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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表暗真爱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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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坐在海马对面,两个人正在玩海马公司旗下一款最近十分风靡的游戏。现在五胜四负,海马正十分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似乎打定主意赢下这局以及下一局扳过比分,以此满足自己被激起的旺盛的胜负欲。
两个人都在今天排开了工作,游戏上午十点开车到海马的别墅。他们先是就一年后将要合作开拍的电影的种种计划进行了讨论,然后就在那里一起吃了顿饭。海马当然不会做饭,而会做饭的游戏也没打算下厨,不过海马似乎为此特意做了准备,饭菜显然出自大厨之手,而且虽然不是全中但最起码没有游戏不爱吃的东西,想必海马也有做过研究。之后在短暂的午休后,玩游戏直到现在。
游戏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做大部分事(除了念书学习时)基本都是认真的,在经过一番博弈最终赢了这一局稳定了领先的优势后,游戏终于从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中走出来,想起了今天原定的计划,他不相信海马真的以为他只是来做字面上的事情。
游戏今天会在这里的直接原因,是一周前他给海马去了一条信息,第二天海马回复,两个人经过商量后把时间定在了今天。
如果再往前追溯一点,则是大概三周前,他和城之内坐在一张床上,他们两个都刚洗完澡,带着些潮湿的水汽边擦头发边闲聊。他的朋友跟他吐槽海马实在是太过任性和自我中心,他笃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受得了那个自大狂(即使琪莎拉这样的美女也不能阻碍城之内吐槽海马)。最后他扔掉手里的毛巾,说海马说不定还是个处|男。
那天晚上游戏并没有配合城之内,他只是拍拍他的腰,然后捧读着说城之内君你这样我会害羞的。城之内切了一声,说以前的我真是都在做什么,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你多好玩,可惜再也看不到了。游戏就笑眯眯地点点头,说没错,失去才知道珍贵就是人类的通性嘛。
那天的城之内虽然没达成目的,却让游戏想起了海马(如果城之内知道的话绝对会悔恨终生)。他高中时曾经和海马是同班同学,那时候他就挺喜欢这个高个子充满了自尊的同学。大学毕业后虽然工作范围交集很大,但很巧合的是和海马照面的差不多一大半都是亚图姆。
不过更根本一点的原因,是亚图姆罕见的吃醋了,因为亚图姆吃醋的原因是海马认错了人。
大概一个月前游戏坐在亚图姆办公室的沙发上,提起前一天他刚见到的一个小演员,说给他一些资源。
这并不算什么,虽然千年财团的掌权者是亚图姆,但谁都知道找游戏比找本人有用得多。游戏虽然称不上好说话,毕竟他的能力和眼光摆在那,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游戏来说亚图姆才是第一位的。但以圈内人来说,亚图姆实在有点不解风情,相比之下圆滑又温和的游戏就好打交道多了。亚图姆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很多事两人都心照不宣。有时游戏会开玩笑说自己是奉旨潜人,而亚图姆听了后则笑着说感觉我才是被潜的那个。
这种事在他们是日常,游戏也是正常报备,但亚图姆表示知道了之后,却又冒出一句你就是因为他才没回来的吗。说实话那一瞬游戏很有点新奇。
但其实也说不上吃醋,亚图姆只是有点想他了。那天晚上游戏躺在亚图姆的怀里,两个人都出了很多汗,有点懒得起来清理。游戏问亚图姆白天时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亚图姆就对他讲了几天前的事情,他扮作游戏去会场(当时游戏正替亚图姆喝酒,他们经常玩这样的游戏,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浪漫),正碰上海马来挑衅。
游戏听完就直笑,海马大概不知道他挑衅错了人。但说来也不算错,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执着的人其实一大半都不是游戏。
