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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照料 ...

  •   徐意坐下来,掀开李溶溶身上盖着的薄被,粗看并无流血和伤痕,排除外伤感染,李溶溶唇色倒像是中毒。

      他转身在洞内转一圈,发现搁在桌子上的碗,碗底还剩一些黑乎乎的药汁。

      徐意端起碗嗅,是柴草。

      柴草多生长在湿润的草坝中。

      他站到床边,摸着李溶溶浑身滚烫,着急地看向洞门口,依然没动静。

      沈明煜这厮,中看不中用,是游到海中央去打水了么。

      徐意干脆两下子把李溶溶腿脚和袖子衣服扒的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仔细扫看,果然在李溶溶手掌心发现两个细小的牙孔。

      “阿爸”,是顾云进来了。

      徐意立马把被子给李溶溶盖上,转身吩咐:“七叶一枝花,万年青,八角莲各二钱,煎服”。

      “好”,顾云连声答应:“阿爸,刚刚那人呢?”
      徐意哼一声:“让他去井边打水,这个少爷现在还没回来”。

      “那我先去煎药”,顾云不敢顶嘴,悄悄出洞煎了药,去寻沈明煜。

      沈明煜找到井,却在山坳中灌进来的风中嗅到一丝腥咸味。

      他顺着爬上山坡,却见一汪无边无际,碧蓝的海。

      如此空旷,如此绝望。

      那夜依稀听着水声,却漂到这小岛上来了。
      爹信里的罗蜃岛究竟在何处,离这里会不会很近。

      沈明煜望着一眼见不到底的海,水面上除了捕食的禽类,不见人烟。他坐到一堆干草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信心。

      找到罗蜃岛,平安回到御国的希望在一阵阵刮的脸生疼的海风中消散殆尽。

      羊皮袋里的路引文书名字写的是沈岚辉。

      李玲兰母家没有儿子,无法继承家业,所以沈岚辉当初上报户书阁时,挂的是李家的姓。

      他又站起来,双眼眺望空旷的海面,爹是装错了么。

      “公子!公子!”顾云爬上山坡,看着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喊道:“你在此处做什么?”

      沈明煜回过神来,走下山坡,脚步有些虚浮:“来打水”。

      “哦”,顾云松口气:“阿爸见你这么久没回去,让我来看看”。

      沈明煜找到井边,虽然没在井里打过水,好在平日爱好机巧玩物,来回试两次就把水打起来,他提着水桶往回走::“回吧”。

      “嗯”,顾云乖巧的跟在身后,盯着沈明煜背影:“你是李溶溶的什么人呀?”

      “表哥”,沈明煜淡淡道。

      “这样啊”,顾云偷偷笑一声:“你们长的一点也不像”。

      沈明煜不作回答,提着木桶,在洞门口撤下李溶溶晒在木绳上的帕子,然后进洞。

      “你是去外边求神仙救他了吗”,徐意凝眉,越发看不惯沈明煜,做事拖拖拉拉:“再晚些,他直接就可以原地火化了”。

      沈明煜心理空落落的,也不回话,直接把布入冰凉的井水里,自己也跟着清醒几分。

      “我去看看药”,徐意又哼一声,转身出洞。
      沈明煜形神恍惚,一把掀开李溶溶身上的被子,看到李溶溶光秃秃还没来得及被徐意扯下衣服来的四肢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恢复正常,该擦哪儿还是擦哪儿。

      也许是冰的很舒服,李溶溶轻微哼出声,腿肚子不自觉跟着沈明手上的帕子撵。沈明煜跟着一一擦过李溶溶身体其它地方,落到他左肩上的印记,有些好奇,像是烙印,又像胎记。
      沈明煜把帕子敷上去微微用力,看能不能擦淡些。

      肩上红记对柔身儿来说很敏感,很娇嫩。饶是烧的迷乱,李溶溶半虚开眼,看着沈明煜,满眼迷瞪,须臾又陷入昏睡。

      “你!”身后传来徐意暴怒的声音:“你怎么能........,谁叫你掀开被子擦他身上了!”

