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腹部的绞痛感仿佛都还历历在目。沈丞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心想,自己受了那么大的罪,没想到这个崽子居然都还能够保住。天哪,他究竟是怀了个什么怪胎?这么顽强的吗?
沈丞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小白鼠,被林太医熬制的各种汤药喂来灌去的。什么补身体的啦、安胎的啦、补血的啦。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个活药罐子,浑身上下都是一大股子的药味。每次沈丞想要耍小聪明拒绝这些药物的时候,就总会接到来自身边丫鬟小厮们的死亡凝视,吓的他不敢不从。人多力量大,他打不过,只有乖乖的认怂喝药。
不知是最近喝多了药,还是其他方面的壬辰反应的原因,沈丞变得越来越嗜睡,一天到晚只要无事就趴在床上上呼呼大睡,最夸张的是有事吃饭都能够睡着。
这日,沈丞被突然好心情的宸王拉出来散步。屁股刚一挨着凉亭坐下,眼睛就开始打起了架,缓缓的闭上休息了。
宸王见着一旁睡着的人,几不可微的叹了口气,将人抱回了寝殿,又替他唤来了一直为沈丞看病的林太医。
林太医道:“王爷放心,这些都是近日来加大药物的正常反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宸王妃的身子娇贵,这些药物又是对身子有害无利的。还是尽早不用了的好。”
宸王抬头,看向窗外那有些泛黄了的树叶。看那树叶轻轻飘落了下来,掉在泥土之上,悄无声息。
他叹道:“还有四个月不到。”
还有四个月不到,我便还你自由。
宸王低下头,去看那人的睡颜。
沈丞是真的很白,白的发光发亮,白的不切实际,甚至有些透明的像是假人一般的存在。他的五官柔美却又不显娘气,还带有少年独特的蓬勃之感。
曾经的自己是对这人不屑一顾的,认为他空有美丽的皮囊,别的是一无是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那句奇怪的调侃‘兄弟’?还是那一个个掉落在地的茶杯?又亦或是大家上、车轿中。渐渐地,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般。有亦或是,以前从未认识过?他似乎,是有点不舍得这人离开了。
可这人却依旧是这般的狠心。明明是一个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却为了不要自己与他的孩子,屡屡寻死折腾自己。
若是放在以前,他自是一笑而过。这人死不死又与他何干?只是不好交差罢了。可是如今,为何自己在见着他与皇上交谈时却有一丝的不快溢出?
宸王皱眉,忽的将沈丞推开了来。
原本睡得正香的沈丞也因着这一推迷迷糊糊的醒来过来。他的起床气一向不小,下意识的伸出脚就对着吵醒他的人一踹——
宸王本就心中有虑,没有来的这一觉正好将他踢了个中,‘嘭——’的一下撞在了床榻旁的支柱上。
这一声音瞬间将沈丞弄的睡意全无。他慌张的跑下床来将宸王扶起,一颗想要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对不起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老大,我真不是故意踹你的!谁叫你在那里突然推我嘛!对!就是你在那里推我!你说我睡得好好的你干嘛无缘无故的来推我?”
沈丞前一秒还在真挚的道着歉呢,哪只下一秒就开始抱怨了起来。越说他反倒觉得自己越有道理,硬生生的将自己给说成了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所以说——”沈丞指着宸王的鼻子道:“你才是该给我道歉呢!”
宸王:……
靠了。
看着宸王无语的表情,沈丞拍拍脑袋,后悔的想到。自己怎么越发的变得小女生了起来?不就是推一下踹一脚的事儿吗?大老爷们儿的有什么,他怎么还像是撒娇一样的和宸王争论了起来呢。
果然是因为怀孕了雌性激素变多了么?这也太可怕了,可别硬生生把自己给扳弯了啊。
宸王乃何人?举国之内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人人畏惧三分的人。最近却老是在自己新纳的这个王妃这里出了岔子。果真是……男王妃要与众不同些么?
