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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偷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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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喧闹的大街人潮涌动,一个戴着耳机背着蓝色背包的大男孩挤在人群里,缓缓前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扎着马尾的少女与他擦肩而过。
男孩丝毫没有察觉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和钱包不见了。
黑色鸭舌帽又故技重施了几次,收获满满。等到人们反应过来自己丢了东西,少女早都离开现场了。
“两个苹果手机,仨oppo,五个钱包”女孩蹲在破落不堪的门槛边上,嘴里嘟嘟囔囔,手又灵活的把钱包拆开,查看里边有多少钱。
“靠,一共才四千六百三十块五啊!”还没抱怨完,屋里走出一个男人,男人的腿是瘸的,手也少了一只。苏久闭了嘴消了音。
想了想又满心不甘“阿达,我一上午才摸了五个手机和四千来块钱,马上又要到催债的日子了,可怎么办啊!”少女漂亮的脸蛋上满满的焦急,眉毛高高皱起。
苏久在这个世界是个小偷。男人也是个小偷,不过以前摸包的时候被人抓了,被人家打断了一只腿,剁掉了一只手,还险些被送进警局。
男子满是沧桑的脸上此时全无焦虑,甚至带了些笑意“小久!我正要告诉你呢,小阳他俩这次搞了个大的,拿到手的有三十万呢!”
苏久怔了怔,苏阳苏晨俩人弄到了三十万?笑容不断扩大,直笑的眉眼弯弯“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能还清债了!”
阿达从人贩子手里一共买了四个小孩,两男两女,男的取名苏阳苏晨女的取名苏久苏月。从买来就一直教这四个孩子摸包行骗。
至于至于债务来源,是因为苏月。苏月有次行骗,被人识破,对方看了看苏月稚嫩的脸,没骂也没打她,直接弄了点□□给苏月注射了。
起先苏月一直瞒着其他人,自己偷偷买来吸食,可她日渐消瘦衰败的身体让苏阳察觉到一不对劲。某日苏月躲屋子里用鼻子吸食□□的时候,苏阳领着苏久苏晨踹开门闯了进来。彼时苏月眼神迷离,神情恍惚,被压到戒毒所时,面部狰狞,一双漂亮勾人的眼睛充满仇恨。
毒品最开始只是小计量供应,等彻底染上毒瘾,瘾君子便不会满足于小计量吸毒,越吸越多、越吸越想吸,可是毒品贵啊,刚开始吸毒花不了多少钱,可一旦染上毒品,就仿佛入了无底洞,填多少都填不满。
苏月被发现染上毒品时,身体已然瘦骨嶙峋,漂亮的脸蛋也枯槁暗黄,眼窝深凹,靓丽的双眼被折磨的毫无神采,再不复以往貌美。为了毒品,苏月那阵子拼了命的偷东西,可还是供不上她买毒品的费用,她不得不去借钱,正规路子借不到钱,她就去借高利贷。
高利贷贵啊,借了差不多十万,利滚利涨到了50万,这时候钱特别值钱,小偷小摸虽然能弄到不少钱,可是两年过去了阿达他们也没还清,还差着10万。她们原本也不想还这么多钱,可高利贷的人是一群什么人啊,都是一群刀口上舔血的人!放话不还钱就弄死苏阳他们。他们也反抗过,可是报警没用,警察还没到高利贷的人早收到消息跑走了,报了两三次,警察再接到电话也不出警了,反而高利贷的人变本加厉越发打的狠,最严重的一次把苏阳肋骨打断两根,差点没出人命。他们也想逃离这个城市,可是坐上火车还没四个小时,戒毒所的人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苏月被人接走了!
苏宝达虽然有些人脉,但到底抵不过对方,他们不得不回到这里,把所有钱都给了高利贷的人。
想起苏月,苏久一阵扼腕叹息,一起长大的姑娘染了毒瘾,还死在众多流氓身下。半点也没有埋怨苏月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只恨那些人渣太恶毒。不过苏阳他们干了票大的,终于能把债还清了,苏久只要一想到半夜不会再有人来哐哐砸门骂不堪入耳的脏话,不会一出门就兜鼻子罩脸被泼一盆恶心的鸡血,不会再被人追着打……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阿达!太好啦太好啦!我去买点排骨晚上改善改善伙食!”少女消瘦的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苏宝达也笑了笑“那你快去吧!小阳他俩再有两三个小时就回来啦!”苏宝达行动不便,多次被高利贷的人逮住猛打,全是眼前这个少女,一脸坚毅,任人怎么捶打也不挪位置地护着他。
对苏久,他是真的心疼,也庆幸自己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了她们,就凭他们从未有过怨言、从未抛弃他,苏宝达就立誓要把自己一定要领着他们过上好日子!
