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倘若我可以梦到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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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静彦离开后，五条悟同意了那个好友申请。
在同意的下一秒，对话框另一边的人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超完美自杀方案：你好，我是太宰治。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超完美自杀方案：我看得见未来。』
『超完美自杀方案：作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狗卷静彦的薙刀是钥匙，不过出于不改变未来的考虑，我不可能告诉你夏油杰在哪里。』
『毛豆泥生奶油喜久福最好吃：那静彦呢？』
『超完美自杀方案：我认为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超完美自杀方案：他在一个类似于宫殿的地方，和他交流的那个人是「天元」。』
天元是咒术界的秘密，不过此时的五条悟已经顾不上去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天元。
虽然狗卷静彦对他使用了「咒言」，但他可以钻空子，毕竟狗卷静彦并没有具体说「不要阻止他」的具体内容。
他打电话给助理，吩咐他替自己去找夏油杰。狗卷静彦是夏油杰的「孩子」，枷场姐妹是他的妹妹，五条悟相信狗卷静彦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自称知晓未来的家伙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超完美自杀方案：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哦，现在的狗卷静彦可听不进去你说的一个字，现在立刻去把夏油杰带走才是最优解，以你的能力可以破坏那个禁制，狗卷静彦察觉到家人有危险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五条悟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他绝不受人摆布。
他找到薨星宫的门，单枪匹马闯了进去。
五条悟一直忘不了那天狗卷静彦的眼睛。
贯来平静镇定的翠绿双眸淬了冰，里面又像是有火焰在燃烧——那是一场足以燃烧整个咒术界的大火。
而现在太宰治的表情就和当初的狗卷静彦同样疯狂，五条悟怀疑太宰治会和当初的狗卷静彦一样引火烧身。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看得到未来，”太宰治做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他闭起一只眼睛，食指竖立放在唇前，“如果你想抵达那个未来，「不·要·阻·止·我」。”
这句话曾被狗卷静彦以「咒言」的形式说出来，没想到今天五条悟还能在太宰治这里再听一次。
语气和音调起伏并无二致，五条悟怀疑太宰治是故意的。
“作为朋友，我总是要做点什么的——至少不要让自己后悔。”
「真心话如果不说出来，想要告知的那个人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是狗卷静彦临死前教他的、最后的道理。
“不要为我难过satoru，这么漂亮的眼睛为我流泪，我会感到愧疚的。”
被熟悉的腔调勾起回忆，五条悟想起狗卷静彦蹭干净手上的血迹，才肯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这个就不要学我啦，爱哭是我这样「小孩子」的专属权利哦~”
那家伙比他还离谱，临死前还嘴欠非要调侃他一句。
“虽然很舍不得大家，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再见了，和诸位在高专念书的四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没有任何遗憾了，现在请杀掉我吧，satoru。”
狗卷静彦是他认定的朋友，五条悟想不到他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卷翘的睫毛垂下，遮住那双犹含泪意的蓝色眼眸，一颗泪珠自他挺立的鼻梁滑下，落到了狗卷静彦的脸颊。
太宰治说狗卷静彦以后会以另一个名字出现，现在的离别也是为了未来更好的遇见。
假如现在他强行留下他……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我们是盟友嘛~”
咒术界当之无愧的最强，时隔多年后再次感觉到了无力。
他低下头阖上眼。
和数年前他发现自己无法诅咒死去的狗卷静彦一样，他知道他同样也阻止不了如今的太宰治去送死。
命运么？「六眼」也无法勘破的命运。
真可笑啊……
“你总是说你讨厌森鸥外，可你发现没有，如今的你奉行的就是他的「最优解」。
你说你成为首领是最优解，你把敦带回来也是最优解，操控作之助加入武装侦探社还是最优解，事到如今，你甚至要为了你的最优解付出生命——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五条悟再直白不过说出自己的想法。他面露讥诮，越说声音越冷。
“「最优解」就是个屁！太宰治，你真的想死吗？”
“satoru，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可明明你的眼睛在对我说救命！”
“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框定在「注定」的未来？”
“……未来就是这样书写的，我不敢赌。”
“你会后悔的。”