      沈明煜回头,盯着徐意一张怒气冲冲的脸,觉得莫名,都是男子还怕吃亏不成。

      “我是他表哥”,他耐着性子编谎,现在没有心情和任何人争论任何事。

      “你先出去!”徐意一把按住想要进来的顾云:“把灶上的药端进来”

      沈明煜默默把被子给李溶溶盖好,看着徐意:“徐大夫,他到底是怎么了,现在脱离危险没”。

      “中了蛇毒”,徐意接过顾云端来的药,平息几口气道:“万幸不是要命的毒蛇”。

      他把药碗递给沈明煜:“喂药。三日内需卧床休养,不宜下床“劳累”,药一日三次万万断不得”。

      徐意着重“劳累”二字,对沈明煜方才打水擦身很不满。

      到底是对李溶溶有些许同情的,特别是自己的顾云也是这般年纪。但仅限于此,药钱一分也不能少。

      “我来吧”,顾云看沈明煜有些迟疑,想要接过药碗。

      “你来什么来!照顾自家弟弟不应当么”,徐意瞪一眼顾云:“难倒你顿顿过来喂药?”

      沈明煜接过药碗,炮制之前的方法,捏开李溶溶嘴角,碗边就凑过去。

      徐意看着顺流而下的药汁,有些心疼顾云熬的这碗浓缩汤药,便道:“你要呛死他好继承这个洞啊”。

      .........明明早上还能喝进去的!沈明煜看着顺流而下的药汁,对此十分不解。

      沈明煜耐着性子:“那徐大夫指点一二”。

      “他中毒伤了脾胃,是不会主动下咽任何东西的,要找根细管”顾云在一旁小声指点。

      沈明煜心累,一眼就把李溶溶这洞扫完,家徒四壁,别说什么细细引管,喝水有时用的也是瓢。

      他望着徐意。

      徐意无奈,从药箱里扒拉出一根,递给沈明煜:“这个也算钱”。

      意思是要想赎回长命锁,要更多东西才行。
      徐意拽着顾云走了,留下一大包草药。

      沈明煜把细管放进李溶溶嘴里,在思考如何倒汤药进去

      调试许久,李溶溶唇边都被戳出几个孔印,沈明煜始终不得要领,看着那他嘴唇泛着深紫,实在是为难。

      沈明煜深吸一口气,仰头灌口药,苦的涩牙,连忙对着管子吹进去。

      慢慢的沈明煜鼓起的腮帮子消下去,如此往复,终于只剩最后一口。

      沈明煜几口下来,得了要领,娴熟的把嘴凑上去。

      突然,李溶溶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神并不清明,他看着沈明煜动作,似有不解。
      沈明煜瞧了李溶溶片刻,一动不动,看着那双逐渐回神的眼珠子,顿时呛住,一口苦哈哈的药汁全喷到李溶溶脸上。

      李溶溶虽然样貌不算出众,一双眼睛确生的极其漂亮,圆润晶亮。

      虽然赶自己还差点儿,沈明煜思忖,摸一把嘴角的药汁,用帕子胡乱擦一把李溶溶的脸:“醒了?”

      他把李溶溶半扶起来,余光瞟见被自己搞得一片狼籍的铺盖,自觉应当换洗一下。

      李溶溶看着沈明煜,张了张口,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难受吗,身上”,沈明煜问。

      李溶溶舌头软的不利索,于是摇摇头。
      沈明煜放下心,点头道:“我给你换一下”。

      李溶溶见他扯垫单,虚空着手按住道:“....没了”。

      沈明煜没听清,凑过去:“什么?”