其实海马的挑衅亚图姆倒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了解海马的性格,主要是看到木马和海马那样亲密有些触景生情,想起了同样是兄弟的游戏。最近找游戏的人和工作都比较多,游戏也不是放纵自己的人,而亚图姆也很忙,他们已经挺久没好好这样一起呆着了。
所以综上所述,游戏会在海马家里和他玩游戏,根本原因是海马自己。
时间回到现在,游戏看着动作僵硬的海马,再一次确认自己果然很喜欢海马。喜欢这种事情是不讲道理、只讲眼缘的,在他第一次见到海马时,就觉得自己没法真正去讨厌他。
游戏性格随和,温柔且善解人意,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也都排着队想要认识他,不过他只做top。
现在唯一的不确定只有海马是否愿意在下,他看起来就不像是这样的人,但谁又说的准呢?只是如果不愿意就只好遗憾地错过了——那一定是非常令人遗憾的。
但显然,结果是皆大欢喜。
亚图姆是在海马挑衅未果的那天认识雷恩的。
那天亚图姆扮作游戏,作为嘉宾出席了一场颁奖典礼。学生时代起他们就经常扮作对方,这是是独属于他们的小游戏,他们乐此不疲。
游戏和亚图姆非常像,父亲的基因极为强势,母亲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十分浅淡。尽管并非同母所出,他们相似得就像真正的双胞胎一样,简单的化妆术就能让熟人也分不出他们。他们都为此感到骄傲,因为他们正像另一个自己。游戏在私底下就经常这样叫他,亚图姆则称游戏为伙伴,这称呼于他们彼此就像是最高级的勋章。
典礼后的酒会上,在做出了意义不明的挑衅发言的海马带着他令人侧目的气势离开后,雷恩的经纪人带着今晚的最佳新人找上了亚图姆。
亚图姆并没有很专心听那个经纪人说话,因为他心里都在想游戏。
海马的挑衅没在亚图姆心里留下什么痕迹,但海马和他的弟弟却触动了他的心,他和游戏也是这样将彼此视作第一位的兄弟。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深爱着彼此,并肩前行,少了谁都不行。
不过即使不专心也没关系,因为这并不是亚图姆的事。亚图姆知道自己不是很解风情,但他只是知道而已,他既不明白风情是什么,也不了解自己到底哪里不解,即使他的床上从不缺人。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应下来,并定一个不远但也不近的时间,让游戏自己去处理。
但在看到雷恩时,他似乎就有点明白了,正如之前所说,喜欢是只讲眼缘的。而且雷恩十分崇拜游戏,他说自己看过游戏所有的影片,并且在演技上有很多学习了游戏。这让亚图姆更喜欢他了,于是他将时间定在了当晚,并告诉雷恩自己不是游戏。
当雷恩最后缩在被子里时,他忽然红着脸很窘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被亚图姆问到后很小心地说,虽然我这么问很奇怪……听说您和游戏前辈是那种关系,我没关系吗?
亚图姆有点惊讶,问他说难道你相信爱情吗?这问题使雷恩想到了另一边,亚图姆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我和伙伴当然是相爱的,但是一般来做这种事的都不相信的。他补充道,比如伙伴上一部电影的女主角蕾贝卡,她在商定炒作荧幕情侣时当然不相信这个。
雷恩有点没办法理清。
最后亚图姆回答他说,我和伙伴爱着彼此,但这种爱并不给彼此造成束缚,硬要比喻的话,那只是一种单纯的祝福,我们只希望对方更好、更快乐。
这种爱过于无私和高尚、也过于磅礴和虚幻,以至于听起来惊世骇俗,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够理解它,它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雷恩当然也不理解,但亚图姆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于是雷恩笑着说真羡慕您和游戏前辈,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我能够感受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撼动你们之间的羁绊。
雷恩说这话时的表情很明显地告诉了亚图姆它背后有故事,但亚图姆没有太过去关心,他又想起了游戏,有时他们睡觉时会互相握着手。
亚图姆的十九岁生日游戏送给他一个礼物,是他自己负责大部分剧本的一部电影,他在其中一人分饰两角,分别是法老王和他的弟弟。这是游戏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他真正展露自己才能的开始。
