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弗丽嘉:其他故事》苏炮儿

8、Me around You(I)

　　“说吧，这一次你想要解释什么？”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和那双清澈无辜的双眼，即便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熄灭，那份如薄雾般的期待却悄然流露了出来。面对她的质问，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起来，我耻于撕毁我的外壳。

　　“若不是多米尼克说你今天会从天文塔跳下去，我是不会来的”，莫丽看着沉默的我，“ 你已经疲于向我解释了吗？”

　　她无奈地笑了，那笑容却仿佛在我心头猛的插上了一刀，“ 好，我问你来答”。

　　“蜜雪儿李布朗是你的情人？”

　　我点点头，即使是这样也非常艰难，但当我不需要做那个讲述者的时候，一切变的可以接受了一些。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依然保持着情人的关系？”

　　我摇摇头，但想了想又点点头，“ 不是你想的…”

　　她并没有听我的辩解继续追问道：“ 菲菲说甲壳虫留给她的遗物被你弄丢了，我想，是被你卖了吧”。

　　仿佛被人剥掉了一层皮肤，心脏猛地坠下，脑袋里明晃晃的白色光斑，那股让人恨不得揪扯下所有头发的羞耻感让我捏紧了拳头，我该如何承认。但我确实背叛了菲菲，可是，我只想换回简单的自由，还给莫丽一个她想要的光明正大的爱情。

　　“你一定在想，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你。” 莫丽捧起我低垂的脑袋，她的眼神第一次那么的炽烈，

　　“我希望能邀请你去帕笛芙夫人茶馆”，我的声音非常微弱，也许是因为心里的怯懦，我将珀西韦斯莱的拒绝信递给莫丽，“ 我生活的现实比你想的要难堪很多，你不会理解。”

　　“究竟是我不会理解”，莫丽因为气愤而提高了嗓门儿，“ 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可以理解？”

　　“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我伸手抚摸过她红色的头发，“ 我不想你被拉进现实肮脏的泥潭，我想你可以单纯幸福的过完这一辈子。”

　　“呵—” 莫丽退后一步，避开了我的手，“ 你依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她眼里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殆尽，“ 你从不肯相信我，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其实那不过是对我没有信心罢了。”

　　“莫丽…”

　　“你以为我不过一朵温室里生长的玫瑰，见不得生活哪怕一丝一毫的丑恶”，她用力地捏着我的手，“ 以为我只要稍稍看见你的黑暗面就不得不逃离是吗？”

　　“不”，我疯狂地摇头，“ 不是我以为，只是我不想，我不想你去承担我经历的任何事，莫丽，我只想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狄伦”，她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们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我生气你完全低估了我，即便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即便你靠一打情人的资助活下来又如何，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接受你的一切，为什么你把我对你的感情理解的这么肤浅。如果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接受完美外壳的小女孩儿，那么对不起，狄伦，你根本就不爱我，因为你甚至不能理解我对你的爱情究竟有多深厚。”

　　“不是我不能理解”，我抚摸她因为生气而有些颤抖的脸颊，“ 在你象牙塔的世界里一切都来自于幻想，你没有亲身感受过世界的恶意，你所有口口声声的理解不过是基于书本的肤浅想象。你没有感受过在充满尿骚味的火车站等待黎明的艰难，你没有连饿三天在快餐店里吃别人剩下食物的经历，你甚至不懂如何在街区与那些拿着小刀的麻瓜混混搏斗。

　　这就是我过去的生活，莫丽，你能接受吗？你能接受你的新郎曾经是街边最肮脏而遭人唾弃的小混混？在你永远备受尊重的人生里，你能接受你的另一半是一个用尊严续命的流浪汉？还是你能接受，在我们的婚礼上，某一位女士突然指着身穿礼服的我说，他呀，不过床上功夫好罢了。”

　　莫丽动摇的想要撇过头去，我用力的捧着她的脑袋，“ 告诉我，你能接受吗？”

　　“还是，你只能给我同情呢？”

　　她沉默着看着我，正如我所说的，她眼里的同情或许比鄙夷更让人心痛，“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肯告诉你真相。与你在一起的时间我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我一直向往成为的人，完美的毫无瑕疵，就连我的姓氏都变成了颇具悲剧色彩的装饰。这就是为什么我爱你的原因，我爱与你在一起的自己，我爱你送给我的伊甸园一样的幻想。”

　　“可那不是爱情”，莫丽眼里的同情随着眼泪漫了出来，“ 你以为我接受不了，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也不肯接受罢了，你是狄伦 洛克伍德，你的经历，你的卑劣，你的好与坏一起构成了完整的你，你真是个可怜的人，狄伦。”

　　她眼眶含泪的说，“ 我可怜你看不清自己原本的模样，我可怜你活在自己为自己制造的假象。”

　　“那我该怎么办？” 我苦笑的望着她，“ 我该告诉全世界我是个渣滓吗？”

　　“是渣滓，是钻石，这重要吗？” 因为我的不肯理解，她变得格外急躁，“ 这世界上有人是英雄，有人是小偷，有各式各样的人，他们会被道德审判，他们会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被给予奖赏或者惩罚，但他们的行为成为了他们作为人的一部分。当你连自己都否定的时候，你又如何能让其他人去接受。你知道这有多么的不公平吗？你知道我有多渴望去了解你，了解真实的你，而你却不肯给我一个可能。”

