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韶华正好》迷茫无雪

9、爷爷的病

　　三天后，张文熙跟随学校带队老师和其他学校的几位参赛学生一起，飞往釜山。不出所料，张文熙再次取得了亚洲中学生奥林匹克化学竞赛的总冠军。回国时，第一次在机场享受了明星般的待遇，省内的几家大媒体纷纷过来采访，张文熙一脸镇静，简简单单说了几句官方谢言，就借口离开了。
　　自己可不想做什么名人，只要安安静静的学习、生活就好了。那些长枪短炮闪光灯齐齐对着自己时，真是不太适应，也不知道夏仲轩面对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感受。
　　咦，怎么想起他来了？忘记忘记，好好过自己的寒假。
　　然而，这个寒假，张文熙过的并不好。
　　年前，爷爷被查出了肝癌晚期，并且已经扩散转移，按医生的说法，最多一年的光景了。
　　爷爷教了一辈子的书，兢兢业业，没想到晚年居然会遭受这样的病痛折磨，每次去医院看到爷爷因打化疗而日渐消瘦的样子，张文熙很是心疼，一个人躲到无人处悄悄流泪，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的胆小，这么害怕亲人离开。
　　张爸爸只有一个亲弟弟。张家两兄弟，加上张妈妈和婶婶，此时，四个大人齐齐坐在张文熙家里，商议着怎么让老爷子过好这个年。
　　三个孙子辈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向吵吵闹闹的堂弟也不出声了，静静的听着大人们的讨论。
　　最后一致通过，往年是怎么过的就还是怎么过，晚辈们要是一个个都紧张，病人只会更加紧张。
　　过小年那天，爸爸把爷爷从医院接了回来，堂弟堂妹们也要住到张文熙家，屋里顿时热闹开了。
　　爸爸妈妈忙着准备小年夜的饭菜，张文熙陪着爷爷坐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片洁白的世界，随意聊着天。
　　“文熙，听你爸爸说，这次又拿了一个化学竞赛的冠军呀？“爷爷慈祥的望着张文熙，笑脸盈盈。
　　张文熙依偎着爷爷，道：“嗯，这次比赛的题目没有上次去美国的难。“
　　爷爷满目怜爱，摸了摸张文熙的头，欣慰道：“难得我们家终于出了一个理科生，不然一屋子文绉绉的，酸死人。“
　　张文熙笑道：“可惜爷爷的一手好字没有遗传给我，我的字写的丑死了。练都练不好。”
　　爷爷也笑了，精神显得特别好，道：“以后嫁老公时，先看看他的字，字写的好，人品都差不了。”
　　张文熙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夏仲轩那手刚劲有力的字，又想到爷爷可能已经等不到自己结婚的那个时刻了，不由的鼻子一酸，转过头去，紧紧抱着爷爷的臂膀，不让爷爷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感觉到爷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努力平复好情绪，笑的一脸云淡风轻，道：“按我爸爸的意思，这辈子可能都结不了婚呢。”
　　爷爷故作严肃道：“你爸爸考古考傻了，别听他的。”复又小声问道：“现在在学校，有没有男生追你呀？”
　　张文熙觉得有时候爷爷更加像自己的朋友，那些不敢告诉爸爸的事，都可以和爷爷讨论。随即点点头，小声说道：“有一个打篮球的，个子快要190了，有点嚣张，我不喜欢他。”
　　爷爷呵呵笑了笑道：“是不是没敢跟你爸说呀？怕你爸打不过他？“
　　张文熙顿时像找到知己一样，极力认可的点了点头，与爷爷默契的相视一笑。
　　从小到大，爷爷的书生气质，儒雅的谈吐，就让张文熙羡慕不己，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在爷爷那得到答案，不像爸爸，一脸严肃，生怕自己被别人拐走似的。
　　想到这样敬爱的爷爷，与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除夕夜。吃过团圆饭，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春晚。
　　堂妹张文媛认真的问张文熙：“你什么时候给我弄张EX的签名CD呀？“
　　堂弟张文未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就是，还是夏仲轩的同桌呢，什么好处都没给我们。“
　　张文熙一拍脑门，道：“拜托，他只是我同桌，又不是我的谁，怎么说的好像他什么都能弄给我似的。“
　　张爸爸原本和自己弟弟聊着天，听到三个小朋友的谈话，马上插话进来道：“你们两个小的，好的不学学坏的，追什么星呢。“
　　三个孙辈都有些俱怕张爸爸，不由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忽然张文熙的手机叮了一声，想着肯定是同学发来的拜年短信，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心不在焉的打开手机。
　　“在看电视吗？一会就到我们了。“发件人一栏，清楚的显示着夏仲轩！
　　张文熙没来由的脸一红，马上收起手机，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
　　主持人串完词，EX的三位美少年闪亮登台，相较于去年，三个人都长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节目风格也更加的青春洋溢。
　　张文熙原本是想看魏为的，可是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看向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生，他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舞蹈动作利落帅气，难怪是EX的舞蹈担当，这动作跳起来，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张文媛一边看着电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双眼满是爱心泡泡，直到节目结束，才回过神来拉着张文熙道：“熙姐姐，下学期夏仲轩来上课了，你带我去你们教室好不好？让我跟他合张影，好不好，好不好？”
　　张文未也闹道：“我也要我也要！”
　　张文熙只好敷衍道：“行行行，等开学吧。真是怕了你们。“
　　新年的钟声敲响，三位孙字辈的早已跑到楼下，放起了新年的烟花。
　　张文熙看着升上天空璀璨绽放的焰火，心里默默的祈祷，大家都要过的好好的，爷爷的病会有奇迹。
　　再折回屋里时，长辈们纷纷打赏压岁钱。张文熙乐呵呵的收好红包，心里盘算着怎么支配自己的这笔小钱。
　　翻开手机，无数条拜年信息。
　　张文熙一一回复完，看到夏仲轩的那条信息时，迟疑了一会，写了句“新年快乐”回了过去。
　　本来以为只是同学间的新年问候，没想到夏仲轩居然回了条信息：“红包拿来。”
　　张文熙无声的喷了一口血，没想到这位夏同学，还有这幽默的一面。

