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几度倾君心》虞山七弦

1、神魔纠葛

　　“你们听说了吗？魔尊凌圻（qí）死了！形神俱灭，魂飞魄散！这还不算惨的，听说是神尊玄华大义灭亲，亲手布的诛神阵！只可怜那九天玄女一夜之间竟成了魔，血洗整个天宫！怪道前些日子我见那整个天竟全是红色！”这说书人说得可谓是头头是道，竟引得不少人前来听书。
　　“这神尊与魔尊到底是何关系？怎么是大义灭亲呢？”一听众问道。
　　“这位小哥问的好！你们若想知道后话，总该拿点什么出来，我总不能白说吧！”这说书人伸出手来搓了搓，分明是在要钱。
　　“话说老钱，你也太没意思了吧，这不是吊人胃口嘛？”一位听众站起来，有些犹豫的摸了摸自己那空瘪的钱袋。
　　“继续说！”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众人循音望去，只见那人一袭紫衣，外披一黑连帽斗篷，左手压着一把泛着红光的长剑。那人右手提一串铜钱，信手扔给了说书人，说书人掂了掂分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寻思着：“这一定是个有钱人。”
　　“咳咳”，说书人清了清嗓子，便继续说:“神尊玄华与魔尊凌圻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传闻魔尊凌圻的母亲是先前魔族的圣女阿璃，因一场群神宴与先前的神尊相识相爱。说来那时也怪，堂堂神尊竟未感知到魔族圣女的魔气——”
　　“哼，愚昧无知的人类！我魔族的避神诀岂是他能破解的！”那神秘人只在心中嘲讽了一番。
　　“众位神族元老以为那圣女只是无名小神，便以她身份低微为由，阻止先神尊封她为后，而是立火神独女阿焱为后。先神尊得知无法立圣女为后，一怒之下，只封了阿焱为焱妃，一并封了圣女为璃妃。谁知一年后，焱妃却先为先神尊诞下一子，不久之后圣女才诞下一男一女。且不说那焱妃，就说这圣女阿璃。这凡间所称的龙凤胎在神族已为罕见，哪知还有更奇的！璃妃所生那男孩竟有一对魔族独有的蓝瞳！谁人不知，神族都是金瞳。圣女虽说是魔族之人却也还是金瞳，可偏偏他却有对蓝瞳。那小女啊，才是惊世骇俗的奇！普天之下，哪有异瞳之人？更别说神族。所以啊，诸神一致认为那女孩是天下大乱的征兆，而圣女亦是不详之人。众口砾金，积毁销骨啊。面对诸神的逼迫，圣女为了不让先神尊为难，偷偷将女儿带到了人界，谎称小女已夭折。自己却自毁灵根。而毁了灵根的圣女不久便一命呜呼了。”说书人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久，说书人又接着道:“那焱妃所生之子因血脉纯正，身份尊贵，被册立为神族继承人，也便是如今的神尊玄华。而那圣女之子因母亲之死久久不能释怀，归咎于神族之人的逼迫，于是走火入魔，误入歧途，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为祸苍生。”
　　“呵，好一个为祸苍生！”那神秘人只手撑着下巴，在心中冷笑了一番。
　　“圣女的小女儿遗落人间，哪知竟阴差阳错的遇上了魔尊，还一见钟情！唯一知晓真相的神尊玄华阻止二人相恋，玄华与魔尊二人大打出手，打了三天三夜，神魔二族死伤惨重。而魔尊无意中打破了冥族的封印，冥族之人被释放出来，造成六界大乱。在最后一日，玄华终于使出了绝技“诛神阵”，杀了那魔头。被囚禁的圣女的小女儿在得知魔尊已死的消息后，一夜间白了青丝，走火入魔。暴走之余，血洗整个九重天，并重伤神尊玄华，最后却跳下了轮回之境。”说书人捋了捋胡子，目光中透露着怅惘。诸位听众也都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你说，她跳下了轮回之境？”神秘人压低了帽沿，问道。
　　“千真万确！”说书人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神秘人嘴角微微上扬，便走到说书人身边，附耳轻声道:“借一步说话。”说吧，便走上了醉仙楼的二楼厢房。
　　“各位，老夫失陪了——”说书人向听众鞠了一躬，随即跟上了神秘人。
　　说书人见神秘人在厢房内，便回身关上了厢房的门。
　　神秘人背对着说书人，缓缓放下了斗篷的连帽，回身。一双血瞳透露着桀骜，异常白皙的面色，眉宇中带有阴森的杀气，嘴角微微上扬。说书人见到此人面目后，吓得后退了半步，“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都不是哦。”那人语气中带着戏谑。
　　“你——是冥族人？”说书人吓得背靠着厢门，一动不动。
　　“没想到堂堂神族元老也有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魔尊的断魂髓还不算厉害呢，回去我得让尊主再改进改进。”那人挑眉，邪魅一笑，简直比女子还要妖娆。
