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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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今天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没有案情，除了需要处理一些上一宗案子的文书工作，今天确实很悠闲。得以在七点钟下班，这真的值得庆祝一番幸福。
禤潇摘下自己的ID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他跟身旁的后辈打个招呼后，推开办公室的门离开。
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难得这么早下班，不如回去跟阿桥吃饭吧？也不知道他吃了饭没有。禤潇边走边掏出手机发微信给自己的弟弟禤桥，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今天是星期五，禤桥应该晚上会回家。
一路上走出来都有人跟他打招呼，禤潇笑着回应他们几句。不少人都对这个时间看到禤潇感到意外，毕竟常年加班的禤潇很少这么早回家，这在禤潇的意料之中，他告诉他们今天工作很少，可以早点收工。
微信发过去没过两分钟，禤桥回复他还没吃，问他要不要干脆回家吃饭。从警局回家搭个公交车也就十来分钟，很方便。禤潇想了一下，也好，他很久没下过厨做菜了，每次回家吃，基本都是禤桥做的。这么想想，他都好久没吃过禤桥做的饭了，久违地吃一下也很好。
他回复禤桥说就听他的。禤桥也立刻发了个‘ok’的表情过来。两兄弟的对话就这样简单明了地结束了，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过这很符合他们两兄弟的相处模式，想说什么就直说，绝不含糊。
自上次见面，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阿桥了，不知道这小子最近过得怎么样。禤潇把手机塞到口袋里。那孩子说要准备考研，现在快要到考研的时候了，也不知道他准备得怎么样。不过这终究是他的事，他作为哥哥的再担心也只能默默的支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比起考研，禤潇有更加担心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好像谈恋爱了。之前好几次的见面，禤桥总是拿着手机和谁聊微信，脸上也挂着不可自制的笑容。会让那个总是注意表情管理的禤桥露出这样的傻笑，肯定是因为谈恋爱！
不行啊，我家的弟弟谈恋爱了居然完全没打算告诉我，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都说长兄如父，这小子显然没有这么想，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禤潇想到自己英俊帅气的弟弟可能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给拐跑了就一阵着急，他还真有点怕禤桥那个倔的要死的性格会一话不说就结婚跟人远走高飞了，毕竟那个性子和老妈简直是一模一样！那时候老爸和老妈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
是的，禤潇从不否认自己有一点点弟控的成分在。别人都是觉得自家男孩是把别家女孩拐跑，猪拱白菜，禤潇偏偏反过来想，觉得自家弟弟才是大白菜，生怕他被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人给拐走了。大家都嘲笑禤潇，说他太夸张了。禤潇可不这么觉得，他弟弟那么优秀，理应值得更好的人。
“陈哥，今天这么早走啊！”迎面走来个同组的伙计，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回家和弟弟吃饭。”他收回思绪，露出笑容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真好。”那个伙计长叹一口气，“唉，刚刚外面来了一堆人，好像是抢东西被抓回来了。人证物证俱在。现在人手不够，我这个路过的倒霉要去帮下忙了。”
这一带治安不太好，经常发生这种抢劫案，但是抢劫的东西基本都是食物或者少量的金钱，加上被害人往往因为怕麻烦都没有报案，所以才让这些人这么猖狂。
刚刚那伙计说，有人抢东西被抓回来了，这好像还真没几回。禤潇心里好奇，加快脚步推开眼前的玻璃门，打算出去看看这次是什么一个情况。
迎面的大厅里吵吵闹闹的，长椅上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游手好闲的未成年人。这种人就算把他们关几天也不会长记性，所以也是很棘手。禤潇看到他们就烦，索性转头问大厅里在维持秩序的同事：“怎么回事？”
“哦，这几个小孩跑到人家便利店抢东西，被人打了一顿，报警之后送过来了。”同事说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打算给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录个口供。”
“难得啊，这个年代还能够见义勇为的人，发个鼓励金都不为过啊。”禤潇打趣道，“那个勇士在哪？”
同事指指他身后：“那儿呢。”
禤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想要好好看看这个见义勇为之人是一个怎么样的壮士。结果一眼扫过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壮士或者大个子。
“哪儿呢？”
“那个那个，喝着水的那个。”
喝着水的那个？禤潇环视一周，最终发现只有一个人在喝水，而那个喝着水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身材单薄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
“那个？”禤潇知道以貌取人不对，却还是有点怀疑那个同事在拿他寻开心。
被他盯着的同事哭笑不得：“小陈，你真没看错，就是那个大学生！”
“五六个人啊，他一个人把这么多人打了一顿还毫发无伤？”禤潇说出来都觉得好笑，这是得多能打才能做到啊？不是他说，要不是接受过专业训练，他觉得一般人做不到。
“就是这样！不信你去问问那群小孩！”同事懒得和他吹水，毕竟还有一堆事要做。
禤潇持着怀疑的态度，走近那边吵吵嚷嚷的一堆未成年人。
看见有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突然走过来，一群小孩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个个都不安地抬头盯着他。
