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五好家庭的 ...
-
·
村里出意外，一下十七起，过于多，引起了公社的注意。
公社领导一大早就出现在付家村。
只带了个干事，骑上自行车，就到村里了。
他没有通知村里，属于秘访。
此时正是上工时间，队员们就算是担心再发生意外，但也不敢误了生产，只能三两结群，一起行动。
公社领导没去人多的田间地头，而是在少人的村里晃悠。
农忙时节，七八岁的孩子基本都得下地，只有太过于年迈和年幼的，还有身体不适的，才被允许待在家里。
不过待在家里，一般也不得闲。
付老头在院子里边编竹篓，边看三个孩子，忙得很！
这当口，公社领导带着个干事径直走进来。
“老乡！”
公社领导笑容可掬，可算是找到人了。
一路走来，这么多人家的大门紧锁，但并非静悄悄。
偶尔还能听到某个房子传出孩子的哭叫声，还有老人的吓唬打骂声。屋里分明有人，可是家家大门却关着。
要知道，这年头，白日里各家的大门都敞开着，院子里如有人，串门的一般直接进去就行。
这是信任和安全的体现，不像现在如此明显的防范。
付老头抬头，惊：“领导，您怎么来了？”
公社大领导，经常深入人民群众中考察。
他见过。
熟悉。
公社领导也不见外，在付老头扯出的凳子上坐下，擦擦额头的汗。
干事在旁边提醒他，“是付民，这次出意外的人之一。”
公社领导迅速换上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
“老乡呀，你这伤势怎么样了？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千万和公社说，我们能帮一定就帮。”
不能帮的，也只能让老乡们自己克服了。
付老头感动且诚恳：“谢谢领导关心！”
而后，耷拉一张脸，颇有几分愁苦。
“我伤得不轻，都没法下地赚工分，都怨那些歹毒人，也不知道我们村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对我们下死手！”
公社领导：“竟不是意外，是有人陷害？”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过怀疑。
但又不敢相信自己辖区内，有这样的恶人！
付老头一副有人撑腰了的模样，抹着眼泪，委屈把自己的遭遇，还有老二的调查情况，和盘托出。
公社领导：本来以为是简单的下乡视察加慰问，现在居然上升到要主持公道了？
说出口的话，此时也不好撤回，只得吩咐：“小张，去报警，如果这事情真不是意外，得公安介入。”
干事小张非常能干，不然领导也不会独独带他下乡。
领导一吩咐，他迅速行动。
公社穷，下属的生产大队也没好到哪，付家村是没装电话的。小张只能卖力蹬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县公安局骑。
幸好，两处离得不远，等付老头和公社领导汇报完他的事情后，两个公安也就到了。
付家村十七起意外，在他们这地界都传遍了。
县医院在同一天接收了这村十七人，现在还有好几人在医院躺着！可以说，是这几年最大的事件了！轰动一时！
“老乡，有什么冤屈，你尽管说！”
两个公安，一身正气。
付满满特别乖巧地在一旁，和表哥表姐一块儿玩，对爷爷“告状”的行为，不做任何反应。
爷爷是长辈，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自己的思量。
他小人儿不要操太多心，不然长不高。
有公安介入，这件事就不能简单处置。
付老头表现得非常积极，想要揪出混迹在人民群众里的异端。
他带着公安去找出事的人询问情况。
正好，这些人因为受伤，没法上工，都请假在自家歇着。
有付老头的引领，公社领导和两个公安一家家走，一个个问。
满满没跟着着，但他知道的不少。
下工铃声响，辛苦了一早上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像沙丁鱼似的从田地里走出来，汇集到村路山，拥挤成堆。
“公社领导来了。”
也不知道谁传了这么一句，轰的一下，人群散去。
大队内各小队长开始显出来，他们交换了个眼神，开始往领导方向奔。
不想当大队长的小队长，不是好队长。
改制时，每个村村长默认是大队长，大队长下面设四个小队长，小队长是大家选举产生。
然而，村长年纪大了，这次出意外伤势严重，还躺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主持大局。
听说，似乎要提个人暂替大队长。
得好好表现。
心怀鬼胎的小队长们，包括付老大，都想争一争。
付老大一贯以安稳可靠著称，受不少人拥护。
和其他小队长急匆匆争表现不同，付老大稳妥，他和队员先把农具交回大队仓库后，才去寻公社领导，博前程。
付老二都替他着急，“哥，你再慢点，公社领导都走了！”
两兄弟紧赶慢赶，在其他人的指路下，他们在村里被疯狗袭击的大队书记方付古家里，见到了公社领导。
