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庄周晓梦迷蝴蝶 ...
-
走了半天也没发现打斗痕迹,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很是小心谨慎。
又走几步,竟看见满地的血迹,跟着血迹走,看见温毅祺捂着胸口坐靠在树下。
“毅祺兄,你被梦奇打伤了?严不严重?”温浅然看着这满地的血迹,心道不好。
“这州鞍山果然是梦奇的老巢,我竟不知不觉入了梦奇的梦境中,法力极强,好不容易从梦境中出来,不禁被他跑了,还受了重伤。”温毅祺叹气道。
温浅然看温毅祺身受重伤,想着今日的鬼肯定没法捉了,赶紧要带温毅祺下山,回去疗伤。
“不可,此时山中阴气旺盛,你法力低微,我又受了伤,难免再遭袭击,若是冒然下山十分危险。”温毅祺分析说,又道“浅浅你身上可有何灵器,统统拿出来,我们做一结界,稍做休息,待到日出再下山。”
温浅然觉得温毅祺说的很有道理,道:“我出门未带过多灵器,只有一匕首,是我府中仙侍所送,毅祺兄你看,是否可以作为灵器施以结界。”温浅然说罢将匕首拔出刀鞘,给温毅祺看去。
呲——
只见玉刻七星匕正入温毅祺腹中。
随后温浅然被打飞,茧丝密布将她缠住。
这周围哪里还有什么温毅祺,只有梦奇一只鬼而已。
玉刻七星匕刺的地方正是刚才温毅祺刺的位置。
“呵,我见你灵力低微,没想到也如此狡猾。”梦奇啧声道。
“毅祺兄在哪?你快放开我,不然有你好看。”温浅然虽然害怕,但依旧努力让自己镇静。
“你说那黄毛小儿,早已被我杀了,估计已经被山中畜生吃了,最讨厌你们这些臭道士,天上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闯进来,我马上就送你和他相见。”梦奇说罢收紧茧丝,温浅然感觉自己的灵力慢慢在减少。
“即使我死了,你作恶多段,还会有别的神仙来收你。”温浅然不服气的说道。
“我作恶多端?你们手下的亡魂又少吗?真要算起来的话,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别急,一会儿看你还说得说不出来。”梦奇恨恨地说。
这茧丝韧性级强,温浅然一时难以逃脱,扭动之间两手碰到一起,遂施结雨咒:暴雨,降。
温浅然默念降雨口诀,可周围滴雨没有,自知还在梦里,心道不好,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茧丝慢慢变松了。
玉刻七星匕果真是一好灵器,方才刺入梦奇身上,使他元气大伤,操纵梦境已是勉强,茧丝再难控制,梦奇也发现了这点,一手直入温浅然丹田。
梦奇一手下去力道及强,虽插入温浅然腹中,不知被什么弹了一下,未取到内丹,又一手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不灭插入梦奇眉心,梦奇魂飞魄散。
原来方才温毅祺一路追上山来,梦奇操纵梦蝶频频攻击温毅然,有了之前的教训,温毅祺不再敢用手碰触梦蝶,只用业火烧成灰烬,茧丝绕来不灭一坎两半,梦境布来,虽被温毅祺识破,却让梦奇跑了,温毅祺遍寻也不得踪迹。
梦奇虽不敌温毅祺,可这州鞍山地形复杂,梦奇又极为熟悉,本已逃脱了温毅祺的追捕,却恰好看见上山的温浅然,发现这小仙灵力低微,本就讨厌修道之人,又气于被温毅祺打伤,想取其性命,顺便吸其精气,梦奇身受重伤,只得以自身入梦,化作温毅祺的模样,想骗出其周身法器再杀,不料竟被温浅然识破,险些丢了性命。
温毅祺在山中找不到梦奇,正四处搜寻,突然听见旁边有暴雨声,赶紧过来,发现暴雨中间竟有一片干地,知此处有梦境,破了梦境,正好救了温浅然。
在梦奇魂魄的碎片中,温温二人看见了梦奇漫长的这一世......
