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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新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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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16日,
实际上,这不是艾米丽第一次[停留],在91年之前,她“走”错了两次。
第一次是1941年,她“走”进了炮火纷飞的战场,甚至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战战兢兢地保护着自己从战壕里翻出去。
艾米丽捂着自己的眼睛,避免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炮弹在她脚边炸开,崩起一片碎石细沙,耳边还有肉|体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哀嚎惨叫,快且杂乱到听不清的呼喊,和某种特殊且令人痛苦的声音。
远处是连绵不断的枪声和时远时近的炮弹爆炸声,弥漫的硝烟和飞起的沙土形成一种难以吹散的迷障,就算艾米丽不捂着眼睛,她也很难看到两三米外的东西。
如果艾米丽只是一个普通士兵,那么她现在就已经四分五裂,死在这或许是异国他乡的战场。他也许是为可耻的侵略而死,也许是为了某种坚定的信念而死,艾米丽像只刚睁眼的小鸟一样抖着自己稀疏的羽毛,小心地挪动着。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艾米丽的脚,她的头皮都要炸开,毛骨悚然地漏出指缝去看。那是一个[煤人],整个人都是黑的,只能隐约看得出是个人,脑袋和半截身体显示了他还是个人。
他半掩埋在泥土里,看不出手脚是否完好,眼睛看着灰暗低沉的天空,满是眷恋、忧郁和悲伤,还有……还有某种无形的、坚定的东西。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无意识地张着嘴,艾米丽想要救他,但那个人始终死死地抓着艾米丽不放。于是艾米丽贴近他,想知道他要什么,连一丝微弱的声音都没听到,一丝因发音产生的气流都没有感受到。
艾米丽去看他,他张着无神的眼睛,不再想说什么了,嘴角却是上扬的,他在笑着。
可他已经死了……
艾米丽悲伤地想要呕吐,她很害怕,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摄住她的心神。艾米丽不停地流泪,为这场不知名的战争,为其中死去的人。
战争是可耻的,可悲的,可怕的,也是泯灭人性的。它带来了永久的痛苦和悲哀,它是不可遗忘的、是不能改变的,人类历史上的战争永远都是血淋淋,你无法把它仅当成数字、文字、影像来看待,不能高高在上地评判,或者自以为是地扭曲和遗忘。
这是由人类制造的灾难,恐怖得像是世界末日的灾难。而近代战争已经不满足于夺取资源、分配资源,它更接近灭绝,人性和种族的双重灭绝。战争中的各种念头像是病毒一般,开启了人类基因中嗜血的部分,源源不断地制造热武器和细菌病毒,被伤害的无辜人绝望挣扎、反抗,要么死去,要么活下来。
艾米丽发着抖地离开1941年,浑浑噩噩去到了更前一点的时间节点,没从悲伤和恐惧中缓过来地坐在陌生街边的角落里。
有人拍了拍她的头,艾米丽茫然地抬头,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他递过来一块面包。
经济大萧条时期的人们都不好过,但比起某些正在即将或者已经进入战争状态的国家好多了,巴恩斯这么想。把面包掰了一大块给街口那个脏兮兮的姑娘,她简直像刚被烟囱清洗过的圣诞老人。
如果是乞讨的话,他没钱,不过有点吃的,剩下的准备留给史蒂夫。
艾米丽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继续抹眼泪,巴恩斯被流泪的姑娘搞得头疼,干脆把面包塞在她手里,叮嘱她赶快吃。
挺难吃的……
艾米丽一边哽咽,一边嚼着又硬又干的面包,直到吃完就擦干眼泪看看巴恩斯离去的背影。
在这陌生年代的陌生街头瞎晃悠,艾米丽茫然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她想是不是自己能改变这一切呢?
战争似乎是动物世界永恒的主题。
可她又想,如果改变让世界更糟了呢?如果这个世界原本是法西斯战败,但如果改变后是侵略势力胜了呢?
时间是一条线,普通人类只是按着这条线无法回头地走,某些特殊的人能跳跃着进入到某一节点。可如果发生改变,这条线变成了毛线球一样。
就像古一法师说的那样,她不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事,但艾米丽还是到了1991年。
她第……没有记住是第几次守在霍华德·斯塔克和玛利亚·斯塔克必经的小路上,天很黑了,远远地照过来两束光线。
艾米丽想想,暗杀、爆炸、刹车失灵、猝死……这是前几次的经历,有几次是没能改变,有几次是改变了却在接下来发生更惨烈的死亡。
“pong!”