方付古是公社指派下来的书记，虽然不姓付，但母亲是付家村人。
家里只有他和老妻两人，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了。
他这次是在大队办公室加班，后半夜摸黑回家，路上遇疯狗，差点挨咬，疯狗紧追不止，为了自救，他主动跳下村里深水河。
河水湍急，水中石头尖锐嶙峋，村里水性好的小年轻都不大敢下去，更何况年老的大队书记。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一跃而下，的确摆脱了疯狗，但自己也没讨到好。
浑身被尖锐的石头割伤，丰水期的洪峰冲得他沉沉浮浮，幸而遇到一颗水中树，拦腰把他截停，不然，可能要没命。
方付古失血过多，腰受损，不得不在家里躺着，休养。
“那只疯狗，我没见过。而且前些日子，为了夺得“五好文明村”奖，村里进行全范围排查，确认没野狗疯狗。”
方书记出事时，也未多想，只以为是运气不要，遇到外来疯狗，但昨日大河侄子一番话，让他对自己的遭遇产生了怀疑。
哪里会那么巧？
他走夜路，不是一次两次，但就没遇到过危险。
疯狗疯狗，村里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
这……
公社领导看向两个公安，除了医院那三个伤势严重不得不住院的村民，其他人已经盘问了个遍，案发地也去看了。
到底能不能立案？
是不是真的有凶手？
“我们回去和领导申请，要驻村查。”
安公安严肃，他听说付家村同一天出了十七起意外，心里就有猜测，但没人报案，他们也没主动查。
现在，公社领导主动出面，希望公安立案，这就有由头了。
不过，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得慢慢查。
付老大听到这，松了一口气。
李大胜、许文婷、古和平都是他小队的队员。
今天上工时，他就格外注意这三人。
许知青和古知青，城里人做派，磨洋工，赚的还没有一个十岁小孩工分多，双眼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但李大胜，明明村里出生，力气从小就壮，可干起活来，也是知青模样，拈轻怕重。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三人，甚至不止这三人，工分赚得少，但脸色红润，和其他村民相比，气色好，身上脸上还有因为伙食好而生出的肉。
休息时，付老大试探俩知青，付老二去找李大胜。
最后兄弟俩会面，得出了结论。
“果然，爹是被李大胜设计的！”
这些人，看不起他们。
不是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那种“看不起”，而是高高在上，就像人类看蝼蚁一样的蔑视。
心里不安。
就算真相试探出来，他们也不能说出口，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后手。
得亏有官方介入。
送走了公社领导和公安，付家村氛围轻松了一点，但人和人之间的防备依旧没有放下。
“大伯，驴蛋！”
满兜儿提醒，昨天说好今天要去接驴蛋他们，现在都大中午了，还没动静。
“黏知了！”
爷爷昨晚说过，要让哥哥们带他们玩的！
不仅是满兜儿期待，宏儿和丽儿也眼巴巴望着付老大。
有哥哥姐姐带着玩，才好玩。
付老头白了两儿子一眼，“这么大个人了，就一点小事也能忘记。”
光顾着找“凶手”，把自己亲生儿女忘记的两兄弟，尴尬。
家里事情多，满兜儿又醒了，宏儿和丽儿也回来了，孩子不少，跟亲儿女在时那般热闹，他们没感觉到有什么缺憾，也就忘记去接他们。
甚至，没了那几个吵闹的孩子，家里这三个特别乖，他们感觉更轻松些。
面对侄子和外甥们谴责的眼神，忽然觉得，心虚。
付老头在无人处，悄悄抹掉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不想让儿孙们发现他也忘记驴蛋几个了。
“带你们媳妇赶紧去接孩子。”
他一副大家长模样。
“对了，老大，到你媳妇家那边，问问她姑婆的消息。”
老大媳妇的姑婆，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仙婆。
破四旧后，她就消失了。
付老大看向不明所以的媳妇，朝她打了个眼色。
他昨晚和爹商量得太晚，回房时，媳妇已经睡了，他没忍心把人叫醒。
待会儿，路上得好好和她说说。
他们县里曾经有寺庙，有道观，还出过大师，可谓是香火鼎盛之地。
但是，这几年十里八乡有名气的和尚、道士、巫师，还存留的，几近于无。就算人还活着，敢接活的，也没有，他们唯一的希望，也就是媳妇家姑婆了。
怀着全家，乃至全村希望，付老大背上两条腌制好的野猪肉的，还有从城里带回来的半斤糖，带媳妇，回娘家接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