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寒暖阳知澄明》梦思秋诺

3、失落 先前在国外

　　先前在国外的日子还算是安逸，不过我安逸的日子没有超过三个月，我发现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多了。我有些恼火，我没有想到，纪家的人这么绝情，流放了我，在物质上还会这么苛责我。
　　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想，就算是我被扔到了外面，我的生活费应该也是充裕的。纪家不缺我这点生活费，还有母亲现在是纪夫人，就算纪家不愿意管我，至少我的母亲应该会维护我。
　　显然我是高估了我母亲对我的爱，我把电话打回国内，发现没有人去接。我打给母亲，一直处于占线状态。我心中的火焰在燃烧，我知道了我的母亲把我列入黑名单了。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我冷冰冰的。我现在不是纠结于母亲母爱的问题，我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才能与纪家联系上，如果他们再不把生活费打到我的卡里来，我很有可能坚持不到下个星期。
　　我看着卡中的余额发呆，这些钱我省着一些花，应该只能坚持到下个周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天一天的过去，在坚持了三天后，我实在受不了了。纪家根本联系不上，在这么下去我很有可能饿死在异国他乡。我不能坐以待毙下去，我应该找一个兼职，能够让自己解决温饱问题。
　　在这里留学生打工是非法的，可是如果我不找些活计的话会饿死的。我找来房东的小儿子，他比我小两岁。我把我的想法和他说了一下，让他帮我向他的父母说明一下。我不太好意思直接和那对华裔夫妻说这件事情。
　　房东夫人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子，她的朋友在这里一条繁华的商业区经营着一家餐厅。
　　她可以通过私人的途径为我找到一个兼职，因为打工处于非法性。我在这家餐厅是在后厨里刷碗。
　　待遇方面他们能供给我一顿晚饭。我需要每天晚上到这里来打工，我的酬劳我计算了一下足够我的生活费了。
　　对于成为洗碗工这件事情，我对自我的能力没有什么过分的担忧，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份工作我能胜任，以前没到纪家的时候，刷碗这些活我总是做，而且在亲戚家还要为那一家子做饭。所以这些没什么的。
　　可是当我进入到我工作的地方后，我整个人处于呆滞的状态，我的前面起码放着的碗和盘子至少一千个以上。我在来的路上天真的认为，应该没有多少碗碟。
　　在看到这样让我头痛的一幕后，我这个人觉得头上一道响雷劈过。我认命的低下了脑袋。
　　后厨里的人有条不紊的忙碌，没有人注意到新来的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餐厅不用洗碗机去清洗碗和盘子呢，为什么非要用人工去清洗。可是仔细想一想如果他们用了洗碗机还会有我的这份工作吗。这样想了一下，我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长时间的一个动作让我整个人很疲倦，没完没了的碗碟送过来，我清洗了两个小时，发现手是越来越酸。之后，就在我分神的时候，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响声。我手中的盘子与地面亲密接触，然后就看到盘子完整的身躯四分五裂。伴随着这个响声我清醒了过来。发现为时已晚。
　　这是一个高档的餐厅，里面的碗碟都价值不菲。餐厅经理走过来看见地下的残骸，把我训斥了一顿。告知我这个被我摔碎的碟子由我来赔偿，也就是说我这一晚上就白干了。
　　他还警告我，如果还有下一次，让我直接卷铺盖走人。
　　餐厅里的帮厨没有被我的事情影响，依旧在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
　　我其实有些委屈的，我被流放到异国他乡本身就很凄惨了，我确实高估了纪家人的人性。哦，不对，纪家的人向来都是对我没有人性罢了。
　　现如今的境地让我明白过来，纪家的人是彻底要让我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了，也许在他们看来，不对，是纪呈慧眼中，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呢。纪家的其余人不过是对我漠不关心罢了，我的死活他们何曾关心。
　　最让我伤心的无非就是，我的母亲现在一心把她那赤诚的母爱都给了我同胞弟弟，现在的我是谁，怕是悠闲自得的纪夫人都不会想起来了吧。
　　我的眼前一热，泪水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泪水滴落到洗碗池中，和池中的水混合在一起，无助感在我的心中犹然而生。
　　我离开了我的祖国，离开了我熟悉的朋友，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夜晚，此时还要为了自己的生计发愁，也许下一刻我就会饿死。
　　我在自怜中忽然想起，我今天的悲惨源于那个高傲的如同公主一样的女孩。我心中燃起丝丝火焰，我想如果我能活着，将来我一定要让那个女孩十倍百倍的偿还我。
　　这样的誓言，我也只能是想一想了，此时此刻我对于明天是迷茫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
