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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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张老太太用纤细的手指着张深院，美目圆瞪，全身发抖。
张老太太是张深院的母亲，即使年过四十，因为保养得当，仍然动人至极，一双眼睛生得尤为漂亮，妩媚，流光溢彩，不少人夸赞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有当年xx的风范，至于这话底下安的什么心思，人尽皆知。
谁知道张深院是谁的儿子呢！这些话他听得多了，也不免对母亲起疑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说你，这干的什么事儿啊！昂！都跟你说了出去就出去了，只要别回来就行了，你怎么还回来？！遇到那些个伙计也不会撒谎？直愣愣地告诉他们你的名字……”
“我钱没了。”张深院说。
一句话，打断太太的长篇大论。
老太太皱皱眉：“没钱不是叫你青红楼找怜姐吗？”
“撇不下面子。”
“撇不下面子？！”太太一听这话又来气，“那现在呢，张府蒙羞就有面子了？！你看那些公子少爷，哪个不是巴巴地往妓院跑！别说他们，就是当今圣……”察觉自己险些失言，连忙改口“圣祖师爷在阴间都在寻欢作乐呢！”
这话圆得实在是不好，家中长辈是不该随意拿出来说的，但张老太太的确想不到别的词，只好先拿出来敷衍。
好在张深院没有追究。
张深院红红脸，“他们看的都是艺妓。”
“那你呢？之前你怎么没想到去妓院是看艺妓？”老太太拍拍桌子，“现在讨论这些有什么用呢！你弟弟官职没了！生你养你的张府蒙羞了！大家都在看咱的笑话！老祖宗欸，还不想想办法。”
张深院咬咬牙，“……我……我去跟清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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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让我爹恢复你弟的官职？”清秋淡淡地问，脸上毫无波澜。她的长发盘起来，只简陋地插着两只宝蓝色的钗，却显得清新脱俗。
张深院一阵没来由的心慌，说到底是他负了她，如今他回来见她，为的还是死乞白赖地求她帮忙，她不帮忙，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清秋低头，采光不好的屋子投下的阴影挡住了她的眼睛，眼里却还是印着亮光，美的动人心魄。
表面上是张深院娶了她，实际上是他入赘张家，张深院家中一穷二白，除了一副好皮囊什么都没有，听闻有人造谣张老太太嫁进去后不改本性，水性扬花，张清秋倒不这么认为。
要真放荡还会看上张文？早就嫁个器大活好有钱的男人了。
不是她贬低张家，而是他们家真的除了外貌一无所有，只能用堂堂仪表掳获一些小姑娘的欢心，张深院他娘，也不过是其中不谙世事的一个。
但她这么认为，别人不这么认为，甚至连张深院都不这么认为，可见谣言有着不可估计的强大能力。以老太太为警醒，接下来自己的行为不能有一丝落人口实之处。
张深院理应对她视若珍宝的，但他没有，而是逃婚了三年。
民众对男人出乎意料的仁慈，张深院的做法不仅不遭人耻笑，反而让人敬佩他追求自由的品质。有坊间传闻说她愚不可及，丑陋无比张深院才离开。
而自己，必须打破传闻，打破愚钝的传闻，就这次吧，自己要落个贤惠的温柔形象，至于丑陋无比就管它去，人的才华的重要性远高于她的外表，要腹有诗书气自华。
张深院穷困潦倒，无奈回来，被人发现。爹知道后大怒，取消原本给张府的利益，他们舍不得这油水过来求自己。
平日里对我不闻不问，我当然可以拒绝，只是这样，就坐定了不近人情的位置，还坏了爹爹名声，给了张深院家族倒打一耙的好机会。
所以现在，顶好是拖着，拖到让他们忘却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但要让他们尝尝我曾受过的苦倒不是不可能。
张清秋把几丝头发捋到耳后继续想。
殊不知，这幅情景在张深院心中掀起了怎样的万丈狂澜。面前这位女子白皙的皮肤胜雪，应和着细细软软的发丝，一看就温柔可人，杏花眼，长长的睫毛，鼻子挺翘，嘴巴像蔷薇一样，娇美，粉色的，总之就是，长相很令人舒服。
但她心里，却在想着不会令他舒服的内容。
爹爹申报请求给他一个做官的机会，一年。张府开始退散丫鬟，倘若丫鬟并没有被退散，则说明藏有私税，上报吧，让张深藏一辈子别想做官，深藏功与名。
上头审批下来，一层一层地下去，需要时间，不多，一年。张府开始和以前一样吃粗茶淡饭，倘若生活还是过得滋润，则说明藏有私税，二话不说直接上报，张深藏再一次拥有淹没于人海的机会。
找到合适的职位给他，还是一年，现在政治清明，经济发展迅速，人口自然增长快，职位难求，倘若他们抱怨自己，或是上头，或是整个社会，自己就让爹爹跟正直的县老爷谈话“无意”泄露他们的“险恶用心”，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年，张府开始变卖首饰了，因为家中穷得揭不开锅（不用怀疑，他们是真穷，自张文退休后，家里更穷），倘若没有出现符合条件，上报吧。倘若第二年变卖就太沉不住气了，如同被猎人逮捕的野兽，提前逃跑，总会掉入陷阱。让变卖首饰的钱消失太容易了，贼，火灾，叛徒……哪里都是办法。
如果能安稳地熬到最后，自己和爹也不会太亏待他们，找一份出力讨好的职位就行。
张清秋这么细细想来，捋来，心中有个底了才说：“倒是可以，不过时间会有点久，不是说我爹爹故意推迟时间上报，是过程稍有繁琐。”
张深院知道其中过程复杂，没有深究，自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了，“当然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跟母亲说。”说罢赶紧起身，匆匆告辞。
张清秋目送他离开后径直回屋倒了一杯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