      “没.....换洗的”,李溶溶尽最大努力提高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弱。

      “好吧”,沈明煜嘴上应着,手上动作没停,拉起被角,见另一头被李溶溶扯着不撒手,有点尴尬道:“没关系,太阳大,一会儿就干了”。
      李溶溶手指松开些,喉咙实在不舒服,见沈明煜埋头跟垫单过不去,主动道:“......水”。
      沈明煜仰起头,突然意识到没给李溶溶倒水喝,立马站起来捡起水瓢舀一半喂他。

      李溶溶舌头捋不直,慢吞吞的把半瓢水喝完,抿抿湿润的嘴唇,妥协道:“那你要看顾好”。
      “嗯?”沈明煜不解地看着他。

      李溶溶内心长叹,这是个不当家的少爷,还好他换下来的那身衣裳没洗了挂外面。

      “会有跑出来玩的孩子偷扯下来”,李溶溶婉转的说:“所以需要人看着”。

      “好,我就站在外面看它干”,沈明煜搂起垫单往外走,在上回李溶溶给他衣服的地方找出另一套,草草垫在床上:“先睡这个,等会儿我再铺回来”。

      “不用,这样就可以”,李溶溶道。

      沈明煜用行动拒绝,拉起李溶溶,在家时,天热睡的是竹席,等到天冷了,李玲兰会吩咐加上厚绵,等丫鬟暖好床,他直接上去睡,房内角落上放着炭火,热了就加从云山中运出来的冰。李溶溶这石洞,虽然冬暖夏凉,夜里睡着却过于冷,还需盖被子。

      李溶溶努力撑起身子,好不容易等沈明煜把衣服勉强摊平,才吐口气重新躺回去。

      看着沈明煜忙前忙后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呼吸声不自觉放的很轻,也不是很想睡了,他的眼神一直追着沈明煜的身影,心跳逐渐平静下来,看沈明煜一会儿进来问皂角在哪里,一会儿问中午想吃啥。

      居然识得皂角,不容易。

      李溶溶浑身热的慌,舔了舔嘴,刚刚水没喝够。

      他翻了身,顶着墙,让自己不再看沈明煜,对自己心里莫名的感受很慌乱,毕竟沈明煜才出现在这个洞里不久。

      难道是忘记手掌心的疼了,李溶溶把手心举起来看,蛇的牙印依旧醒目,盯的他浑身微微一颤。

      “哐当!”

      洞外发出巨响。

      李溶溶惊得一屁股坐起来:“怎么了?”

      他撑起来想下床,听见外面道:“没事,铲子掉地上了”。

      李溶溶听罢,慢慢坐回去,头还是有些晕,四肢疼的发酸,决定还是不逞强。

      沈明煜背着双手站在灶前,有些吃惊,李溶溶这儿太穷了,什么也没有,除了水盆里半块肉和地上的番薯,平时他都吃的什么,还长这么高,看起来还挺结实的。

      李溶溶躺着又细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外面悄然无声。小半会儿过去了,李溶溶突然意识到什么,哑着嗓子喊道:“煮些番薯吃,晚上我有力气了就把那块肉烧了吃”。

      沈明煜听着公鸭嗓很难受,突然理解何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从前是闲手少爷,只管念书逛花楼,但是没有什么能难倒他,做饭不会比打马球难,况且自己闲暇时也爱捣鼓美食。
      沈明煜弯腰把滚到地上的半块肉捡起来,洗干净放回原处。

      行吧,先吃番薯,李溶溶估计也饿了。

      沈明煜扶起李溶溶,半坐靠在床上,两人盯着碗里滑唧唧的番薯,陷入沉默。

      “怎么了?”沈明煜明知故问道,把碗又送近些,只差剥开皮送到李溶溶手里:“不饿吗?”
      “没,饿了”,李溶溶主动出击,捡出个稍微小点的番薯,不奢望沈明煜蒸的很好吃。
      沈明煜看李溶溶缓慢而艰难的吞咽很受打击,右手也选个剩下的大番薯,连着皮一口咬下去。

      好了,他饱了。

      太难吃了,以前沈府做的番薯,又甜又糯,不想这样水唧唧和软趴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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