很快买回菜,套上已经磨损看不清花纹的围裙,苏久依旧神采奕奕,圆圆的猫眼一直带着笑意,哼着不知名小曲把排骨炖上,米饭焖上,情绪高涨。
苏阳苏晨哥俩回来的时候,排骨已经炖的软烂,拿筷子一戳,肉就乎乎的从骨头上滑落,味道香的出奇。
四人刚落座不久,催债的就上门了“哟,还吃排骨呢!你们这是有钱还钱啦!”说话的是一个约莫30岁的男人,留着个平头,斜着眼睛看着他们,眼神狠厉,说出的话也带着不屑。
“你!”年岁稍小的苏晨就要拍案而起,怒目瞪视这一群人,却被一旁的阿达按住。
“给你们!”苏阳起身从挂着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红色袋子,袋子里是十万现金,少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平光镜,薄唇紧抿。
平头哥接过数了数,又笑道“小子,上个月是还差十万,现在,呵呵!”顿了顿,又道“差十五万!”
苏晨一听又要起身“wc”还没等出口,阿达加重了力气死死握着苏晨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蹙了蹙眉“给你,这下我们两清了,赶紧走吧!”苏阳又从兜里拿出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苏阳数了又数,打算给给家里添置几件家具的五万。
“嘿,还是你小子识相,撤吧。”平头哥拿了钱也不欲久留,本来嘛,他们就是专业收款,收到款项了,自然不会留在这,更何况他还多收了几万,又能出去喝顿好酒了,掂了掂钱袋子,又从桌上盘子里拿了几块排骨,就走了。
一行人乌央央的跟在后面鱼贯而出,穿着各异,怎么看都是小痞子流氓。
要债的走后,苏阳才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眼,招呼大家继续吃饭。
苏久从那一行人进门开始,眼睛就黑的慎人,整个过程一言未发,眼神一直钉在打头的男人身上,直到领头的男人走出很远,才收回目光。
“小久,别看了,饭菜要凉了!”苏阳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自打苏月死后,小久一看到那群人就恨不得冲上去杀人,眼神令人心悸,他抬眸看了看苏久的侧脸,五官精致羽扇一般的睫毛忽闪,心中一窒。苏月已经死了,他不会再让小久搭上自己的!
“嗯!”苏久点点头,令人胆寒的眼神消失不见,高兴愉悦的笑容取而代之,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些人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四人又回到温馨的饭桌,“都他妈狗屁,上个月明明说了还剩最后十万,这个月还清就完事了!现在又说十五万,他妈的!”苏晨一边啃着排骨一边骂骂咧咧。
苏宝达只是笑了笑,给苏久夹了块肉“多吃点,看你瘦的,咱们终于摆脱这些人了!是好事啊!”笑呵呵一扫之前的阴霾。
苏阳不置可否,这两年一直为了还债四处奔波,有时失手,还会被人追着打个半死,眼下终于还清了贷款,笑了笑,终是垂下眼眸,带上眼镜,盖住了他滔天的恨意,呵,那群人渣!
京城灯火通明,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暗波汹涌。一幢别墅里,妇人看着手里的文件,形状漂亮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
半晌,放下文件,轻声问“这是真的?”双眼充斥着怒火。
身着紫色燕尾服管家样的男人低声道“夫人,都是真的。”
闻言,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滚落,星星点点滴到价格不菲的白色真丝裙上。屋里正开着空调,穿着轻薄衣物也有些热,妇人却感受不到丁点温度,如坠冰窖。
“备车,我们去接她。”妇人擦干眼泪,冷声道,顿了顿,又吩咐“把朗逸也叫上。”
“是。”
彼时,苏久正在屋里练手指灵活性和灵敏度,细长的手指带着厚厚一层老茧,闭眼仔细摸着面前面值不等的花纹,五元一元一百十元……睁开眼,见面值都说对了,不禁笑了笑,一排白白净净的糯米牙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车子开到三合胡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年轻的管家拉开车门,搀扶着妇人的手臂,林朗逸憋红眼睛不说话,默默走下车。
耳朵动了动,听到玻璃瓶倒地的声音,苏久迅速抓起墙上的厚运动服——要是阿达他们回来肯定不会碰倒啤酒瓶,一定是有人来了!
苏久一个翻身,双手一撑就上了家中衣柜上方,又扯过窗帘,盖到自己身上。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一,二,三,三个人的脚步声,应该不是高利贷的人,难不成是苏阳他们惹了什么事,被人找上门了?苏久暗暗思忖。
三人进了屋看到客厅小方桌上几张纸币,又巡视一圈没见到人。正打算开口问问有人在么,苏久就自己蹦下来了“你们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来者两男一女,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也不像是来找事的。苏久的心又放下了,不是来找事的就好!
“林、苏久,我们是来找你的……”妇人声音里带着颤抖,眼里又泛上泪光。太像了,眉眼,鼻子,嘴唇都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