亚图姆十分喜欢这个礼物,即使多年后他也时不时翻出来再看一遍,在剧情的高潮前,法老在强敌和失败前几乎要放弃,在他倒在地上无力起身时,他的弟弟赶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由此法老重新得到了力量,站起来打倒了敌人。
亚图姆在第一次看它时就为此而感动,这副画面深深地进驻到他的脑海中,成为一个有力量的意象,常常浮现出来。
他既为这礼物而感动,又为自己因为要尊重游戏的保密性而未曾去查看和参与而后悔。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参与其中,去演那个法老,靠在游戏的手臂上,握着他的手看他的眼睛,他认为那就是他自己。
亚图姆在跟别人时都是上位,只有跟游戏时才是下位,他第一次跟游戏互相解决是在十七岁时,是托了城之内的福,那个时候游戏正在看他的好朋友坏笑着塞给他的录影带。
我们不能因为游戏在关系上的开放就断定亚图姆不爱自己,实际上他比大多数人都更爱自己,他只是爱游戏胜过爱他自己。而这一点反过来对游戏也是同样的。
在亚图姆十五岁第一次见到游戏时,这种爱就已经在他心中深深地扎根了。他一见到游戏就知道他是这世上另一个自己,尽管他们看上去差异是那样的巨大,大到即使他们像得像一对双胞胎也可以轻易将他们分别。游戏比亚图姆大了一岁,但看上去更像哥哥的却反而是亚图姆,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不仅仅因为他是个私生子。
但亚图姆并不这么看,不论是私生子的身份还是性格上的缺陷,他都不觉得游戏应该被看不起。他认为经历和环境塑造人的性格,当一个连精神上都手无寸铁的孩子生活在那样一种任谁都能够从他身上获取优越感(不论什么方法)的环境中时,他除了躲进自己的心里还能做什么呢?在母亲还在世时,亚图姆也曾经是那样一个柔软的孩子。亚图姆看着不敢跟人对上视线的游戏,心中升起一股责任感来。
世上的兄弟关系多种多样,像是海马和木马那样的,或者像是雷恩和他的哥哥那样的,倒是游戏和亚图姆这样的才是几乎见不到。
海马是个冷酷的人,对不相干的人,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更别说同情这种感情充沛的心情。
而游戏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他从不主动与人敌对、永远给对手留有余地、不会落井下石、就连那些伤害他的人,他也不会去蓄意报复(当然去报复的都是亚图姆),甚至于这些人如果一走投无路,他还会出手帮人留出后路。
在知道雷恩和他哥哥的事情后,游戏有点感慨,那是个好孩子,他和亚图姆一样很喜欢他。现在他们让游戏想起自己和亚图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对他们之间感情之好感到惊异。
游戏刚被带到这个家时,他还是个懦弱可欺的边缘人,私生子的身份让他自卑,但更多的自卑还是来源于从小的环境和经历,私生子只是个惊喜罢了。他血缘上的父亲似乎将他找回到身边就已算尽了义务,而他的自卑和懦弱让他的处境丝毫没有改善。
欺压者和被欺压者总是互相吸引的,他不受欢迎,不参与集体活动,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成绩也不好。要帮助这样一个不会也没能力自我救助的孩子,对老师的道德和能力要求是很高的,显然游戏没那么幸运。那些男孩子们会贴上他,跟他勾肩搭背,以做作的亲密态度跟他说话。或者在放学后无人的角落里对他拳脚相加,以此满足他们幼稚的优越感。而这些是亚图姆从没经历过的。
在游戏住进亚图姆隔壁房间的第二周他含着泪水踉跄地走回来,脸上和身上有很多青紫。当时的亚图姆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轻柔地帮游戏敷药,和他说你安心睡觉明天我给你请了一天假。但转头亚图姆就给自己请了假,然后就穿上游戏的校服去了他的学校,把所有找事的学生和老师都收拾了一遍。这也是他们扮演对方这个游戏的开始。
那个时候亚图姆的年纪也不大,也是中二的时期,他的手段在现在看来幼稚且有些过火,但对当时的游戏来说,那简直就是一道光投射在他身上,那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由此他开始一点点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不再惧怕挫折和受伤,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以后退,躲在亚图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