　　进入高二第二学期。
　　高三年级的学生面临着高考的黑暗六月，让身为高二的同学们，也感觉到了紧张。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要轮到自己备战高考了。
　　夏仲轩发觉，自开学以来张文熙有些异样，平时总是笑的没心没肺，如今却整天埋头写题纲，变得沉默寡言。
　　晚自习课，老师们开会去了，教室里闹哄哄的。
　　夏仲轩写完一张数学测试卷，见张文熙咬着笔杆，目光涣散的盯着眼前的书本，呆呆出神，不由问道：“害怕高考？”
　　张文熙回过神来，对上夏仲轩询问的目光，干干的笑道：“怎么会。”
　　夏仲轩见她笑的勉强，挑了挑眉道：“想过考什么专业吗？”
　　张文熙一愣，摇了摇头道：“这个还真没想过。”
　　夏仲轩道：“听说过清华大学的生命科学学院吗？“
　　“略听说过。“
　　夏仲轩将视线重新转回到自己的新试卷上，低声道：“你的聪慧，应该用在造福人类的事业上。“
　　张文熙微微皱了皱眉，生命科学？
　　之后，张文熙查阅了很多资料，越发觉得，自己将来就应该从事分子细胞这类的研究，特别是针对肿瘤细胞这个领域，如果自己能研制出抑制癌细胞、又能减轻病人痛苦的药物，像爷爷这样的情况，能得到很好的缓解，提高他的生存质量，那是一件多伟大的事情呀。
　　想到这，张文熙更加坚定了自己未来的方向了。
　　某天放学，班上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张文熙写完最后一道题，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这时，许久不曾打过照面的王子乔出现在了546班，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狠狠瞪了瞪其他几位滞留在教室的同学，那几位同学瞬间作鸟兽散，教室里独剩下王子乔与张文熙两个人。
　　张文熙暗自捏了捏拳头，想着要是他敢靠近自己，一会该用什么招式打趴他。
　　王子乔走近张文熙，看她的小脸上全是防备，不由苦笑，道：“别紧张。“
　　张文熙皱着眉，看着他，并不说话。
　　王子乔又道：“我和赵倚晴分手了。“说完，直直盯着张文熙的反应，哪怕她有一丝生气也好。
　　赵倚晴是？那位漂亮的女生？张文熙依旧皱着眉，默不出声。
　　王子乔叹了声气，道：“我下星期去美国，一年后回来，你等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教室，高大的背影有几分落寂。
　　张文熙显然有些消化不了他这句话，难道他还没有放弃？天啦，但愿一年后再也不见。

　　临近期末大考前，夏仲轩终于回了学校。参加完大考，他又要马不停蹄的赶去拍摄电影。
　　自从找到了人生目标后，张文熙终于恢复到以前说说笑笑的样子了。
　　自习课上，大家都在埋头复习，只有她在课本中夹了一本漫画，独自一个人看的笑呵呵。
　　夏仲轩无声的将一只喝可乐的泰迪熊放在她的漫画书上。
　　张文熙很是明白的接过来，悄悄问道：“补习谢礼？“
　　夏仲轩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文熙瘪了瘪嘴道：“越来越小气了，一学期才一个。“
　　夏仲轩若有所指道：“收太多，后果很严重。“
　　张文熙不明所以，收好小熊，继续看她的漫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