笑向陈亦夕打招呼，感觉世界似乎很小。

　　不过他爸妈提前跟他讲过，所以他见到陈亦夕并不觉得诧异。

　　“嗯，很巧。”陈亦夕端着茶杯，喝口茶，缓解快要结成冰的思维。

　　林妈一脸惊喜，兴奋地拍着儿子的肩膀，“果然，以后你要多带亦夕来家里玩玩。”说完又看着陈亦夕，“这孩子真讨喜！”

　　陈亦夕感觉有点难受，因为林妈的眼神片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观看儿媳妇那样，满脸笑意。但她只能以笑脸相陪。

　　“你家楚言才讨喜呢，长得帅，成绩好，又会打篮球，不知多少女孩子喜欢。”陈妈越看越觉得这男孩就像是她的男主角。

　　“哪里哪里，每天都沉迷于篮球，基本我在家都见不到他人影。儿子哪有女儿贴心呐……”

　　外面阳光那么灿烂，屋内气氛和谐有爱。

　　林爸跟陈爸交流着工作，林妈跟着陈在聊孩子趣事，林楚言微笑地听着妈妈们的聊天，偶尔回答陈妈的问题。

　　而可怜的陈亦夕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们的和谐，心里祈求着上帝快快结束这次的晚餐，心灵快承受不来了。

　　双方妈妈都在互相捧对方的孩子有多棒。这就算了，自家妈妈为了反驳林妈，把陈亦夕的各种童年囧事都搬上了台面，感觉再聊多两句，自己的老底都不剩了。

　　真是的，男神还在旁边呢，陈亦夕恨不得自己是只鸵鸟，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晚餐完毕后，陈家跟林家告别。陈妈笑眯眯地对林楚言说：“楚言，我们家亦夕就拜托你照顾啦。”

　　“好的，阿姨。”林楚言微笑答道。

　　他们都很和谐地笑，陈亦夕羞涩万分。

　　难道只有自己听这对话觉得怪怪的麽？
　　果然，做贼心虚是有根据的。

　　离别后，陈爸跟陈妈彻底聊上了，从对林楚言的称赞到对未来女婿的标准，再到两人的相恋情史，回忆青春，完全忽略了车后的陈亦夕这只单身狗。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这句话真适合陈亦夕现在的处境。

　　陈亦夕默默地看着窗外，一棵棵倒后的树木，不停变幻的夜灯，陷入沉思。
　　男神果真是一棵讨人喜欢的大白菜！

　　只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的除了考试之外，还有家长询问成绩。
　　现在是晚上八点，刚聚完餐回家的陈家三口，正坐在沙发上召开会议，会议内容是陈亦夕期中考试成绩总结大会。

　　陈妈拿着各科试卷查看，眉头紧皱。

　　陈爸在一旁假装一脸严肃，时刻提防着自己老婆暴走，负责拦一拦角色。

　　陈亦夕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对面，准备接受母亲大人的审查。

　　陈妈看完最后一张试卷，从中抽出物理卷子，把其它都递给陈爸。

　　看到那个分数，陈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稍微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语重心长地对陈亦夕说：“首先，妈妈先表扬你的化学和数学有很大的进步，语文英语都保持得很好。整体这次考试有进步，可以肯定你的努力。但是你的物理，害，真的是让我很恼火，就算是瞎猜，选择题也不至于只对一道吧，这么低的分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你啊，别这么说孩子……”陈爸小心翼翼地拉着陈妈的衣角，适当提醒她注意言辞。

　　陈妈停顿一会，稍微缓解自己越说越气的心情，看见自家女儿低着头做在对面，一句话也不说的情景，自己心里也有些痛苦。

　　想必她也很难过，但是为了女儿能更专注学习，她不得不采取约束方法。

　　“虽然妈妈知道你也努力了，但是成绩没有提升那就说明不够努力。妈妈觉得你应该先暂停画画的兴趣……”

　　听到这里，陈亦夕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

　　“妈妈也只是建议，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毕竟考个好大学还是很重要的！”

　　陈爸陈妈离开，留给陈亦夕一个思考的空间。

　　入夜，陈亦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脑海里不停漂浮着排名表上自己的成绩，以及往上移好几十个名字才到的另一个名字，感觉就像遥不可及的梦。

　　他很优秀，而自己却如此平凡。

　　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努力学习的她，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平凡而苦恼。想想自己自从关注一个人以来，好像就变得特别在意自己的不优秀，时常会由于过分关注对方而落下自己的学习。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容易受到影响的人吗？暗恋真的是错误的吗？

　　那天陈亦夕没有更新微博，也没有画漫画，而是在她的日记本里写了“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