黏稠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两个人都心神溃散，似乎都没有发现远处吧台那边露出一点浅浅的白色发顶。
黑衣少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紫金色的瞳眸里闪着泪光。
＊＊
这段时间丹羽静彦「休假」，被江户川乱步预判逮住了。
说是「休假」，但其实从太宰治的身份在丹羽静彦那里暴露后，他就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中原中也还在出差，太宰治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嘛，但在从养「孩子」这方面看，曾经的搭档难得有了次默契。
这俩像是约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地拿了张卡给丹羽静彦，发出阔气的声音：“没成年的小孩子先花家长的钱。”
老实说丹羽静彦前段时间打工赚了不少钱，虽然也花出去不少，可剩下的也足够他日常生活的开销，并且他发现哪怕他是闲人，卡里都会定期收到工资。
有一种被幼驯染们包养、以后都可以混日子的感觉。
江户川乱步的邀请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那天晚上幼驯染突然对他说殉情把他吓一跳，不过他也尊重幼驯染的选择，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当时显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等到后来他再想问的时候，太宰治本人又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干脆就此作罢。
太宰治最近看起来还不错，他也放下戒心，放任自己闲了几天。
江户川乱步岂能放走一个行走的甜品制作机，丹羽静彦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个时空一直在帮他的兄长，更何况只是给他做甜品这种小事。
“静彦，你可以给乱步做蛋糕，但每天得有固定的量。”福泽谕吉提醒道，江户川乱步则不开心地抱手坐在椅子上转圈圈，“静彦一直都很严格的，上次那只是意外！”
丹羽静彦明白了，上个月偷偷贿赂江户川乱步还是被福泽谕吉发现了。
福泽谕吉是丹羽静彦的「老师」，他一向很尊敬老师。
“但上次我带你去牙防所补牙，牙齿可不会一晚上就蛀掉。”
丹羽静彦顿悟，原来是哥哥有前科。
“没有甜食的名侦探不是完整的名侦探，社长你不能这么做！”
“如果乱步你能够控制自己摄入糖分，我也不至于每天看着你。”
“社长~”眼见自己说不过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开始撒娇了，“难得hiko来社里住一段时间，每天就增加一个大福，好不好嘛~”
然而福泽谕吉铁石心肠，面对拽住他袖子的江户川猫猫，他丝毫不为所动。很快，江户川乱步盯上了丹羽静彦，“hiko也帮帮我劝劝社长吧！”
丹羽静彦拒绝，并将手臂抬起，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
一个是尊敬的老师，一个是亲亲兄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才不参与这两个人的战争。
而且他很喜欢武装侦探社平时这种吵吵嚷嚷的氛围，这会让他感到放松。
但这种放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武装侦探社的门被推开，一股代表不详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穿着条纹衬衫的芥川龙之介走进来，似乎是受了点轻伤，衬衣蹭上了点血迹，并且他还牵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黑发女孩。
“我回来了，社长，乱步先生。”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丹羽静彦已经加入港口Mafia的事，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眉梢浅浅蹙起，最终还是芥川银主动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静彦先生。”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银小姐……”
“叙旧的话到底为止，”芥川龙之介冷声打断了丹羽静彦的问候，如同黑曜石的黑色瞳孔专注地盯着福泽谕吉，“社长，这是在下的妹妹，芥川银。”
弟弟被欺负了，江户川乱步不满地出声：“喂芥川，你这是什么态度？hiko可是名侦探唯一的弟弟。”
芥川龙之介对太宰治怀有敌意，他一贯是个非常记仇的人，当年太宰治自他面前将妹妹带走的画面是困囿芥川龙之介多年的噩梦。而太宰治是港口Mafia的首领，对于港口Mafia的人他一视同仁地讨厌。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他心爱的妹妹。
芥川银也帮腔道：“没错哥哥，在首领那里静彦先生可是帮了我很多，而且当年我真的是自愿跟着太宰先生走的。”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太宰治的确是硬生生将兄妹两人分开的罪魁祸首。
身为罪魁祸首的幼驯染，丹羽静彦有些心虚。
“我替他道歉，芥川，真的很对不起。”丹羽静彦看着他的眼睛，正打算发动「随心录」为他治疗伤口，却不想江户川乱步伸手制止了他。
“等等芥川，你碰到敦君了？”
芥川龙之介“嗯”了一声，解释道：“跟人虎打了一架，他缠着小银不放，就被在下揍了。”
提及中岛敦，芥川龙之介整个人隐隐又变得烦躁起来，破碎的衬衣下摆也开始蠢蠢欲动，芥川银安抚地拍拍他，笑道：“我是港口Mafia的文职人员，中岛君只是在执行任务，哥哥你不要太紧张啦。”
