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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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
“挨千刀的，除了压榨还是压榨，我咒你谢顶谢到死！！！！死秃驴，老抠门，大谢顶……”大冢小山走在街上，擦得干净的白色手提包被她拿在手里悠来悠去，像个酒鬼似的随着脚下不稳定步子乱摇。
大冢小山拿出联系表——就是所谓的全日本通话录，开始查询客户的出处。红勾是表示已打过电话的，而在那本厚厚的电话录的一排排红勾下，还有一个没有被勾过的名字——不二周助。
大冢小山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播下去。一声……两声……
然后是一个童声传了过来——
“喂？这里是不二宅。”
“嗯。小弟弟，我叫大冢小山，是三生保险公司的职员。请问小弟弟，你们家有大人在吗？”大冢小山边将声音调到柔和，边在路边找个凳子坐下来，好缓解一下脚部挂彩的地方。
“咦？什么哦，还以为是身材很好的外卖姐姐……那你等一下。”
靠，小兔崽子你还要挑三拣四啊，我大冢小山被什么老秃驴说碍眼也就罢了，你个p大点的小孩跟老子我提身材什么意思，老子我就没有女性魅力啊。大冢小山甩开高跟鞋，自顾自地揉脚，懒得看街头人群的脸色。
“喂？我舅舅说我们暂时还不需要保险。”
“哦，这样。”大冢小山回应的平淡，这话听得她耳茧都出来了，她的回复也渐渐地从“谢谢您，祝您好身体哦。”变成“哦，这样。”，到后来又衍生出了句“你才神经病！老子咒你祖宗十八代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那我挂咯。姐姐再见。”
大冢小山瞄了眼画着“囧”字的手表，时针分针不合时宜地撇开了个直角，结结实实地挥了她一棒，告诉她——她只有一个机会了。这是在那边电话还没挂之前，要抓住的机会。
“等等！不准挂！你跟你舅舅说一说嘛。就你这样不买个保险怎么得了，听你声音就这样乱帅的，万一哪天被班上哪个女生绑去随便一下呃舒服一下嗯……靠，也不对，就是这样又那样一下，到时候你舅舅哭着鼻子来找你，你该怎么安慰他哦。所以说，保险真的很重要啦，你到时候把钱甩到你舅舅面前，‘舅舅，我包养你一辈子。’一定很感动……”呸呸呸，什么随便舒服一下，还包养，说得那个不二周助好像小受哦，可是可是，这样的舅受侄攻一点儿都不萌好不好……不对不对，主题是她把一个小孩子给教坏了，她这个狼心狗肺的玷污了一张白纸……
“唔，姐姐说的有道理哦，上次没有换到苹果亲亲，结果苹果还被小熊抢掉了。嗯嗯，这种吃亏的事情应该找保险姐姐嘛！”那边传来的是很不对路回话，什么苹果亲亲，什么和什么呀，乖乖的当小孩子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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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姐姐，我要外卖！”
对于大冢小山来说，这句话显然是一个重击。这关系到两点：1.她的职业道德。当然这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个垃圾桶里了；2.她作为女性的魅力，这个小鬼显然是对那个外卖姐姐念念不忘，但是……话说回来自己的女性魅力又在哪里？
“小弟弟啊……”
“舅舅说，你如果帮我们送分外卖的话，我们就买保险。”
“好，好！小弟弟你们要吃什么？”
“嗯，我要麦辣鸡腿汉堡……嗯，舅舅呢？……嗯？什么？芥末没有了？姐姐……去超市帮忙买一下芥末好吧，还有酱油？嗯……还有还有……”
大冢小山暗自鼓励自己继续听下去。两只肥猪。她的生活中怎么不是秃驴就是肥猪……
无论肥猪也好，秃驴也好，只要在大冢小山我的试用期的最后一天内，拿下你们两只肥猪献给秃驴，哼哼，都不用再见了……大冢小山你是好样的噻！
哼哼，大冢小山，你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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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冢小山抱着一座小山撞来撞去。对于她来说，这种经历还真不算多。自上大学以来，似乎就是买两包方便面泡生活，靠，肥猪果然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大冢小山伸长了脖子，到处找寻着那个B座33号楼。
“终于给我找着了！”大冢小山朝着那座大楼走去，在偌大公寓群里，就像只小螃蟹一样横着走，张牙舞爪。
就好象不二和他外甥第一眼看到她便下的结论一样——
“疯女人。”两个人笑着交换了眼神。
“喂！有人吗！你们的便当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给你们送到了。”大冢小山被那座真的小山遮住了视线，在两个人面前胡乱叫唤；
两个人无奈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把小山一块一块地搬运到厨房里。大冢小山的真面目就这样呈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凌乱的大卷发，胡乱地披着，还有几丝发丝顽强地支楞着；身上的工作服是那种贴身剪裁的女士西装，下身是配套的长裤，可是……衬衫没有掖好，有一块衣角偷偷地露了出来，衣服上又是大片的褶皱……明显是打完架后回来的。
“可以进去吗？”大冢小山用手随便把头发往后面压一压，言语客气地问道。
“可以啊。”不二周助微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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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初涉社会的年轻人在客厅里探讨问题，这很正常，如果多了一个孩子……嗯，正常就被打破了。
“舅舅！我也有业务的。”小鬼在一旁扳着一副脸孔，稚嫩的小脸使劲装老成；
“嗯？小裕的业务是什么？”不二周助俯下身，轻轻捏了捏小鬼嫩嫩的小脸蛋；
“舅舅……我作业很多啊……很苦恼呢……”
