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南星零榆

8、何为

　　陆灵儿又唤来贴身丫鬟，与她一起把苏榆扶到客房，然后缓缓解开苏榆手上的手绢，让丫鬟洗净后，把淡青色的手绢伃细端详了一遍。
　　淡蓝色的丝绸上，绣着一朵亭亭玉立的兰花，好不美丽。
　　陆灵儿轻轻抿唇一笑，显的对这手绢十分满意。
　　“明天之前，我必须看到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绢。”
　　“喏。”贴身丫鬟低头应道，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住手绢。
　　小姐的心思，她怎会不懂。哎，做为奴婢的小云，也觉得小姐这么做不妥。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对了，”陆灵儿道，“这个手绢的事，只能给我烂在肚子里。”她轻轻一笑，温柔的让旁人看着像个下凡的仙女。
　　小云却仿佛看到了恶魔一样，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应下了。急忙转身退了出去。
　　天下人皆知，寒月国丞相府之女，容貌倾城，才华横溢 ，可又有几人知晓，相府之女陆灵儿，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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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云仔细地看着那淡青色手绢，心里忽地一震，这不是家乡的独特绣法吗？这是同乡人？
　　可是，那里不是早因战争而成了废墟……
　　如果是的话，这手绢应该是成对的。
　　家乡的习俗，把手绢赠于朋友，是指友谊长久，而把亲母织的成对手绢其中一织送与别人，意思则是……
　　一生认定那个人。
　　“唔……”小云犹豫了片刻，用另一种不易被看出的绣法，代替了家乡独特的绣法，并把兰花绣成了同样的方向，使之无法成对。
　　她明白，如果这件事被陆灵儿知道了，她会是什么下场，陆灵儿身边的侍女不断病死，她也知道，她们是陆灵儿的“杰作”。
　　但是……她想最后再为家乡做一点事，哪怕只是一点。
　　她也想再看一次，家乡人娶亲的热闹场面。
　　她想，如果这是一段姻缘，那绝不可以让陆灵儿破坏。
　　……
　　当苏榆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刚睁眼就看到了睡在床边的陆灵儿，手上拽着淡青色的手绢。
　　苏榆伸手，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绑着一条手绢，伃细一看，还可以看到一朵兰花。
　　……梓于……也很喜欢兰花。
　　但怎么可能是他呢，他可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所以…这几年的陪伴，到底算什么？
　　我的在乎，到底算什么？
　　……一文不值么？
　　“唔……”陆灵儿幽幽转醒，看到伸手的苏榆，以为他需要什么，于是轻轻用双手握住了苏榆的手，道，“怎么了？没事吧？”声音温柔。
　　苏榆一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不去看一旁尴尬的陆灵儿，冷冷道：
　　“你救了我？”
　　“嗯。”
　　“在哪儿？”
　　“冬游赏雪时，在一泛小舟上见到的，有人似乎想把你推下船，但我看你眼熟，就去救了你。”
　　……好劣质的谎言。苏榆淡淡的笑了，随后道：
　　“相府之女想要我用什么回报？”
　　“那……用你自己吧，大将军。”
　　苏榆看着陆灵儿手上的手绢，跟自己手上的似乎一模一样，又看看陆灵儿做作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虽然不知她怎么救的我，但是如果没有她，我可能真活不到现在。
　　娶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心里还带着报复的心情。苏榆微笑着应了，冷冷道：
　　“婚后我不动你。婚前，我去把云祁国打下，那国物资丰富，打下它，会让你嫁过来的风光。”
　　陆灵儿高兴的应了，她只听懂了，她心悦的人，要在婚前打下功绩。这样，这个婚姻就更可以顺利了。
　　他也不只，他以为复仇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想得到那个云冰大将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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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战火纷风，终究是云祁国输了，昔日军师下令，屠尽城中人，唯留下了梓于和剩下的十几个没杀完的百姓。
　　他发现城中布防仍旧未变，因此此次攻城十分顺利，他只当成，梓于以为他已经死了，布防才未重新修整。
　　他囚禁了梓于，囚禁了那个高高在上，冰清玉骨的云冰战神。
　　他亵渎了他的神。
　　但他不悔。
　　从比以后，他变得残暴冷血，果断不疑。
　　就这么一个冷血的人，默默把自己心爱之人的战甲装进了精致的木盒，默默把爱人火化，默默注视着火焰中的爱人，默默把骨灰收好放进密封性极好的琉璃瓶中，连同战甲一起放在了床板的夹层处。
　　这样……是否也算我们日日夜夜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