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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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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湘见。音乐学院声歌系女大学生。学校话剧社社长。
我6岁的时候,我妈问我想不想学一门特长,当时呢电视里cctv15正好在播放古筝演奏,我正看的入迷,着实被那些身穿仙女裙的小姐姐们打动了,觉得她们长发飘飘,手指纤纤,实在是符合我6岁的审美,于是我就一指电视机说:“妈,我要学这个!”。当时,我连古筝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报了班,被我妈安排在了空荡荡的古筝教室里。要知道,从小到大我还没接触过这么贵宾级的1v1授课教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现在想起来,全然明白我当时状态可谓是如坐针毡,也全然不记得那节课到底讲了什么,只记得古筝老师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及她长长的大假睫毛。不过,十年的辛苦也没有白费,15岁那年我就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考入了我市的艺术二中,正式成为一名艺术生。呸呸呸!其实就是初三成绩不太好,但是古筝学的还算可以,初中时经常在学校里面的大小舞台演出,音乐老师觉得我是个能培养出来的好苗子,于是在初三的某一节音乐课后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语重心长的问我愿不愿考艺术二中,我当时确实没有她想的那么长远,因为我本人挺没心没肺的,老师叽里咕噜和我说了一长串,最后抛下一句让我回家问一下爸妈的意见就愉快的结束了此次会谈,我本人也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觉得当个艺术特长生也是件挺酷的事儿的,因为我从小到大也不是什么调皮的坏孩子,一直是我爸妈眼里的乖乖女,爸妈倒是希望我规规矩矩考个一中,再规规矩矩考个大学,最好还能考个研究生,然后就出来工作和他们一样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就好了,音乐老师的话让我萌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念头,好在我爸妈也没反对,觉得学了十年的古筝也不能白瞎了,能考上艺术二中,再考个艺术大学,出来教个学生也不错。
就这样我考上了本市的艺术二中,又参加了艺考,但是拿到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却傻眼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上的所在院系竟然不是民乐系,而是声歌系!这下,爸妈和我可傻了眼,虽然我的声乐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但是我的主修是古筝啊!这样的话,那我大学四年岂不是要荒废掉十年古筝,从头开始啊!唉,没想到艺考的“发挥失常”竟然让我这个古筝老手摇身一变声乐小白,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大学的校门。
大学三年专业课丰富多彩,课余时间我也是一点也没闲着。学校的话剧社纳新,我入了社,三年来一直在学校的话剧舞台上散发着光和热。但是快活的日子总有尽头,一转眼又是熟悉的开学日,这样的日子我已经经历了四次,唉,今年,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湘见迈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校园,看着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小道,第一次对校园萌生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舍。困扰着湘见一年之久的问题又浮现在她的脑海:“我到底是考研or就业呢???考研的话那还有三年的校园时光可以挥霍,还可以一边享受着爸妈的’俸禄’,一边自己兼职挣点小钱,没事儿和三五个朋友逛逛街,打打牌,小日子过得也快活。可是我又真的甘心大学毕业,匆匆找了工作,然后就开始朝九晚五吗???但是考验的压力太大,我这么个学渣得背负多大的艰辛,虽然艺术生的文化课分数线相对较低,但是专业课和文化课的双重压力也是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啊!”
“哎呦!你想什么呢?大白天在太阳底下发什么呆啊,你这是又想着哪个小鲜肉来着,道儿都走不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这位大嗓门就是我在大学唯一的好朋友,澳红,主修钢琴,也是个狮子座。但她可完全不像电视剧里刻画的钢琴女孩,长发飘飘,气质优雅。现实情况正好是完全相反,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别在耳后,手里拉着一个超大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超大的旅行包,胸前还挂着一个小腰包,实在是有些许滑稽。现在想想我们俩的认识可真是“臭味相投”才走到一起。“我说,你发什么愣啊,快走了,一会开会迟到了,导员又罚你写三千字检讨,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写!快点快点!!!”。
我的思绪被澳红打断,索性拉上行李,匆匆跟上她的脚步。确实啊,我在人前确实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形象,伤春悲秋太不切实际,还是赶紧开会要紧,我可不想再写3000字的检讨。
我是茹怨。商华娱乐公司一线男明星。职业赛车手。
其实,我的真名叫“茹愿”。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事事都能如愿。但是从我出道那天,我就把名字里的“愿”改成了“怨”。
五年级的时候,我就很了解自己了,我常常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思考人生。天气很好,但是对我来说没差,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木头人。我不喜欢和同龄的孩子打闹、玩耍,我也没有朋友。就连我妈都说,小时候我连哭都很少,她说我是一个没有情绪的小孩。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我觉得我似乎没有情绪。每天的按部就班让我觉得很舒服,同龄的孩子不想上课,不想学习,但是我觉得既然这些是人该做的,是生下来就安排好的,那我就应该去做。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做些什么,也许会像身边大多数人一样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过好自己的一辈子,我从没想过有什么东西能打破我内心的宁静。但是,在这个阳光温暖的下午,一段电视转播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我像往常一样坐车回家,公交车上的电视在播放嘈杂的音乐,我很想告诉司机,请他把音乐关小一点,因为我喜欢安静,非常喜欢。但是在我看到电视画面的那一刻,我起身的动作僵住了,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且我感觉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别动!坐下!!看完它!!!