大冢小山突然觉得情况不对，作业多算个大头业务！虽说这样……可是为啥她觉得好冷好冷……
两道目光瞟到她身上了。
“姐姐帮我做好不好？我们后天就要开学了？老师很残忍的呢！”小鬼抱住大冢小山的腿，开始撒娇；
“喂喂喂喂！！你作业多也不关我事好不好！”大冢小山觉得重心不稳了，小鬼的脸蛋在她裤腿上来回乱蹭，蹭得她痒痒的……耍赖还带这样的，再说了，你偷懒就直说嘛，你旁边不还有个笑眯眯的舅舅……大冢小山头回感觉到什么叫做活着不易。
“嗯，反正是公司不给上保险，我也不怎么着急。小裕？你们学校不也在说要上什么保险吗？”笑眯眯……
靠，你以为你笑得好看我就怕你啊。
“如果没错，今天可能是你最后一个机会吧。现在买保险推销员的账的人很少呢。”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
TNND，你恐吓我大冢小山你还装忧郁……大冢小山心里咒骂道。
但是，一切都是有前提条件，才会导致必然结果的。保险公司推销员，这是她大冢小山毕业以来所找的第六个工作。NND，鬼才乐意再进人才市场里，被一帮不把人当人的经理像买驴似的挑来拣去。
她决定，抓住在成人世界里混下去的最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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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D，你们学校老师疯了啊！作业这么多！”大冢小山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吼；
“姐姐加油……话说舅舅，鸡腿汉堡好像没有以前好吃了。”
“嗯？先咽下去在说话。我来尝尝……嗯，加点芥末可能会好吃。”
“鬼才要吃那种饭！”
“……”
“……”
大冢小山在作业堆里翻了个白眼，NND，两只肥猪竟然也不把人当人看。她奋笔写着，这种感觉似乎从高中毕业以后就从没有过了，那种被压迫而不得不写的感觉，在现在更多被抽换成无奈，制服被换成了西服，笔杆被换成高跟，仍旧咯吱咯吱的，却过着另一种生活。
桌上的小钟敲过了4次后就不再响，深夜的时光过去得慢，大冢小山也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口水哗啦啦地流了一片。
“嗯……死秃驴，TNND，原来你那么几根毛还是带假头套的结果啊……哈哈……活该谢顶……嗯嗯，本奈子，你拉我干什么……哼哼……”
显然某人睡得够酣畅，就好象死猪一样。不二周助看了看那头“死猪”，把作业拿过来，免得也受她口水的毒害。
“保险小姐，辛苦你了。”不二周助拿起笔，继着那些解题步骤继续下去，“小裕，她的字还没你的好看呢。”不二周助皱了皱眉头，嘴角又微微扬起——那只小猪也已经睡了。
就这样，一夜下来，只有不二周助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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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我大冢小山竟然是个天才！闭着眼睛都能写完……竟然闭着眼写的字还比睁着眼写的字都漂亮。啧啧……”大冢小山举着一份份成果大叹自己风采不减当年……
“保险小姐，也辛苦你了。现在保险单呢？签字吧，还是不要等那小鬼醒来了。”不二周助再一旁一直看这眼前这位小姐的一举一动，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要憋笑……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后续手续我会帮您办好，嗯，到时候还要联系，电话就签在下面就好。”从来都没说过的话，成功的感觉第一次在大冢小山油然而生，“奇怪，你们公司都不给你们上保险的吗？”
“嗯……没有呢，拖了两年。既然打工，也不便说什么了。就好像你一样，也是只敢在梦里骂什么‘秃驴’。”不二周助的笑容又大了一号。
“唔唔……”
“嗯，签好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谢谢您对我业务上的支持。”大冢小山终于说出了句正经话，本是一句客套话，可现在这句话，为什么突然让她想哭呢……
“嗯，再见。”
不二周助将大冢小山送到门外，然后又轻轻地关上门。
“啊！！我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混下去啦！！！！！哦！！！”
不二周助的门外响起一声狂吼，这让不二周助突然觉得，自己一夜没睡还有点值得。他的嘴角终于放心地扬起刚才憋住的笑。
说天才，闭着眼，写的字漂亮——是在夸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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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舅舅！”小鬼在这时终于从房里跑了出来；
“看见保险姐姐走了终于肯起来了？”不二周助摸了摸小鬼的头；
“哼……她算哪门子姐姐，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小鬼摆出不屑的脸；
“嗯……那好，看见女魔头走了才跑出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吗？”不二周助笑着将
“保险姐姐”四个字换成一个让他自己也更舒服的词；
“嗯……是啊，我昨天晚上捡到的哦。”小鬼递上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大冢小山还有各种介绍其的文字。
“咦？大冢小山……”不二周助将头转向小鬼，“小裕，随便拿别人东西是不好的哦。”
“唉？”小鬼愣了愣神；
“我们明天一起拿去还给那个女魔头好了！”不二周助扬起了一个笑容。
就这样，两人相视而笑——当然，不二周助是闭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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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