江户川乱步皱起眉头：“麻烦精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丹羽静彦一眼就看明白了江户川乱步的真实想法，他无奈地替太宰治解释道：“阿治没有哥哥你想的那么坏啦……”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江户川乱步的脸色却是变了，翠色凤眼突然睁开，直直盯着芥川龙之介，“敦君是不是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芥川龙之介看见妹妹往丹羽静彦那边行了一步。
胸腔满怀的怒气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服从社里前辈的命令先一板一眼回答江户川乱步的问题。
他仔细回想了下当时遇到中岛敦的场景，那家伙似乎在来之前就受了伤，被他稍微碰了下就吐血不止。
“芥川，你知道丹羽先生在哪里吗？现在只有他可以……”
芥川银满怀歉意地抬手，狠狠劈在了丹羽静彦的后颈上。
“对不起，静彦先生。”
这是丹羽静彦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执行维序任务时，时空辅助员拥有推演故事发展的能力，当时空辅助员检测到当前时空的主要角色即将发生重大变故，它可以瞬息间将时空维序员带到主要角色这里。
也就是说，如果太宰治遇到死亡剧情，丹羽静彦可以瞬间把他救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织田作之助会在「天衣无缝」里看见丹羽静彦的原因。
而此时，丹羽静彦被009直接送到了港口Mafia大楼顶层。
丹羽静彦是被冻醒的。
昨夜下了雪，给大楼顶层也铺上了一层雪被，脑袋还晕晕沉沉的，丹羽静彦脑海里最后一帧记忆只停留在江户川乱步面带忧色地看着他，耳边芥川银在说对不起，紧接着后脑勺一痛，他人就晕了。
好端端的，芥川银打他干嘛？
应该是在雪地里躺了有一会儿了，丹羽静彦觉得自己手脚都有点僵硬，费了点力气才扶着墙面站了起来。
不远处，中岛敦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来！”
那个笑容腼腆的少年声音嘶哑，似乎是在斥责什么人？
“敦，你为什么在哭？啊嘞？是发现什么了？”
“是你！把小银从在下身边带走的黑衣男！”芥川龙之介召唤黑兽，瞬息间刺向太宰治，却在接触他的瞬间，覆满文字的虚光亮起，黑兽也随之消散了。
芥川龙之介的黑瞳顿时瞪大，怎么会！
对面教导自己的老师，中岛敦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同时他也压抑不住自己自喉腔涌出的哭泣，“太宰先生拜托了，请不要抛弃我……”
太宰治啧了一声，揉了揉中岛敦雪白的发顶。
“明明比原计划还多带了你几年，怎么还是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此刻，太宰治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眼望向芥川龙之介，“不用再白费力气了哦，「罗生门」对我可不起作用。”
他开心地拍了下手，“好了，既然二位都到了，那我们就可以说正事了，敦君，请不要捂着耳朵可以吗？”
太宰治的声音放轻了，丹羽静彦不得不从雪被里拔出腿，往他们那边走去。
“……二位是未经打磨的钻石，我用了七年才让你们发出璀璨的光芒……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守护这一宝物，任何人都不允许有觊觎它的机会，请记住，知道「书」的人不能超过两个。”
太宰治后退一步，于天台边缘站定。
“但现在我们这边有三个人，那杀掉多余的两个人就好了。”黑沉沉的目光落到中岛敦和太宰治的身上，芥川龙之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他疾步来到太宰治面前，伸出一只手。
“乱步先生说了，是因为你丹羽才会执意留在港口Mafia，织田前辈希望丹羽加入武装侦探社——只要杀·死·你！”
芥川龙之介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家伙……”
似乎是芥川龙之介用力了，又像是太宰治自己放弃了自己。
最终，太宰治仰面，直直往下坠去。
终于迎接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死亡，他的嘴边勾出一道浅浅的微笑，满足地闭上了眼。
大概没有遗憾了吧。
想见的人也见了，想听的话也听了，想要的拥抱也得到了。
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他最想留住的人，最后是他亲手推开的。
织田作之助如此，丹羽静彦亦如此。
太宰治摊开手心，想抓住什么，可空中飘浮的只有簌簌响动的绷带。
绷带没有绑紧，一圈一圈被风扯下来，直到露出那双充满愉悦的鸢色双眼。
「啊，今天没和小静碰面，身上乱糟糟的，被他看到一定又会被说很久吧……」
「satoru，你错了，我一点也不后悔。」
一声重叠在一起的“丹羽”响起来，澄澈的雪地里，突然多出了一抹和雪色格格不入的红光。
那是中原中也的重力。
重力傍身，丹羽静彦落下的速度比他还快，那双翠色猫眼里满是愠色。
“你·又·骗·我！”
他的眼角皲裂，血色蜿蜒向上，染红了他的白发。
二人的高度终于一致。
太宰治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是「书」记载的未来。
“你走，你不能死！你决不能死！”太宰治在空中扑腾着想远离他，但这都是无用功，丹羽静彦沉默伸手，隔着外套拥住他的幼驯染。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微微抬头，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个再温柔不过的吻。
「人间失格」发动，温暖的红光渐渐消散。
“可你不知道，我早就死了啊，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倘若我可以梦到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