　　这段时光是我此生最灰暗的时光。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现在的一切是在梦中。我自嘲的一笑，只是胃部的饥饿感时刻提醒着我，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多么真实。
　　深深的失落在心中滋生。
　　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我居住的地方。这座城市的夜晚很寂静，可以说静的有些吓人。我回到屋中，坐到自己的小床上，低下头顺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此刻早已发皱。
　　饥饿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除，反而比刚才在店里更加强烈。
　　我烧了一壶开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袋方便面。
　　夜里，空气中弥漫着我泡面的味道，我勉勉强强的吞咽下泡开的面。
　　星期一上午的第一节课是语言课，我慢吞吞的走到了学校。由于晚上打工的很晚，我最近睡眠不是很好，再加上今天是早课我特别的困倦。
　　整整一节外文课，足够能称的上是一个完整的催眠曲。我饱受摧残的上完了这节课。拖着疲惫的身躯打算回住的地方补眠。
　　因为下午没有课程，我可以养精蓄锐后才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餐厅打工，这样才不会发生摔坏盘子这种异常悲剧的事情，还有我现在真的很穷，我可不能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了，否则我就真的只能喝风，落一个客死他乡的下场了。
　　我想着自己的青春年华，怎么样都没有活够呢。特别是我还没有为自己报仇，纪呈慧都没有死我为什么要先去死呢。
　　我承认我的想法有些不成熟，可是对于一个年少无知的人来讲，我觉得自己想的很对。
　　我心中带着恨意，给了自己无限的斗志在国外坚持着自己破碎的生活。
　　无论过了多少年，我回想起这段时光总是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只是可惜不是，这段时光很真实，真的很真实，真实到我在回国的时候此生把我的一颗心留在了这里，永永远远。
　　我没有预料到还能见到他，那个，我迷路的那天送我回去的视力……嗯，先生。
　　仔细想一想这座城市其实也不是很大，华人也不是很多。我能遇见他也算是很有缘分。
　　我想了一下，我距离上次迷路的时间有三个月了。再次能见到那个先生让我把早上停留在脑中的瞌睡虫消逝了一些，我的大脑逐渐清醒了一点点。
　　我看着对面的他，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一沉不染。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他的左手拿着盲杖。
　　今天他多了一个伙伴，他的右手牵着一只一脸聪明像的拉布拉多犬。这只看上去很乖的狗狗应该是他的导盲犬。
　　我犹豫了一下，想穿过马路跑到对面。我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看见顺行道上一辆轿车开的很快。那个先生牵着狗，拿着盲杖想过马路。
　　我跟在他身后走着 ，拉布拉多犬时不时的回过头警惕的看着我 。就这样我和他走了许久 ，在一个拐弯处 ，人不是很多的地方，他忽然止住步伐 。我因为惯性的原因 ，向前多走了一步 ，万幸的是没有撞到前面的他 。
　　“你跟了我一路 ，有什么事情吗？”他用西班牙语说道，他的声音很好听 ，只是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情急之下我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你在说什么？”我走到他的面前 。
　　他皱着眉一愣 ，接着用中文问道：“你是华人？”他说话的时候拉布拉多犬睁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在这只导盲犬眼神的压力下后退了数步 。
　　“真神奇 ，你怎么知道我这一路跟着你？”我嬉笑着问道 。我的语气虽然轻快 ，可是我的心中却很慌张，因为我要时刻警惕他身边的导盲犬，虽然那只导盲犬没有恶意 。
　　他安抚似的摸了一下导盲犬的头 ，接着那只拉布拉多犬就极为老实的趴在了地上 。
　　“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太重了 。”他回答着 。
　　我吸了吸鼻子 ，并没有感受出来自己身上的味道 。
　　我睁大眼睛盯着他问道：“你不喜欢香水的味道吗？”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小姐，我们好像是陌生人并不认识 。”他的语气淡漠疏离 。
　　我点了点头 ，想到他的眼睛看不见 。我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 ，算是对他的回应 。
　　就在他要接着走的时候我开口问道：“我们也不算是不认识 ，你或许不认识我 ，可是我认得你 。”
　　他听见我的话脚步一顿 ，脸上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