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校草的告白对象》Libraaa

71、蓄势（晋江正版）

　　自打那场车祸发生后，洛知莺有段时间精神状态特别不好，整个人都活在巨大的恐惧之中，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她爸是某娱乐公司的老总，旗下艺人众多，幕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利益也牵扯到不少大人物。

　　警方初步推断，犯人目的要么是报仇，要么是勒索。前者可能是洛父公司的对家所为，后者则范围不定，很可能是知道洛知莺家境，想以三番两次的作案来勒索。

　　但深究起来，再怎么说，对家也不至于对才读高中生的女儿下黑手。

　　首先，洛知莺并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其次，她对娱乐圈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更没想过接手自家的公司。

　　而且，犯人屡次作案失败，比如从天而降的天花板可能离洛知莺只有一步之遥，在洛知莺旁边有人的时候，将她从楼梯上猛然一推，然后就是在洛知莺的书包里放血书和小动物的尸体之类的。

　　有时，洛知莺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个人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只是吓吓自己而已。她也从来没收到过恐吓信之类的东西。

　　直到昨晚，洛知莺下晚自习后，程期发信息约她在操场见面，说有东西要给她。

　　深夜，一中的操场上黑漆漆的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加上那天又是阴天，风有些大，夜空的星星也稀少得可怜，更别提躲在绵厚云层后面的月亮了。洛知莺顶着凉飕飕的夜风，裹紧了身上薄薄的秋季校服，埋头直往前走。

　　“程期，你在哪？程期？”

　　她边走，边呼唤着程期的名字，声音很小，生怕操场上还有其他人。

　　突然之间，她突然感受到后面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她反射性地回过头，那人和程期的身高差不多，不过操场上太黑了，她没能一下子看清他的脸，但也下意识地以为那是程期。

　　于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莞尔一笑：

　　“我来了，程……”
　　“大小姐，好久不见。”

　　打断她的男声明显比程期稚嫩了不少，却透着一股狠戾。刹那间，洛知莺的心脏跳得飞快，脸上血色尽失，她捂住嘴，吓得连忙往后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随着那人走出黑暗的阴影，突然，破开云层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黑色口罩上的一双眼，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直勾勾地盯着洛知莺。

　　直到洛知莺察觉出他眼底那一丝明晃晃的杀意，她的脚下已经虚浮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第二次他坦坦荡荡地出现她面前，而不是在背地里用一些龌龊手段。

　　第一次，是开着报废的、已经没有牌照的车来撞她的那次。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洛知莺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双腿，调整呼吸，尽量抑制住话语里的恐慌：“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我只是恨你。”那人只是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

　　突然之间，那人朝她扑了过来。

　　洛知莺大叫一声：“啊！——”

　　好在，千钧一发之时，有人飞奔而来，挡在洛知莺面前。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礼盒，和一束花。

　　洛知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他们上次去逛街时，她亲口对程期说过好看的那个包。只是对她而言，买一个四位数的包轻而易举，对程期这种普通家庭而言，却着实有些难度。

　　程期牢牢地挡在洛知莺面前，目光定定地锁着前面的人，须臾，他回头安抚道：“别怕莺莺，是我。”

　　见来了人，那人瞳孔骤然一缩，随之从黑色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比夜色更黑的手枪。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朝着前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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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万幸的是，凶手带的只是一个手枪模型，可能是想纯粹吓一吓洛知莺，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自乱阵脚。程期见状，随即就把手上的礼物递给洛知莺，自己冲了过去，最后三下五除二地制服了歹徒。

　　听到这里，尹安之首先是眉头一皱，随即猛拍桌子，对着那边的程期吼道：“姓程的，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地去操场？别人就算了，我姐她……你特么能不能干点正常人的事？”

　　尹安之也不知道具体的抓捕过程，他本来因此对程期的印象还稍微好了一点，结果发现是将功补过，那点好感又瞬间跌落成负数。

　　程期一脸抱歉，更是愧疚地低下了头：“教学楼离操场也不是很远，我以为不会出事的……对不起。”随即望向洛知莺：“莺莺，对不起。”

　　他也是想两个人恋爱一百天纪念日这天，给洛知莺一个惊喜，毕竟谈恋爱这么久以来也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结果遇上了这种事情，他也很过意不去。昨天晚上他就给洛知莺道过歉了，洛知莺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而现在，洛知莺也是一脸温柔：“嘿嘿，没事啦。危险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怪你。何况，你也是为了送我礼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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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斐默默地喝了一口奶茶，眼睛撇向一旁的尹安之，只见他不悦地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姐，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凶手到底是谁啊？”

　　时斐最想知道的，洛知莺恰恰没提。

　　如果可以，他也想会一会这个害言暮受伤的凶手，不能辜负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学的跆拳道。

　　但是，这是法治社会，不能以暴制暴。杀人未遂，他能做的就是诅咒他牢底坐穿。

　　洛知莺双眼骨碌碌地一转，像是在回想着什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开始总觉得这个人小时候在哪见过，可我不记得了，但我仔细看了一下，又好像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

　　“但是，你知道吗，最狗血的是，他是邓景瑶的弟弟。我也是昨天晚上警察问才知道的，她弟弟初中就辍学了，在汽修厂打工。”洛知莺语气一轻一重，醉翁之意不在酒，似乎是要刻意说给身边的某个人听。

　　程期的眼睛仿佛不受控制，一直在眨。双手也是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无措地放回校服口袋里。

　　“就是，你们班上那个邓景瑶啦。”洛知莺接着补充。

　　时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她弟弟……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这个逻辑，时斐已经完全混乱了。

　　“你忘了，邓景瑶是程期的前女友了？”洛知莺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一直往旁边撇。

