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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荷花身陷是非镖 荷花仙子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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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仙子休息的时候,又仔细回想起了一遍戮爱的种种说辞,才恍然大悟。
荷花仙子意识到自己被戮爱戏耍,又气又恼,可仔细一想,既然这一切尽在戮爱掌握中,再想找到戮爱已经不太可能了。如今就在桥西县,离桥西村不远,干脆就去一趟西门寡妇家,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呢。
来到桥西县南郊桥西村西门家,只见西门家的大门敞开着,白色的桑布随处飘荡,一阵阴凉的风刮来,院子里杂乱陈放的木头被吹倒在地,木堆一旁又新添了两座坟,坟头上的红土还很新,几只黄色的母鸡啄食着上面的虫子和蚯蚓。
荷花仙子叹了口气,走上前,看到墓碑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荷花仙子勉强认得“西门老大人土德之墓”,又听得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闪便跳出门来,见一身着破烂,满脸泥土的小子,拿着一根木棍当刀剑,抽砍着垂下的柳条,小子见荷花仙子手中持着真剑,便不在抽砍,下意识地后腿了几步。
“你是这村里头的吗?”荷花仙子问。
那小子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这两座新坟是谁的吗?”荷花仙子又问。
“西门老头和他婆子的。”
“他们怎么死的?”荷花仙子惊讶地继续问道。
“他们家儿子被人杀害了,这俩老的就一病不起了。”那小子有点儿紧张起来,眼神斜斜地瞄着荷花仙子的剑。
荷花仙子看他这样,便把剑丢在地上,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说:“别害怕,姐姐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我知道这家还有个寡妇,她人去哪儿了?”
“前日那寡妇葬了西门老头和他婆子,就离开桥西村了。”那小子没先前那么防备,也就不紧张了,说话的时候也大声了许多。
荷花仙子心想着这个西门寡妇也算仁至义尽,如今为了生活也许早已漂泊到不知何处,感慨之余,又看了看眼下这个孩子,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便满怀关怀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野狗。”
荷花仙子叹了口气:“小野狗不好听,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子莲。”
“子莲?”那孩子觉得新奇,便灿烂地笑着说,“我叫子莲?这个名字真好听。”
荷花仙子看他如此,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心酸,又问:“那你的家人呢?”
“死了,几年前就都死了。”这个孩子若无其事地说。
荷花仙子心一颤,想想这孩子跟自己一样可怜,又关切起来:“那平时你吃什么?睡哪儿?”
“这里河多,没事我就爱抓鱼摸虾,鱼虾烤着吃,可美味了,有时抓得多,就拿鱼虾跟村上人,天黑了就在村口的龙王庙睡觉,那儿没人赶我。”子莲说着说着,像打开了话匣子。
荷花仙子一阵酸楚,摸遍了包袱也只找到了四五两碎银,荷花仙子统统塞到子莲的手里让他收好说:“拿着这些钱去永宁镇许家,就说荷花仙子让你去的,如果康先生愿意教你读书,就好好跟着学。”
荷花仙子又看了看他攥在手里的碎银子,又觉得寒碜,又把右手的绿色手镯子撸下来,塞到他的怀里:“收好,收好,虽然不太贵重,必要的时候也能换点银子。”
说完,荷花仙子便离开了。
荷花仙子收拾好情绪,前行了几里路,心想着如今西门一家的事大概也可以了却了,如今西门寡妇也不知去向了,西门家老人也都离开人世,再去寻西门大官人残肢给谁交代呢?
人生在世本就如浮萍,何处是归处,何处又不是归处呢?
归处,归处,不知不觉荷花仙子已到了玉石潭深处。
玉石潭没有人影,荷花仙子感觉空落落的,她捡起地上的石子,使劲地投向了潭子里,发出噗通的回响。
人们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荷花仙子脑海里闪过奚见玉的笑容,下意识地看向了奚见玉钓鱼时坐着的那块石头,突然又抓起一块石头砸向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叹了口气,淡淡地自言自语:“江湖才是我的归处。”
突然,一阵刀剑击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荷花仙子闻声而去。
八名绿色长衫的女子围攻三名男子,女子招招凶狠致命,几名男子节节败退,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荷花仙子御剑而去,温文尔雅之余透着不可违逆的霸气:“剑下留人!”
众女子见有人过来,都住了手,又把剑一致指向了荷花仙子问:“你是何人?敢管我红花教的事?”
“我是胡雨润,江湖人称荷花仙子,红花教的事我自然不管,可是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杀人。”胡雨润气势逼人,见众女子有所顾虑,便对几人大喝,“还不快走!”
三位男子怯怯弱弱地相互掩护着逃跑,众女子见胡雨润拦在路前,也不敢妄动,只恨恨地说:“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一条狗命!”
