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下江山还给你》小二不放羊

18、找寻 找到他心念

　　林澈后悔了，很后悔，悔自己不好好习武，悔自己任性妄为，悔自己不听劝告，悔...悔自己连累慕年...如果在山上的时候，自己不那么贪玩，能和慕年一样认真聆听师父的教诲，跟着师父刻苦习武，是不是如今就不会成为慕年的拖累？如果在轻眉楼的时候，他能听进去希舞的话，不跳那支舞，他们是不是依然还可以在希舞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如果刚刚他能乖乖离开，能听他们的劝告不任性折返，是不是慕年就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如果刚刚自己能再加把劲，慕年是不是就不会掉落悬崖了？可是，没有如果了，他就这么不见了，眼睁睁的消失在自己眼前，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他不会就这么离开，他说过的，他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伴我左右，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离开！慕年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温柔的轻抚着自己的脸庞，一脸宠溺的对自己笑着。他一定还在等我，我不能就这么扔下他！林澈心中百转千回，挣扎着从云赫怀中跳下来。即使九死一生，还有那一丝生的希望啊！他一定要找到他，他发誓，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再让他总不放心自己，以后会好好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阿澈，你要去哪？”云赫沉声问道。云赫见林澈不顾危险从马上跳下来，也快速翻身下马。好在他驾马行进的缓慢，否则林澈一定会从马上重重摔落。
　　“找他。”林澈的声音嘶哑无力，拼命站起来，他步伐踉跄，每走一步几乎都要摔倒在地。云赫紧跟在林澈身旁，试图扶他前行，被他推开。于是云赫默默跟在他身旁护他左右。
　　黑云蔽月，寥寥星光。如此漆黑的夜，视野模糊，也不便骑马。云赫唤来小玖手举火把照明，他们此时正要把这些黑衣人押到洛城仔细审讯。月黑风高的，显然不是找人的好时候。云赫命令一众侍卫也留下两三人共同寻找，小七带着剩下的人马先行离去审问那几个黑衣人。小玖不敢懈怠，点了三人先找到通往悬崖底的路，林澈一路跟随，云赫一路搀扶，小玖一路照明。
　　大约丑时，云雾慢慢散去，月牙隐隐露出，侍卫们才摸索到慕年从悬崖摔落的大致地点。他们也不能保证这里一定就能找到人，天太黑了，具体的落点实在是不好找，只能分开找碰碰运气。林澈感觉内心一阵颤抖，他害怕了。他害怕找不到慕年，又害怕找到慕年...这样恐惧的感觉似曾相识又无迹可寻。
　　林澈挣开云赫的怀抱，趴跪在地，他用双手一寸寸地摸索，用双膝一点点地挪动，生怕漏掉任何地方，口中喃喃唤着慕年的名字。云赫看着这样的林澈一阵心疼无奈，可他不能阻止他，即便知道他如此不过是在糟践自己罢了。他这样和十年前自己的模样有何区别，都是听不进劝的。因为经历过，所以知道劝也无用。因为同样心痛过，所以知道只能以此来寻求内心的解脱。林澈的手上早已被碎石子划出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口子，膝盖处也渗出斑驳的血迹，可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心里的疼痛早已到达四肢百骸，又怎会在意这些小伤口？
　　“慕公子...慕年...”众人的呼唤在山谷中不停回荡，可除了他们的呼唤，剩下的只是风吹虫鸣罢了。
　　天边翻起鱼肚白，大家逐渐能看清四周的地貌，到处都是高矮不一的石头。抬眼看到周边的山崖，最矮的也有差不多十多丈高，渐渐天黑，也不知慕年到底是从哪个山崖跌落，这样高的山崖，常人不小心失足也足以粉身碎骨，遑论慕年受了那样重的伤。天色逐渐变亮，寻找的范围也能慢慢扩大。
　　烈日当空，汗水一遍遍浸湿林澈的衣裳，又一遍遍的干涸，林澈的四肢早已没了知觉，鲜血淋漓，全靠心中一口气撑着才能让他继续坚持。
　　太阳西沉。林澈仍旧不知疲倦，可他的动作早已十分迟缓。一日一夜，不眠不休，水米未进，任谁也会受不了。若不是意念坚定，林澈早就昏厥过去了。众人跟着折腾一夜，也都逐渐乏力，这方圆十里内都是找了一遍又一遍，可除了石头和一些动物，实在是找不到一丝生机。
　　见到曾经明媚如春日阳光的少年如今蓬头垢面，浑身斑驳血迹的模样，云赫自责自己给他带来的灾难。原本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如今受伤的却是这个目光澄澈如小溪，笑声清明如孩童的少年。
　　“阿澈，你休息一下，我会加派人手，我们一起找慕公子。”云赫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纵使他想要找到慕年，那他也该是平安无恙的。
　　“不...”林澈张张嘴，但是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拼命摇头，双眼通红。他找不到他！他怎么能找不到他！他又怎么忍心让他找不到他！
　　小七遣了人来汇报昨夜的审讯情况，那人与云赫耳语几句，云赫听闻，眉头微微皱起，竟是这般的迫不及待了？
　　“阿．．．阿澈．．．阿澈．．．”云赫低唤几声，林澈恍若未闻。再任由他这样找下去，人没找到，他就站不起来了。于是一狠心，云赫抬手劈上林澈肩颈，然后他便软软地倒在了云赫怀里。
　　“你们继续。”扔下这句话，云赫便抱着林澈踏马离去。留那侍卫一人茫然无措凌乱于风中。小七没说王爷要马啊...
