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正义書》蒋伴先

49、恶心

　　雪儿这一晚前半夜瞪眼望着床顶板睡不着，后半夜昏昏欲睡，扔石头打高老太的画面片段式在脑中飘过。

　　天蒙蒙亮时她突然惊醒，好似那床烫屁股迅速起身原地转了几圈，一拉开房门“嗷”一嗓子，吓得退后好几步。

　　一名捕快上半身倒在了屋里，两腿还盘着在一起，听到声音吓一抖，迷迷糊糊的看了一圈才拽拽衣服摆弄摆弄帽子，自我介绍说是来监督雪儿的，到饭点自会有人送饭，想去茅房就只能憋一会儿等着女捕快来接班。

　　雪儿心跳加速，关上门一屁股坐地上了，她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绝不能坐以待毙替别人背黑锅。

　　“早饭什么时候到？”

　　雪儿问着打开窗户，观察窗檐到室外地面的距离也不算高，记得脚下一楼这间是空的，她听到捕快说一个时辰后，回道：“那我要再睡会儿，我不开门就把饭放在门口不要打扰我。”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跳，右脚脖子还是崴到了，但捂着嘴忍痛朝青玄馆跑去。

　　雪儿通过员工通道直接进入客房区，鬼鬼祟祟的盯着郑仵作房间，貌似没有任何人怀疑他，见郑仵作开门出来直接单腿跳过去说：“如果你是什么无影，我谢谢你替我除掉高老太，可是他们现在怀疑我了，你得想办法帮我。”

　　郑仵作表情毫无波澜，一手轻推着雪儿胳膊，一手向后抓着门往屋里退，疑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雪儿恍惚了一下，再仔细看着郑仵作回忆当晚，不可能认错的，那蒙面下的脸就是头一天晚到的客人。

　　眼看着郑仵作要关门了，雪儿赶紧把崴了的那只脚卡在门中间喊道：“我不会出卖你的，只是希望你帮帮我，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行侠仗义，我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吧……”

　　“姑娘”，郑仵作瞬间瞄到远处的远窈，笑眯眯道：“姑娘要洁身自爱，我不是那种人，这里也不是什么烟花之地，要是知道青玄馆有这种服务我压根就不会来，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

　　远窈走进才看清是雪儿，迅速上前抓住她胳膊给她扽了出来，“你怎么跑出来的？来对接同伙？”说完瞄了一眼郑仵作。

　　郑仵作叹着气摇摇头道：“远窈啊，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可以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娶，更不会纳妾或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主动送上门的我也很无奈，只能置之不理。”

　　远窈盯着郑仵作直到他完全关紧房门，对他有怀疑只因为没有看到纸质资料的验尸报告，其他的也说不出什么可疑之处。

　　雪儿一直甩着手，这一会儿的功夫感觉胳膊被远窈抓的血液不循环了。

　　远寞听到声音赶过来一愣，本以为是找到妍羽了，围着她两转了半圈疑惑道：“你抓她干嘛？”

　　听远窈阐述自己的推测后气急败坏，那黑色皮肤的脸都明显可见气得通红，高喊道：“姐你能不扯淡吗，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和小丁有关系。”

　　远寞也抓住了雪儿的另一只胳膊，“来你说说看，无影既然帮你锄强扶弱，你肯定知道是谁，举报可以减轻罪名。”

　　雪儿下意识的晃动着身体，两只胳膊仿佛被两只大钳子给夹住了，她泪眼花花的看这两人正怒视根本没看自己，急的喊道：“怪物，不要碰我，恶心。

　　你们男男女女有悖人伦，整天干着龌龊的事，还义正严辞的教训别人，浸猪笼下地狱……”

　　“怎么了？”

　　妍羽和丁炎走进入口小园时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加速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有点懵，远寞松开手说，“小矬子，你失踪了一天一夜，我姐看不见你就发疯。”

　　妍羽完全无视雪儿，突然露出腼腆的笑容，两只手抬起来放下的不知道怎么摆好了，娇滴滴地走到远窈面前说：“我不该生你气，你是捕快职责所在，我该和你并肩作战，我也觉得她嫌疑最大，从她下手查是对的。”

　　妍羽话音一落就侃然正色地盯向雪儿，雪儿暴跳如雷一掌怼向妍羽，“最恶心的就是你柴妍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贪得无厌，丁大哥啊哪都好就是耳根子软，才被你这狐狸精勾着魂儿。”

　　雪儿没什么力气，妍羽退后一步后立即站稳，正哼笑着看丁炎上前一步，摆摆手挡在他与雪儿的视线中间，质问道：“咋的，你嫉妒？”

　　“断袖之癖、恶心、龌龊……”，雪儿仍然磨叽着，妍羽一句“那就恶心给你看”直接扑向远窈，对准她的嘴，此时二人如同在夜幕降临后的闺房里，完全无视其他。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寂静片刻后妍羽动作利索的一抹嘴，看向雪儿严肃道：“别转移话题，整个青玄馆，或是说整个青川县，这件案子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

　　雪儿感觉到自己浑身发抖，故意拧了拧被远窈抓着的那只胳膊，依然阴阳怪气儿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听说这块黑炭也是恋男癖，想想他和另一个男人干那事儿，真是恶心至极。”

　　雪儿说完还故意干呕了几下，妍羽立马转头看丁炎，看他默默转身轻喊了一声阿炎，远寞咬牙切齿的在雪儿脸附近比划着手，看丁炎离开追了两步被妍羽拦住道：“不用担心阿炎他有分寸，说正事吧，我能不能看一眼高老太的遗体。”

　　“不行”，远寞一字一句强调着，见妍羽要开口快速道：“你的嫌疑也没减轻，甭想接触受害者，赶紧回屋呆着去。”

　　远寞叫来远处看热闹的一名捕快押雪儿回青玄馆宿舍，雪儿瞄了一眼郑仵作的房门，一路哭喊着冤枉啊。

　　远窈抓起妍羽的手边走也边看向郑仵作房门，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毫无反应，有点猜不透他是与己无关的放松过度，还是沾点关系的紧张过度。

　　正想着感觉妍羽没动，转头看妍羽正咬着一根手指头，眼白泛红的琢磨着什么事儿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妍羽突然甩开远窈就跑到远寞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个礼道：“如果我说我就是你们一直要逮捕的无影，只是这次高老太的案子确实与我无关，所以我也想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胡说”，远窈一把拉过妍羽环抱在怀中，“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误会，可我不问你那晚的事儿真的不是怀疑你，反而是相信你才不问，等真相大白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妍羽脑门瞬间冒出汗，鼓足了一晚上的勇气，好不容易说服丁炎兵行险招，这咋还来个不信呢，不过妍羽依然笑颜如花，打心底美滋滋的，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晚上没有拥抱远窈，这一下好舒服好惬意。

　　“等会儿等会儿”，这么温馨的时刻竟被远寞给打断了，她拉扯着妍羽让她说明白怎么回事儿，平时疯疯癫癫的样，刚才突然认真，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就是想和远窈一起破个案，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妍羽拽起远窈一拧哒一拧哒的走回房间，听远窈说看过高老太的遗体，要给她一一描述，心花怒放的在远窈脑门上连啄了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