二人各怀心思,那边门外有小厮丫鬟传了话来,说是两位侧妃前来拜访。
宸王没有答话,目光倒是看向了沈丞,由他做主。
沈丞来的这段日子里,那两人从未主动出现在他身面前过。若不是那日瞧瞧出门碰着了,他怕定是会一脸懵逼。
这两个女人突然来看自己干嘛?感受到了来自那边的目光,沈丞瞬间明白了。
听闻宸王帅气雅俊,乃天下女子心中的梦中情人。宸王今年也到了二十有八的年纪,妾室虽少、也有那么几个,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有人为他诞下过子嗣。所以坊间多多少少会有些关于他的某些方面的传闻。
……直到沈丞的到来与怀孕,这传言才是不攻自破。
不过宸王却依旧是那副冷淡性子,极少与他的妾室们往来,就是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
这不,听闻王妃醒了,王爷正在王妃房中探望。胆子大位置也高些的两个侧妃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了,就盼着能让王爷见上一眼,说不定就瞧上了自己呢。
沈丞点点头,默认了两女人进来来。
这两人的风格还真是秉承着要将自己的画风贯彻到底的原则。
牡丹花今日依旧是一生的红红火火富丽堂皇、头上耳朵上脖子上处处都是金银珠宝,金灿灿的发着光,活生生的像一个移动的藏宝箱。
小白莲也是依旧打扮的冰清玉洁,素色的衣裳素色的妆容,眼波含情脉脉、处处动人。
两人请过安后,倒是都异常自觉的坐在了宸王的左右两侧。但因为宸王整个人散发着的气场着实是太过于强大,两人皆不敢贸然与宸王对话,只好先拿沈丞开刀。
牡丹花道:“早便听闻王妃醒了,只是之前怕扰了您休息,便一直未曾敢来叨扰。是绣愿的不懂事了。”
“哦。”沈丞点点头,也随意的找了根软凳坐了下来,离着那三人远远的。
见沈丞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牡丹花也很是尴尬,眼神示意着小白莲。
小白莲会意,接着说:“所以咱们俩这便来向王妃道不是了,芷夕前些日子跟着学做了些鲜花饼,听厨房说是王妃最爱的,这就特意做了些来给您尝尝,看王妃可还喜欢?”
说着,小白莲身边的婢女便提上来了个精致的食盒。盒盖揭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几个模样煞是可爱的鲜花饼,还隐约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沈丞的馋虫突来就来了。这几个精致的鲜花饼倒是让他想起太皇太后宫中的那些可爱诱人的小糕点,他伸出手,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从盒中拿出一个来尝尝味道。
“咳咳。”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鲜花饼呢,那边的宸王就发出了迷之咳嗽声。
沈丞放眼看去,见那人也在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
这是何意?沈丞不明,只要拿起手中的鲜花饼朝着他挥了一挥,问道:“或许……宸王,你也想来一个?”
宸王:……
此时此刻的另一处。
平乐国皇宫国师府处。
一墨衣男子正随意慵懒的斜靠在软塌之上,仔细的播着手中葡萄的皮。
“国师,有消息了。”忽的,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黑衣男子,恭敬的跪在男子前方的地上。他一身的夜行装,叫人看不清他的脸庞与具体的身姿。
软塌上的男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继续静静的剥着手中的葡萄,就仿若没有看见那个鬼魅一般出现的黑衣人,也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
“属下是亲眼看见五皇子将那丹药喂给了沈丞。可不止怎地,沈丞的孩子居然还在,现下他被宸王关在了宸王府严加看管,我等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嗯。”男人将剥好的葡萄放进了嘴里,轻轻的‘嘶——’了一声,道:“有点酸。你来尝尝,这葡萄酸不酸?”
“是!”黑衣人没有多做询问,仿佛是做任务一般的飞快的塞了颗葡萄进嘴里,答道:“不酸。”
国师接过一旁婢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感叹道:“是啊……可为何,我吃起来就是酸的呢?”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嘴角轻轻扯起一抹微笑。
“你说啊,他们害我们还害的不够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