　　云赫以最快的速度驾着马飞奔到洛城驿站，小七在门口快速迎上，牵过那匹马。“把洛城最好的大夫找来，快！”云赫抱着林澈直奔屋内命令道。
　　三日后，云赫抓着一老者的胳膊质问道：“何故三日他还是不醒？”
　　老者被吓得唯唯诺诺，想自己从医五十余年，医治的病患没有上万也有上千，谁人对自己不是客客气气的，偏偏这位锦衣公子三日前半夜派人揪了自己给这床上躺着的少年看伤后，每日胆战心惊，生怕说错一句话，他就能要了自己的老命！还说若是医不好这位少年不许出门。“启...启禀公子”大夫揖手道“这位公子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需按照老夫开的方子正常服用，外敷，不出数日定能恢复如初。”“只是...只是这位公子所受刺激伤痛甚大，心中郁结难舒，纵他不愿醒来”
　　“如何才能让他醒来？”
　　“这...”大夫摸了摸他的山羊胡须，沉声道：“找到他心念之人伴他左右，纾解心结”
　　“若找不到呢？”这次开口询问的是小玖。
　　“那就试试和病人多说说话开解开解。”
　　云赫沉默立于床边，看着床上的林澈愁眉不展，一脸痛苦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云赫所知道的林澈心念之人除了慕年，似乎还有就是轻眉楼主了，可是他是被轻眉楼赶出来的，想来那楼主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找到，即便找到，也不知他是不是愿意来看看他。这几日，在外寻找慕年的人都是轮换着的，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若是再找不到，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找到了...”一侍卫手中拿着一枚红玉梅花双手递给屋门口的小七。
　　床上的林澈睫毛轻颤。云赫注视着林澈，这样细微的动作并没有被忽视。小七拿着那枚红玉梅花双手奉上：“只找到一枚玉佩，十三说找到玉佩的不远处有一滩血迹，可是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这是慕年公子的玉佩。”小玖之前见过慕年将这枚玉佩别再腰间。
　　林澈手指微动，大夫刚好看到这样的动作惊喜道：“有效果了，你们继续说”。大夫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十三，带大夫下去休息。”门口的侍卫进门搀扶着老大夫出了门。
　　“启禀王爷，属下前几日清理兵器的时候看到一把匕首，刀柄上刻了一个‘年’字”小七躬身道：“不知是不是那位叫慕年的公子的。”
　　听闻此言，云赫立马看向林澈，他似乎被梦魇困住，睁不开眼。
　　云赫接过小七手中的红玉梅花，置于林澈手中。“把那把匕首找来给我。”云赫说道。他记得，在对付那些人的时候，慕年为了让林澈自保，是给了他一把匕首的，但是从悬崖那回来后就没看到了。想来应该是遗失在悬崖处，然后小七清理战场的时候找到了。
　　看着榻上双眼紧闭，一脸痛苦模样的林澈，云赫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想过与自己的相识会给他带来这样的灾难，他一直以为他能好好的保护他安然无恙，即便是做不到慕年那般无微不至，也不该是这样脸色苍白，心神俱伤的躺在床上不愿醒来！明明他还没有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曾经那个爱哭，真挚，单纯的少年，可他就是想想要将他困在自己的身边，不愿让他离去。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云赫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