　　现女友提起前女友，这个时候，男人说什么都是错。

　　程期愈发手足无措，索性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握住洛知莺的手。

　　“对啊，问你呢，为什么你前女友弟弟要对我下手啊？你可还没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啊。”洛知莺故意作闹，甩开了他的手，把问题交给他。虽然有些刁难的成分，表露的都是小女生的无害心机。

　　程期有些心虚，回答地支支吾吾：“有什么好说的，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而且，她性格有点偏激，就……就可能跟他弟弟说了……”

　　时斐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我记得，车祸发生的时候，程期，你应该是……没有和我姐在一起的吧？”

　　“你是和邓景瑶分手之后，再和我姐在一起的。”

　　这几句话让人醍醐灌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程期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

　　洛知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沉浸在犯人被抓的喜悦之中，却忘记了捋清了内在的逻辑。而逻辑背后的种种迹象，都指向她身旁的这个人，在某种约定俗称的道德层面上，对于感情，没有那么洁身自好。

　　简而言之，程期一直喜欢的都是洛知莺，却在此期间，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

　　即使那个女生，他根本不喜欢。

　　“那个……”时斐看大家都不说话了，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过直白了。他想活跃一下气氛，却像是被奶茶堵在了喉咙里，语言能力瞬间为零。

　　虽然程期不是出轨，或者是无缝衔接，但这种对待感情随意的态度，也有些令人膈应。

　　他知道，洛知莺一向有感情洁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在那个时空，她喜欢简临，就连简临和其它女演员吃饭被无良媒体拍到登上了热搜，她都气得半死。虽然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洛知莺也知道他们不适合，却还是死心塌地地等着他。

　　而时斐说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知道犯人的作案动机。

　　这下大家各怀心事。
　　沉默不语，却又蓄势待发。

　　“……渣男。”

　　良久，尹安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不久，他的怒气就如同一阵暴雨：“姓程的，你最好跟我姐解释清楚。你要是对不起她，我第一个剁了你！”他声音突然变大，怒目圆睁，死死盯住程期，握拳的双手随时待发。

　　这句话音量极大，惊动了其他人。奶茶店店员，都还有其他个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好在洛知莺拦下了他：“小安，你先不要激动。”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反正，在一起过，又不能代表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洛知莺突然站起身来，俯视着程期，眼中尽是自嘲，“程期，你说呢？”

　　“是我的错。”

　　程期调整好自己的狼狈，深吸一口气，连忙伸出一只手去牵住洛知莺，却发现她柔软的手背格外冰凉。

　　他顿了顿，接着道：“知莺，你知道的，在时斐生日那天，我就感觉自己对你动了心，但我又听时斐说，你好像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不敢。”程期神色痛苦，似乎不愿回想那一段往事，“但是后来，邓景瑶加了我好友，后来聊着聊着，她就喜欢上了我……所以……”

　　时斐听到这里，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没想到程期这么缺乏担当和责任感，这方面，他和简临没得比。

　　“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因为邓景瑶对你死缠烂打吗？”时斐反问道。

　　他还记得，分手之后，邓景瑶也一蹶不振，考试成绩如山体滑坡，甚至连眉毛都被她爸剃掉了。当时大家都只当这是八卦和谈资，而他也不知道这个女生的感情牵扯，会给洛知莺带来多大的隐患。

　　“程期，你特么不要把责任全部都推卸到那个女的身上，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喜欢你，你喜欢我姐，然后她弟弟三番五次害我姐差点出事。你是觉得，这些都和你无关？”尹安之说完这段话，暴躁如雷，如果不是洛知莺，手上的奶茶估计就已经砸到程期头上了，“而且，你稍微长点心，早一点发现凶手，我姐至于这样？”

　　坐在最旁边的程期低着的头越来越往下，他面色惨白，不敢直视洛知莺和时斐的眼睛。

　　时斐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能处理好和你前女友的那点事，我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危险吗？”

　　“对不起。”程期双手握拳，却只能说出徒劳的三个字。

　　“对不起要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尹安之还在旁边悠悠地补刀，“程期，你真该死，怎么没和你前女友一起抓进去？！”

　　说着，尹安之又扭头转向视线撇过来的其他人：“都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

　　店里的所有人大多都是高中生，不敢得罪大名鼎鼎的尹安之，所以都把头转了过去。

　　洛知莺把奶茶喝完，往垃圾桶里一扔：“好了，小安和飞飞，你们都不要说了。这是我的事情。”

　　“我是来庆祝抓到凶手的，不是让大家来看我笑话的，”洛知莺的语气一旦越缓慢沉稳，就说明，她心里的火烧得越旺，“而且，他也抓到了犯人，都抵消了，不是吗？”

　　时斐和尹安之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程期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赶紧解释道：“莺莺，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弟弟会这样，我和他见过一次，他和他姐姐关系不亲，我就没往那方面想……如果我知道他会这么偏激，我早就……”说到这，程期才发现，就算知道他是邓景瑶弟弟，他好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于是语气自然而然地弱了下去。

　　可是，越解释语言就越苍白，他也不敢奢望洛知莺这种千金大小姐会原谅自己。

　　毕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她洛知莺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凭什么得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结束这个话题吧。最起码，我不用每天都活在心惊胆战中。你和邓景瑶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洛知莺冷静地几乎可怕，不带任何语气地告诉他们，“这几天我打算在家待着，你们有事给我发信息。”

　　说完，她猛然甩开程期的手，一把拿过自己随手放在的桌子上书包，冲出了店门。

　　“姐……”见状，时斐和尹安之也都不约而同地追了出去。

　　直到三个人离开，程期之前惨白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他不紧不忙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再把已经空空如也的奶茶杯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最后步履稳健地离开了奶茶店，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