“我问你们个问题，老实点回答我。”禤潇把手指向身后的大学生，“真是那个人把你们打了一顿？”
“千真万确，阿sir！”坐中间的率先大叫起来，仿佛憋话憋了很久，“他看着瘦瘦弱弱的，我们就围住他，结果他一动手就把我们一个个掀倒了，起来一次摔一回！”
“他力气大得很，抓住我们根本动不了！他这么瘦，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坐他隔壁的见有人说了，也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被打了好几回，想逃走，他把我们抓回来，然后报警了。唉，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们被抓来警察局了。”
禤潇听着几个人的描述，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对，既然当事人都说这事情是真的，这应该和事情没什么大的出入才对。只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决定和另一位当事人谈一谈，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对真实情况的了解。
他走到那名青年身边，青年留意到他，抬起头看过来。和青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禤潇吃了一惊：青年黑色大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竟是如此的锐利，锐利程度甚至能够在见过众多杀人犯的禤潇心目中排上前几位。
看到禤潇的那一瞬间，青年的眼神有一瞬间犹豫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锐利。禤潇想了一下，蹲下身和他平视：“听说是你把那群小孩打得哭爹喊娘？”他有意把事情说得夸张点，想借此看看青年的反应。
青年闻言冷哼一声：“没哭爹喊娘这么夸张，不过哭叫倒是有。敢出来打劫，他们就该知道会有这种后果。”
看来他并不否认自己把他们揍了一顿这件事。
“身手不错啊，哪儿练出来的？”禤潇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真的是单薄得不能再单薄，穿这种勒人的衬衫都有点松垮垮的，脸色还不好，说他是个心脏病患者都有人信。
“小时候喜欢打架，打多了就会了。”青年自嘲般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瘦，不应该这样啊？”
被对方犀利地戳中心声，一般人早就觉得尴尬了，可禤潇做这行，脸皮早就厚的不行。他嘿嘿笑了两下：“被你看出来了。”
“没事，人们就是喜欢以貌取人的，这是人的天性。”青年不在意般摆摆手，又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
总觉得……这个人和那个人意外地很相似。观察着对方的小表情和小动作，禤潇这么感觉。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那个人已经不在很久了，又不是什么借尸还魂的鬼故事，怎么可能他又回来了？肯定只是因为这青年的举止和他很像，他才有这样的错觉。
“梁先生是吧？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签完就能走了。”刚刚离开的同事拿着一份文件回来，递给这名青年。
青年左手接过他的笔，熟练地找到签名的位置开始签名，但他刚写了两笔就立刻涂掉了，随后有些别扭地接续写下去。
“好了。”他把签好字的文件递回给那位同事，“我可以走了，是吧？”
“是的。”
青年背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来，禤潇见状也站起身。见青年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他，他笑道：“我下班了，跟你一起走吧。外面比较黑，两个人走比较安全。”
仿佛是对禤潇最后那句话感到好笑，青年只是哼笑一声：“好啊。我去车站。”
“我也去车站。我就住不远处那个富丽小区。”禤潇走到他身旁，发觉这名青年个子也不矮，起码有一米七五以上，“小伙子你长的挺高的啊，我们这边的大学生你这么高大的还真不多。”
“是吗？阿sir你也很高啊，我都要仰视你。”青年笑笑，“我也要去那个小区。”
“哦，你也回家？正好顺路一起了。”禤潇越看他越觉得像那个人，“说起来还没问你的名字啊，刚刚听同事叫你，你姓梁？”
“是啊，我叫梁忆礼。记忆的忆，礼节的礼。”青年答道。不知是不是禤潇先入为主，他总觉得青年说自己的名字的语气很奇怪。
“你在读大学吧？读哪个大学？”禤潇继续试探。
“阿sir，你这算是打探我个人隐私了吧？”两人说话间到达车站，青年停下脚步冷笑着反问他。
禤潇立刻摆手：“这不。我有个弟弟也在读大学，看到你总让我想起我弟弟。”
“药大。”青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你和我弟弟一个大学！”这确实是个大巧合，禤潇听了都觉得很震惊。
青年似乎也有点出乎意料：“是吗？好巧。”
公交车来了，两人坐上公交车，并排站在车中央。
一路上禤潇问了他许多学校的事情，青年都对答如流。据他所说，他在药大就读的专业是中药学，现在是大二生，今天只是偶然路过便利店碰到那群人而已。对于他的见义勇为，禤潇提出要告诉他的学校，好让他能够在毕业档案上多写一些表扬事迹，青年却笑着拒绝了，说自己并不是那么优秀的人，只是看不惯那些胡作非为的家伙给城市添乱而已。
听着青年的话，禤潇心中的那个人的影子就越发明朗起来。禤潇已经好久没见过像那个人一样充满着正义感的人了，如今这名青年一直在勾起他的回忆，就算是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对此相当在意。
两人在下了公交车以后走一段路就到达了小区，同时也到了分别的时刻。禤潇住的那栋是A1栋，在小区的最入口处，青年似乎住在后面的某一栋，具体哪一栋他没有告知禤潇。
“那，晚安？”思考一阵，禤潇最终这么说道。
青年闻言，终于露出了今晚最和善的笑容。他伸手一拍禤潇的后背：“嗯，明天见啊，小陈。”
明天见啊，小陈。
这句话瞬间激起禤潇心中的千层浪。这是只有那个时候和那个人搭档，工作到最后分别的时候，那个人才会说出口的话！
几乎是青年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秒，禤潇就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低沉得几乎不像他的声音低吼了一句：“白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