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气运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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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故而恨我。”
“恨我的缘由是虚构的，厌恶我的原因是捏造的。”
“本质是恐惧。”
“人们唾弃我的皮囊，恐惧我的灵魂。”
“恐惧滋生出暴力、背叛和出卖。”
“我生来如此，何错之有？”
“鸿蒙精气不为我所用？”
“那我就创造新的力量！”
“我们是谁？我们是异族！”
——节选自《异族战歌》
枭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面具，这还是他小时候无聊的时候让族人帮他打造的，万年寒铁制成，是前世他作为【白罗刹】的必备行头，也是他游走在暗夜里杀敌越货的装备。
正义军才不会做藏头露脸的偷袭之事，那是宵小所为，但是他觉得如果换个身份，能够为正义之师赢得先机，那他愿意为此永远戴上面具。
枭岳收起了黑色的暗纹斗篷，戴上了那顶白色的生铁面具，然后友好地叩开了异族的大门。
族长孀是在对方敲门的时候，被吵醒的。
他飞快地拉响了警钟，之前他竟然没有嗅到丝毫陌生的气味儿，毫无察觉地被叩响了巨石之门，可见来人实力之强。
对方来意不明，也许和他近日来隐约的不详预感有关。
孀带着众多军雌长上前，数不清的族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眼前诡异的入侵者，沉声质问：“来者何人？为何在夜间叩击我族大门？又为何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
枭岳勾起只有淡淡粉色的薄唇：“尊敬的族长，我是北冥深渊外的陆兽族的祭司，深夜叨扰，是有要事想要见贵族的嬛祭一面，我听闻贵族的嬛大祭司深谙预言占卜之事，有通天之能，我有一事相求，至于酬劳……”
食物钱帛有的时候是万能的。
说着，他惨白的手一挥，洁白的冻土之上就铺满了三十多个巨大的木箱：“这就是我的诚意。”
说完，枭岳再次挥手，掀开了箱盖，淡水、容器、肉食、草药、盐石、兽皮、器皿、铁具、晶币……
入目皆是。
异族们被眼前所看到的迷了眼，他们族地上什么时候有过成堆的淡水、肉和盐，还有无数珍贵药草，还有那怪异却锋利无比的武器，那就是盘古大陆上流通的晶币吗？
触目惊心。
枭岳僵硬地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可亲一些，他向来知道自己看起来有些凶悍可怖。
他发现没有一个人在看他，都在死死的不带喘气的盯着那些物资。
他扯了扯自己僵直的嘴角，最后无奈的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猩红凤眸看着这些又是流口水，又是满眼放光的异族，心想：这就是大陆上讳莫如深的邪恶种族？异端？
虽然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但是黑发青年这一刻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的异族似乎和传言里所说的有很大的不同。
枭岳丝毫不用考虑对方会拒绝他的可能性，之前在大荒海渡口的夜市上他就观察到异族生活状态有些贫困。这个族地的生活水平明显还处在温饱线以下，就连工具的制造看起来都还处在石器时代。
而他管辖下的尸域硬是被他拔苗助长到了铁器时代。漫长的时间里，他倒是捣鼓出来了不少好东西，这个作为蛮荒第一反派的异族日子过得真惨，比他这个第二反派差多了，都是反派，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孀族长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这是个贵客啊，真豪！她黄色兽瞳一下子亮晶晶的，在她看来有钱的就是大爷。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不知道贵客远道而来，到底所为何事？”
枭岳：“是这样的，我族想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向娲皇祈福。需要一个气运之子的鲜血制作开坛所需的香烛材料，还需要这位气运之子在祭祀结束之际，跳献祭舞，为娲皇献礼。祈求娲皇泽被盘古大陆，恭贺娲皇名垂玉宇万古扬。”
他的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而我虽然身为祭祀，到底才学浅薄，无法得出气运之子的准确位置，又被往来走商的矮人友人告知北冥深渊的渊谷中生活着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占卜师，使得他能在海上未遇见元素风暴和海啸，一路平安的返乡。才想着来此一求。”
正当几个军雌长和族长满心满眼都是地上的酬劳，正欲满口答应之际，一个粗嘎嘲哳的低沉女声如惊雷般在雪夜里炸响：
“我们蝗兽异族已经1500年未曾出谷了，也从未和陆兽族人有过任何接触，还请贵客明示！到底所为何来？”
枭岳猩红凤眸微眯，打量着飞身而来的老妪。
和枭岳斗篷下穿着布衣不同，不管是集市上，还是眼前的领地大部分异族都是赤条条的，毫不羞涩地坦露着上身，有的雄子下身只围了一点儿兽皮。穿着齐整的老妪愈发不同寻常起来。