千年之前。
江南一带。
年轻又美丽的少女正是肖梦奇,肖家是富甲一方的盐商,这个女儿正是肖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才子配佳人自是美谈,可不是所有佳人都喜爱才子。
肖梦奇和府中的小厮张郎相爱了。
像所有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一样,两人花前月下,对镜花黄。
然而这段注定不被祝福的感情被发现了。
俗套的棒打鸳鸯,肖老爷子认为自己乖巧可爱的女儿肯定是受了蒙骗才会与一个小厮相爱,罚了张郎二十大板后逐出府中。
无钱看病也无人照顾,又自卑自己出身,无法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十分抑郁,没过多久张郎就去了。
梦奇得知以后,郁郁寡欢,日日以泪洗面,可是一个多月后竟莫名其妙好了。
肖老爷子十分开心,以为女儿终于放下了这段感情。
直到某日,一个云游道士游历至此,见府中有鬼气森森便主动要来除鬼。
商人自是最信这种鬼神之说,生怕哪里没弄好,冲撞了自己的财运,遂请道士来家中。
夜半时分,府中浓郁的鬼气竟来于梦奇的闺房。
原来是那张郎死后放不下这段感情,化为小鬼,夜夜与梦奇私会。
张郎初为鬼,又无害人意,道士一道符咒下来,便灰飞湮灭,永世不得轮回。
这下梦奇彻底绝望了,第二天夜里喝了毒药,在睡梦中便去了。
然后的事情就是梦奇去了州鞍山,彼时州鞍山荒无人烟,昼极短,夜极长,已知张郎不入轮回,世间再也寻不得,梦奇安心在州鞍山休眠,夜夜梦中与张郎相会,这一梦便是千年之久,其间也未做什么恶,除了偶然遇到除妖的道士,会将其抽筋剥骨,挂于山脚。
随着第二道天劫将至,梦奇越来越虚弱,而作为她执念的梦境受的影响更为大,她竟无法绘出自己与张郎的梦。于是下山寻找拥有情爱的男女们吸食他们的感情与梦境,才能在梦中与张郎相会。
......
州鞍山。
“你既是来捉鬼,我已把她打残,怎么沾得自己一身血?”温毅祺头发凌乱,满身是血的温浅然嫌弃道。
温浅然委屈的都要哭了:“毅祺兄这哪是梦奇的血啊,这是我的血啊。”
温毅祺被这意料之外的话惊到,仔细一看,确是如此,丹田处流血甚多,稍作止血扔无法起身。
见状,温毅祺横抱起温浅然下山。
“毅祺兄,你说如果那道士没有把张郎打的魂飞魄散,而是超度他,梦奇就算是自尽了,应该也会重新投胎,不会变成厉鬼吧。”温浅然问。
“或许吧。”
“毅祺兄,为何梦奇专挑女子梦境吸食啊?”温浅然问。
“或许是因为世间女子情感更至真至纯吧。”温毅祺回答。
听此答案,温浅然若有所思。又道:“毅祺兄你又是如何得知,那花黄是梦奇的命门所在呢?你在山中有无进入梦境,梦到什么了?”。
“那你呢?”
“什么?”
“你是如何知道梦中之人不是我的?”温毅祺不答反问。
“因为你,从来不会叫我浅浅呀。”温浅然软软的回答。
温浅然想着梦奇与张郎本是一对儿妙人,结果都落得个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下场,也不知这殊途同归到底是好是坏,心里不是个滋味,半个多月的劳累加上失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温毅祺看着手中抱着的小人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显然已经睡了,盯着这张脏花了的小脸看了半天,轻声说出:我只是觉得她的花黄和你这几日贴的有些不一样罢了。
温毅祺带着温浅然回了天庭,将温浅然送回水云殿,交代一二,便自己去找帝君复命了。
......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温修然看着睡醒已经睁开眼睛的温浅然关心说道。
温浅然睁开睡眼,发现此时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卧房里,看见自己的哥哥,想到自己身受重伤,终于有人给自己撑腰了,哭了起来:“我真的好疼啊,而且我留了好多血,那个梦奇竟然想取我的内丹,好在毅祺兄来得及时,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下界之前多次提醒你,遇事不要逞强,平时胆小得很,这下竟然敢自己上州鞍山了,亏得是梦奇天劫将至,功力大不如前,否则十条命都不够你去送的。”温修然看妹妹受伤,心里心疼,嘴上还是气的责怪道。
“可是毅祺兄自己去对付那千年老鬼,我当然不放心啊,如果遇到危险了怎么办。”温浅然不服气的反驳道。
“他为一方武神,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也就不必再做武神了,回去重新修炼好了,轮得到你来救?”一向温文尔雅的温修然一改常态,语气中竟有了不削,连自己都没发现竟将浅然受伤的怒气撒到了这位东南武神身上。
“可是......可是他本来马上就要降住梦奇了,是我没有守住结界,才让梦奇跑的,如果他因为我受伤了,我又怎么过意得去呢。”温浅然见哥哥出现了百年来少有的怒意,不敢再反驳,可还是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
“千年鬼王,既是没有你,帝君也会派他去的,你真当帝君会让你一个雨师去降鬼王?让你们两个一同去,也只是让你协助罢了......”温修然看着妹妹委屈的小脸,不再舍得说些重话,看着这百年来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人儿,一时不在眼前,就险些丢了性命,再不忍心说什么,哄了半天,不再哭了,又将她喂了饭和药,又哄入睡,才去忙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