一众女子便回头离去,胡雨润也不理会,便追着那三名男子会合去了,很快追上了几名男子,几名男子见救命女侠来了,纷纷跪下磕头,气喘吁吁地说:“多谢荷花仙子救命之恩。”
胡雨润赶紧让几位起来说话,又问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三位是桥西县上的镖师,受人所托加急护送重要东西给六百里外的顺应府查大官人,所托之人告知再三,务必在月圆之前务必到达,临行前还特意交代不要走羊驼峰那条道。可是到了羊驼山一带,他们明知那是红花教的地盘,看着宽敞直通的道路偏偏不能走,心里很不服气,又迫于时间压力,不信那邪,说走便走进了羊驼峰老西道,没想到这时突然就杀出一个老太婆和这许多女子,这些女子就是红花教的,她们一路追杀三位到了花田渡,一追就是就是几十里路,幸亏胡雨润出手相救,才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几位对胡雨润千恩万谢,又求着让他们跟随,胡雨润独自行走江湖习惯了,自然不方便带几个男人在身边。
正为难之际,其中一个看起来很矮小的镖师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他叹着气说:“大哥啊,我们这又是何必呢,我早听说荷花仙子仁义,所到之处都是赞誉之声,实话跟仙子说吧,我们想要追随仙子,一方面是欣赏仙子的侠义气概,另一方面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此话怎讲?”胡雨润满是疑惑。
“托镖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所托之物非我等性命能抵,如今所托之物落在红花教之手,前有狼后有虎,如果仙子也不收留我等,我等只有等死了!”矮小的镖师说话激昂有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原来几位镖师把荷花仙子当成救命稻草了,既然矮个镖师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帮人帮到底,荷花仙子便想着能否帮他们把所托之物要回来,这样他们三个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几位就跟我去趟羊驼山,把你们的东西要回来。”胡雨润斩钉截铁地说。
三人面面相觑,矮个自然兴奋不已,其他俩大个子却仿佛有点儿为难,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大个子说:“好是好,可是我等武功低微,去了怕是会分了仙子的心,反而耽误了事儿。”
小个子一听,怒不可遏,他对说话的大高个吐了一口痰,鄙夷地骂道:“荷花仙子高义,替我们打抱不平,你却贪生怕死,躲在后头,好,你不去,我去!西门吹,你是要跟我,还是要跟贾全做个缩头乌龟?”
那个叫西门吹的大高个战战巍巍,看了看高大的贾全,又看了看矮小的花引,目光游离不定,最后脖子一扭转向贾全,花引看得明白,冷哼一声:“罢了罢了,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记住了!”
荷花摇了摇头,她心中默默叹息了两声,又高看了眼前的花引一眼,带着花引朝着羊驼峰的方向走去。
他俩走了没多久,贾全便安慰起颓丧的西门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出来,那小子又要把命送回去,他犯傻由他犯去,我们不能跟着犯傻,你要记住了,人在江湖漂,命最重要。”
西门吹低垂着头不说话,贾全见状便说:“快打起精神来,荷花那个臭娘们不收留我们,自然有人收留。我有个表弟在月儿山当差,和那里当家的白老大说得上话,有白老大罩着,任谁也不敢找咱俩晦气。我们现在就赶往月儿山,天黑之前还能赶得到。”
突然,一个阴柔刺骨的声音传来:“赶着去哪儿投胎呢?”
贾全一听,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一个白面书生装扮的男子极美极阴,仿佛仙女一样从天而降,他柔弱的鼻息之间仿佛透露着阴森的杀气,他把折扇打开,一阵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他扬起头,微风把他的头发向后吹动,飘飘然如上仙。
他嘴巴微微启开的时候,仿佛有精灵在跳动,可那精灵却是从地狱之门逃出来似的,冷若冰霜的言语:“你们把胡员外的事儿办砸了,还有命活吗?我看此处风景不错,就让阎王爷在此处收留你们吧。”
话音一落,飞扇一出,几根银针从飞扇射出,贾全和西门吹便双双毙命了。
这白面书生正是桥西县胡员外家的武师,胡员外托贾全几位送重要的东西给顺应府查大官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安全送达。胡员外和贾全相识多年,对贾全十分信任,可这白面书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又知道贾全此去要经过羊驼峰这等是非之地,担心贾全误了大事,便一路跟踪至此。
白面抚弄这扇沿,隐隐看到不远处的树梢有一个人影闪过。便快如闪电地飞将过去,那人见有人追赶,也加快了脚步,飞也似的逃离。
不一会儿那人停了下来,转身正对着白面,虎虎生威,白面也停下来站稳了脚跟,才发现这人正是奚府的奚柳。
“原来是你,你跑什么跑?”白面缓了口气,翻着白眼问。
“看你杀人,害怕了。”奚柳一脸不屑地说。
“哈哈哈,你这是害怕的样子吗?”白面哈哈大笑起来。
“别追我,要是耽误了我正事,有你好看的。”奚柳转头要走。
“有正事你还瞎凑什么热闹!”白面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奚柳,奚柳快步闪开,白面没招,失落地看着奚柳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又让你看到了我凶狠的一面,可是,你就不好奇问问,我为什么杀人吗?”
奚柳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翻着白眼看他:“我管你。”
原来白面和奚柳从小就认识,七八岁的时候家乡遭遇大荒流离失所,两小子无家可归相伴而行,为永宁北部虎峰脚下的一山野村夫收留,有次山上的一名隐士高人见二人机智过人又热心肠,才指点一二,后来凭着这点本事结伴闯天涯,应付一般江湖中人够了,二人辗转来到桥西县,为生活疲于奔命才选择了各为其主,虽很少见面,却从没有因此而产生隔阂,可见友谊之深。
自荷花仙子夜探奚府,奚老爷便对荷花仙子来府上的目的不太放心,奚见玉虽然替荷花仙子解释了一番,可是哪里瞒得过奚老爷的火眼金睛,奚老爷明面上虽然没拆穿奚见玉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可暗地里还是派了奚柳暗地里跟踪,调查荷花仙子是否受人指使,奚柳才会跟着荷花仙子一路到了此地,才碰巧遇见白面杀人。
奚柳跟踪荷花仙子多时,这两天的一举一动都在奚柳掌握之下,刚才荷花如何救人他看得一清二楚,对贾全西门吹二人颇为不齿。可当奚柳正要跟随荷花往西走,不料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不是别人,正是白面,便想着看看白面这小子想要干什么,才会多逗留了片刻看到大型凶案现场。奚柳知道贾全人品德行,死了也不可惜,并没有多问,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想着跟踪荷花要紧,奚柳便匆匆抽身而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又何止是奚柳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