这他到地表之后见到第一个穿着完整衣服的异人。
一头红色上身穿着树叶抹胸，下身穿着树叶编制的草皮裙，腰腹间围了一圈大贝壳，脖子上挂着一串石质的项链，随着老妪走来，叮当作响。
斑驳的乱发，脸部黑黄的皮肤铺满细小的皱纹，白眉长长，唯有一双绯红竖瞳和那昆虫一样的手臂异于常人。
本该是臂膀的地方，从双肩骨骼处各长出了黄绿色的锯齿镰刀前肢，无比锋利，却乖巧地贴合收拢在老妪枯瘦的双臂外侧。
老妪的神色柔和而慈悲，瘦弱的身体里却隐隐充斥着一股悍气，枭岳能敏锐感知到对方是沾过血的，在后世的屠宰场般的战地呆久了就特别擅长分辨人的气息和杀气。
黑发面具青年和异族老妪突然双目对视！
枭岳被老妪神性湛湛的绯红竖瞳惊住了，浅红的，明明该是邪恶恐怖的红眸，却因为过分纯澈而显得悲天悯人，明明该是凶残的竖瞳，却在长长弯弯垂到鼻的白眉下有了睿智的味道。
嬛却是被枭岳的猩红凤眸慑住了一瞬的心神，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面血气翻涌蒸腾，似乎有无数的挣扎和哭喊酝酿其中，这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枭岳问道：“您是？”这就是异族能够预知吉凶祸福的祭司么？枭岳心中有了猜测，他耸耸鼻子，有股草木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孀看两人间气氛剑拔弩张，赶紧介绍道：“这就是您要找的嬛祭，我族的大祭司。”
嬛也微微颔首：“我就是这里的祭司。”她步履稳健地走到枭岳面前，左手，枯瘦的食指和拇指举重若轻地夹着一个异兽纹路的古旧龟壳；右手，一个罗盘被倒扣在黑瘦的手背。
嬛率先低吟：“贵客似乎不是此方之人…”
枭岳避开这个话题，直接开门见山：“贵族也有和他族通货，我相信贵族不会拒绝远道而来的客人，大祭司也一定能够测算出此次交易的吉凶，我绝无恶意！我相信嬛祭应该能够感受到我的善意，”
他又随意挥手指了指地上的大箱子群：“和诚意，我只想想借助贵族的占卜演算之术，帮我推算出气运之子的方位，希望嬛祭能够答应。”
嬛祭没有看一眼地上琳琅满目的稀缺品，她右手掐来掐去，久久才作答：“老婆姆一定鼎力相助，感谢贵客的慷慨，不知如何称呼？老婆姆也不能肯定一定能够测算出准确的位置，”说完嬛用枯瘦的手指了指天：“这一切还要看天意。”
枭岳道：“枭岳在此先谢过了。”
嬛祭摆摆手，对着孀族长示意，然后就带着枭岳，停在了笔直陡峭，呈90°矗立的峭壁前。
枭岳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欢呼声，他仰起头，露出轮廓优美的下颚，惊叹于异族巢穴的鬼斧神工。
他之前就探测到这个石壁上开凿出了无数的石窟洞穴，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当他真正站在那里还是被眼前这带着莽荒气息的原始渊谷的粗狂与巧思所震撼着。
嬛祭的石窟是开凿在一片峭壁上的，百米多高，她对着枭岳示意，老脸像菊花密布，她就那么侧身站在洞口的光源处，一双轻纱一样的浅绿透明覆翅慢慢显露出来，攀爬上她的身体，覆盖了她的整个背部。
那翅翼坚韧无比，仿佛能撕裂天穹，在老妪的背后张开到极致，她飞身而起，直冲而上，还不忘边飞，边回头招呼客人：“快跟上，在我的巢窝里占卜更加精准。”
两人很快飞到了百米高的灰白石窟洞口。
枭岳看到那双浅绿翅翼慢慢融进她的布满皱纹的皮肤，眨眼就消失了。
他打量起眼前的洞府，只见昏暗的石窟内，有个瘦弱的异族幼崽正跪坐在灰石地面，背对着他，双手正捣鼓着什么，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留下模糊摇曳的影子。
低矮石穴洞窟，干茅草铺地，兽皮兽牙悬挂，阴森骸骨堆积，零星鱼刺散落，还有一朵奇异的大白花，剔透无暇，散发着莹莹白光，被端正地摆放在一块半人高的黑石上，与狭窄洞口，照进的微弱日光交相呼应，照亮了枭岳狭长的凤眸。
那小异族幼崽看到有人来了，连忙站起身，对着嬛祭行礼：“师父！你回来了！”
异族小雄子浑身光/溜/溜的，睁着懵懂的兽瞳好奇地看着他。枭岳先是被扇起的风吹了一脸，来不及眨眼就被小男孩背后绚丽的蓝黑色翅膀迷了眼、夺了神——
那是一对蝴蝶一样的翅膀，深蓝浅蓝层层渲染，边线却是深黑的色泽，却要大上无数倍，那翅膀有半米高，从才一米多高的小男孩背后伸展出来，灵活异常，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腼腆的忽闪着，和男孩的竖瞳流露出的丝丝紧张如出一辙。
枭岳以他两辈子的学识，一眼看出这是一双生物意义上的非完全态的幼翅，那翅尾处的淡钴蓝色荧光，还有那挥洒在空气中的淡淡鳞粉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雌性祭司跪坐在了一个奇异的阵法中，双手齐齐运作，占卜起来。
良久——
嬛祭呕出一滩浓血，那乱发似乎更加花白了，她虚弱地吐出了几个字：
“食火鸟族地…”
说完人就昏厥了过去。
“师父，师父！”
枭岳已经无心多留，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天上。
苍白消瘦的黑发青年，轻轻仰起头，白骨翅翼从他的背脊骨瞬息张开到极致：“羽空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气运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