是的,我像着了魔一般,从公交车人潮拥挤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一直看到广告插入我才回过神来。但那时,我已经坐过了七站。那是一个10岁的小男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了想尝试做的事,并且想一直做,可以做一辈子的事。
回到家,爸妈都还没有下班。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我第一次没有感觉到无助,也第一次没有立刻写作业。我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等着爸妈下班回来,我想告诉他们一个我郑重的决定。但是时间一分一秒,我却越来越心虚,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敢和爸妈开口,我的心脏跳得飞快,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失常的状态。我太激动了,以至于在钥匙转动锁链,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不受控制,拼尽全力冲门口的人大喊:“我想学街舞!”。
我妈似乎被我这一举动吓到失神。我也意识到,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失态,拼尽全力的一喊,似乎把我整个人都抽干了。我妈回过神来,抱住了我说:“有想去做的的事情是好事儿,妈妈支持你。” 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第一次感受到内心有些小雀跃。但是妈妈就这样,抱着我,一直抱着我。直到我感受到眼泪从我的脑袋上方滴落到我的头发里,我才察觉到,往常无论多晚都会一起回家的爸妈,今天,不太一样了。
我拉住妈妈的手:“爸爸为什么没回来?”。
妈妈捧起我的脸,勉强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没说活,转身进了卧室。
屋子里静的可怕,我听到了妈妈在房间里的微微抽泣。那一刻我觉得,当真是比死还叫我难受百倍。我在心底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性,终是一个答案,离婚。
如我所愿,妈妈送我进了一家专业的街舞培训学校。学校是一家有名的连锁,甚至在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名气。是的,我很快乐。但是,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才很快乐。
我就这样跳了三年,也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
直到街舞学校的老师问我:“茹愿,你愿不愿意去北京的学校,有个娱乐公司和北京的学校合作,招募练习生,组舞团出道,你去试试吧。”
十三岁,初二。在舞蹈房练完舞走在回家路上的我,耳边反复想起街舞学校老师的话:你去试试吧。试试吧。想着想着入了迷。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我礼貌的道了歉,小女孩却开了口:“大哥哥走路小心点哦~”。这一声使我羞怯,我慌乱的拔腿就走,身后传来一家三口的笑声,猛地住了脚。暮然回首,那是我从10岁开始,就不会再拥有的景象。
我来到了北京。坚持没有让妈妈和我一起,但是我在车站,还是见到了三年未见来送我的他。上了火车,我人生的第一部手机,收到了第一条短息:“亲爱的儿子,原谅爸爸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走到了尽头,分开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这三年来,妈妈从来没有看到过你真正的笑一次,妈妈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妈妈也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在北京,就如同我们给你起的名字一样,事事都能顺心,件件都可如愿。妈妈爱你。”
那时我还不懂,妈妈说这番话的深意。这人世间最大的福分莫过于此。
我成功的被北京的老师看中,签约了舞团,加紧练习,准备未来的出道。在这里我拥有了一群哥哥,因为我是整个舞团里年纪最小的。渐渐的,我发现,我喜欢和这么一群人呆在一起,他们给了我完整的安全感,虽然练习是枯燥疲惫的,但是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和放松。
我们的出道很成功,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舞团名称,也有了自己的粉丝。我们有了自己的练习室,不用再蹭前辈的,我们有了自己七个人的固定宿舍,不用再东一脚西一脚的搬来搬去。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了。妈妈经常给我发短信,我却从来都没有回复过。出道这天,我把名字里的“愿”改为“怨”字,哥哥们在后台纷纷给家里消息,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打一个电话。于是,我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里沉寂了四年的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被掐断,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女生:“喂,……”。
那一年,我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