这是汽车撞在树上的声音,冬兵骑着摩托从后面出现,他朝着车内晕厥的玛利亚和不断祈求他放过妻子的霍华德开枪。
他不是那个会在萧条年代掰下大块面包给乞讨者的詹姆斯·巴恩斯,会灿烂肆意地笑、善良勇敢的巴恩斯沉睡在冬兵的意识之下。冬兵毫不犹豫地开枪,从汽车的后备箱里取出血清,稍微伪装了现场就迅速离开了。
艾米丽从草丛里站起来,身后是玛利亚和霍华德,夫妻俩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不安地问艾米丽,他们现在安全了吗?
并没有,艾米丽告诉他们,斯塔克夫妇已经死了,这是既定事实,死去的是假象,也是他们的社会关系。
“我会带你们去一位伟大的法师那里,”艾米丽解释,“如果你们再次出现,暗杀永远不会停止,你们还是活不过1991年。而且我没办法一直保护你们,那位法师是非常正直伟大的一个人,她会照看你们,估计她那里会是地球上唯一避开九头蛇耳目的地方了。”
“我们能回家一趟吗?”玛利亚忐忑地问,“我们只是想见儿子一面,临走时我们刚吵了架,我很担心他。”
“我们只见他一面,”霍华德短暂地说了一句,和托尼抿嘴的表情很像,这证明他既犹豫又烦恼。
“抱歉,斯塔克先生和夫人,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
艾米丽带着失落的斯塔克出现在卡玛泰姬中,古一不在正厅,反而是一个艾米丽从没见过的人正在看书。
发现有人出现,他猛地把书合上,警惕地盯着艾米丽,手里无形的武器随时准备着攻击。
他是个长相锋利的人,不苟言笑,“你是谁?”
“艾米丽,”她连忙说,“我是古一法师的朋友。”
此时卡西利亚斯的目光下落到艾米丽带着的阿戈摩托之眼,“不,你是个可耻的窃贼!”
无形的剑刃立刻冲向她。
她保护着斯塔克夫妇,类似冰锥一样的武器化成了一阵烟雾消失,这一幕让卡西利亚斯更添防备。
“卡西,”熟悉的声音在图书架后响起,古一走出来,“艾米丽不是敌人。”
“您还认识我?”艾米丽惊喜地喊,“可现在……”
“艾米丽,时间是奥秘的,”古一竟然调皮地眨了下左眼,她让过分小心的卡西利亚斯给她们留点空间。艾米丽注意到,卡西利亚斯虽然很遵从古一的指令,但眼中却透露着对[秘密]和时间宝石的好奇,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海拉眼中的那种欲望。
不过,一想到古一的睿智和未来没有变化的卡玛泰姬,艾米丽就没说什么。
“你好,法师,”艾米丽介绍了斯塔克夫妇,询问古一是否能收留他们,“我想不到比您还可靠的人了。斯塔克们只是普通人,他们无法在九头蛇的威胁下安然无恙,而且也只有您能确保他们不会无意改变历史而被修改掉。”
“艾米丽……”古一法师永远是温柔仁慈的微笑,她没有问艾米丽是不是确定这么做,只是点头答应了。
并承诺在卡玛泰姬附近找间普通房子给斯塔克夫妇,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他们。而在这个世界,霍华德·斯塔克和玛利亚·斯塔克是已经死亡的人,他们的[尸体]已经被神盾局接手,历史的痕迹依旧没变。
“你能帮我们看托尼一眼吗?please?”
艾米丽正要离开,玛利亚就拉着她的手请求,“我不能想到他要背负这一切,哪怕只是一句话。”
她身旁的霍华德虽然不说话,但是揽着妻子,同样是企求地看着艾米丽。
艾米丽踌躇了,她问玛利亚,“你需要我对他说什么?”
“圣诞节快乐,就这一句就好,我们圣诞节前吵了架,还没来得及正式说一句。”
艾米丽目光投向霍华德。
“我为你感到骄傲,”霍华德很难轻松地说出这句话,“一直都是。”
霍华德把夸奖和骄傲藏得很深,如果不是这件事的发生,他想自己很难当着托尼的面说出来。他将这句话留在给托尼的影像里,但霍华德不确定托尼能否看到,也许他没机会再对托尼这么说了。
“我会的,”艾米丽轻轻地回答,“他会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