　　她用力的抱着我，“ 狄伦，我爱你，我真的太爱你了，只是我不那么喜欢你了。”
　　我抱着她小小的身子，天文塔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的闲谈，风声一阵阵传来，因为保护咒我感觉不到寒冷，但似乎全世界所有的温暖都聚集在我的怀里，而这阵温暖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过了很久，莫丽抬起了头，她将胸针递给我，“ 当你成为完整的你时，当你接受你的姓氏带给你的不再是简单的悲剧情怀时，当你能够光明正大的告诉我你曾偷过哪家店的面包时，当你不再深陷你的出生带给你的泥潭，而去寻找光明的时候，再来找我。”

　　那团红发一点点消失在了多米尼克的歌声里，我甚至没有任何能力去挽留。我一只接着一只的吸着手边的香烟，仿佛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填补我心里那个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手里的胸针慢慢从冰凉变的有些温暖，我想找人忏悔，那些拥堵在心里的情绪，如果继续让它们逗留，也许下一秒就会撑破我本就不坚硬的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小手突然从我手边抢过了半截香烟，烟灰抖落了一地。是那个叫弗丽嘉的小女孩儿，或许是因为她与我相似的孤儿经历，我总会想要帮她一把，虽然我本身并没有什么能帮她的。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我温和的夺过她手里的香烟，她却露出一个苦笑，“我想试试”。

　　在圣诞节却有着参加葬礼的表情，或许霍格沃茨只有我跟她。

　　“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尝试，它啊”，我掐灭了手里的香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费力的爬上高塔，不知为何，眼里满是绝望和淡漠，这神情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来训练的？”

　　“嗯”，我看了看身后的乐队，多米尼克的不可一世恐怕是我这辈子也学不来的，“显然没有我，他们也能好好运转。”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问道：“ 去年圣诞，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帮你的父亲赎罪，你说我不会懂。”

　　我点燃了另一根香烟，去年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依然能够回忆起来，不过面对这种反应我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也许，我现在能懂。”

　　“为什么？”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我忍不住有些想笑，“因为今年你长大了一岁？”

　　她摇了摇头，她试图开口，但并没能成功。我能理解这种感觉，就如同我无数次想向莫丽坦诚我的一切。

　　“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那双绝望的蓝色眼睛，似乎一个溺水者拼命的抓握着突然出现的浮木。

　　“圣诞节适合一个童话故事”，我苦笑着，谁会愿意去听一段悲惨的人生，除了那些想要从中找到优越感的人，“ 而非惊悚故事。”

　　“如果”，她低着头看着远处的草坪，棕色的长发在微风里飘舞着，“ 你不说我就跳下去呢？”

　　“哈哈”，看着她幼稚的举动，我笑出了声，心想要是莫丽也这般，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跳下去，首先断掉的是你的腰，然后是你的天灵盖，所以你会先经历一次腰斩的痛苦，然后才会昏迷。想想被人从腰折断的感觉。”

　　她打了个寒颤，果然只是个小女孩儿。她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并没有催促我，也不向我要求什么，我又点燃一根香烟，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论她是出于猎奇还是如何，随意吧，至少圣诞节可以让一个人开心一点也是好的。

　　“我的故事开始于两个相爱的疯子”，我一点点将我父母的故事告诉面前这个女孩儿，她听得非常认真好像想要从中获得什么似的，多米尼克也很快加入了谈话。圣诞节似乎慢慢有了一点圣诞节该有的氛围，但圣诞节该有的氛围是什么，我无奈地笑了笑，莫丽的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狄伦”，当我们即将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弗丽嘉突然冲我温和地说：“ 你真的很善良。”

　　我不由的有一次苦笑，善良这个词也能用到我的身上吗？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的黑暗面”，看着她一脸的愁容我说道，“ 从泥潭里长出的苍蝇，你指望我能有多善良？”

　　“我不知道你的黑暗面是什么样”，她扯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至少我见到的你，很棒。”

　　“如果”，我突然问道，“如果你曾经做过非常多很不道德的事，你会有勇气去面对它们吗？”

　　“不道德的事？比如呢？偷盗….” 她顿了顿，脸色猛的沉了下去，“还是杀人？”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不懂为什么会问毫不知情的她。

　　“如果是我”，她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我会毫不保留的把真相暴露出来，不论我做过的事有多么的罪恶，至少，该受到应该的惩罚，而不是让受害者继续被惩罚。” 她叹息一声，“ 而且，只要是我做过的事，不都是我的一部分吗？”

　　我从长袍里拿出那一袋金币，“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帮我把这些给赫敏韦斯莱，这是原本是菲菲的财产。”

　　“菲菲？”

　　我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再将李布朗夫人那封魔法部的推荐信丢进了最近的火把里。压抑的乌云正在消散，F**k the world，既然我已经做了混蛋，承认又有什么难。

　　完整的人。

　　莫丽，我给予你我所能给的最强大的信任，也请你让我相信自己一次。

　　“我，杀人犯奥古斯特洛克伍德的儿子狄伦 洛克伍德，询问你，英雄珀西韦斯莱的女儿莫丽韦斯莱，是否愿意….成为我未来的妻子。”

　　莫丽，我恳请你接受终于完整的我，

　　“一千次一万次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