　　“你——你在胡说什么？”
　　“还在装傻？只有神族元老级别的人和魔族亲信才知晓她跳下了轮回之境，而你却知晓，还这般肯定，傻子都能猜出来你就是神族元老。哦，对了，你中了魔尊的断魂髓，修为、灵根尽失，跟一个凡人有什么区别？不过，像一只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也真是委屈你了。不如，跟我去魔族，我帮你恢复灵根，助你重回往日光辉——”
　　“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不愧是神族元老，有骨气！既然如此，跟我走一趟吧！”说罢，不容分说抓住说书人的衣领，随着一道红光的出现，消失在厢房内。
　　魔界。
　　这里，长年见不到太阳的光辉与明月的皎洁，黑雾弥漫，耳边不时传来乌鸦的哀啼，恶灵的哀嚎，鬼怪间的撕扯声……
　　“欢迎来到‘人间地界’。怎么样？地界风光，绝无仅有，可让你长长见识了。”那神秘人语气似有戏谑。
　　“若不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神族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又怎会躲躲藏藏？呆在这鬼地方？”神秘人话音未落，两人耳畔响起一道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你很不满？”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不服气罢了——”神秘人单膝跪地，双手作揖。
　　说书人只听见声音，却未见其人，便知此是魔族传音之术，声音来源者定有着深厚的灵力。
　　“麒麟，既是你带回来的人，便自行处理。本座还要休息。”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逐渐消失。
　　“尊主！属下带回来的是神族元老——”话音已落，却不见回应，麒麟便知尊主又在闭关修炼了。
　　“原来是麒麟护法。看来，老夫不在神族的这些年里，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了？魔尊竟还安然无恙。”
　　“你不该知道太多——”说罢，一道红光闪过，说书人的身体已被红光笼罩。
　　“你要干什么？”说书人面带惊惶。
　　“尊主说了，任我处置，当然是给我血祭了——我还从来没有尝过神族的血呢。”麒麟的血瞳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唇，邪魅至极。
　　“你这个嗜血如命的疯魔——啊——”一道惨叫声划破长空。说书人的身体被红光穿过，仿佛被蛇噬咬，疼痛无比。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神族的血这般珍贵，我自然要留着慢慢享用。”说罢，左手广袖一挥，说书人便消失在原地。
　　麒麟向魔尊所在之地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随即又是吐血声。吓得麒麟一把推开门，“尊主，今儿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未及说完，便扶住了即将倒下的虚弱的人。
　　“我——我感知到了——她的气息——”那虚弱的人捂着心口，试图站起身来，无奈脚下无力，硬是倒在了麒麟的怀中。他蓝色的双眸中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尊主不必担心，告诉属下具体位置，属下替您前去查探一番。”
　　“不，再等等——你先去找凌祭，解开凌祭的封印，让凌祭去寻她。”
　　“那只臭凤凰能干什么？”麒麟嘟囔着，表示不满。
　　“你忘了吗？她入了轮回之境，你如今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她哪里还能记起你？等到时机成熟，再唤醒她尘封的记忆。”
　　“属下这就去，您可要保重身体——”
　　“轩辕墟——找凌祭。”
　　“属下这就去。”话音刚落，麒麟便随着一道红光一起消失了。
　　“玄华啊，玄华，没想到你的诛神阵最终是用在了我的身上。既然已下定决心诛灭我，又为何要救我？让我对你怀有愧疚之心？”魔尊凌圻轻声苦笑。“她重来一世，你却让她对我断情绝爱，你好狠的心！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吗？即便是我得不到她，你也不会得逞！哈哈哈——”这空灵的笑声在屋内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