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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图 九月正是热 ...

  •   九月正是热的时候,热浪一波一波像潮水般在空气中涌动着,随着夜晚的来临渐渐沉寂下来。星光洒落,枝头挂着点点萤火。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刚入学的新生却热情不减。
      迹部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翻着白眼盯着天花板,楼上那伙新生是不准备睡觉了吗?反观自己这边这个,早早便拾掇好了自己爬上了床,现在正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睡,背对着自己睡的香甜。
      迹部注视着菊丸的背影,右手突然抽痛起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白天做完班导的自我介绍,离开操场时,右手的力气像是漏向了无底洞,差点连伞都抓不住。
      他总感觉那时在菊丸身上,他看到了另一个菊丸,每当这种想法浮现在脑海里,右手都会抽痛起来。
      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楼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困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迹部正要睡着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猛的震动起来。
      迹部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来电的姓名,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
      忍足那家伙是傻了?这个点打电话?
      迹部看了一眼菊丸,还好对面还睡的香,摸出耳机插在手机上。
      “干嘛?”迹部压低着声音,语气里没一点好气。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
      “迹部,我在联谊,今晚不回去了,你帮我想个理由应付一下岳人。”忍足的声音懒洋洋的,夹杂着几声娇滴滴的女声传过来。
      迹部下了床,开门往客厅外的阳台走,对面向日和忍足的寝室还亮着灯,光从门底的缝隙中透出来。
      晚间的风还算舒适,宿舍楼下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路灯拉长过路人的影子。
      “向日还没睡,你今天真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响起酒杯碰撞的声音。“嗯,不回了。”
      挂了电话,迹部给自己倒了杯水,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起头面对夜空。星光被霓虹吞没,夜空像颜料混在一起的油画。
      向日寝室的灯闪了几下,灭了。客厅里只剩下从外面照进来的路灯光。
      迹部从阳台上回来,睡在床上的菊丸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响动,猛的一个翻身,那只毛绒熊立刻顺着菊丸的动作飞了出去,碰巧砸到刚进门的迹部大爷的脑门上。
      我……
      迹部捂住被砸到的地方,弯腰捡起掉到地上的熊,扔回菊丸床上。
      “迹部?”菊丸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着迹部。他被刚刚熊掉到地上的动静吵醒了。
      “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快睡吧。”迹部掀起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听着隔壁床悉悉簌簌的动静。
      “迹部,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嗯?”
      “梦见你变成了女孩子,被人抓走当新娘了,用花桥抬着的那种。”
      “……”
      “我急的要死,跟在花轿后头跑,跑着跑着就一头栽进泥巴里了。”
      “……”
      “等我再爬起来,我面前站了一个小小的你,跟你长得一摸一样。”
      迹部睁开眼睛,转过头,在黑夜里对上菊丸的眼睛。“小小的我?”
      “嗯,我就想着,你这小孩都生出来了,我肯定是没能救下你,就哭着哭着,然后醒了。”
      “……”
      去你大爷的生小孩。
      迹部深呼吸,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睡吧,你明天还要训练。”
      菊丸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梦里小小的迹部看起来好温柔……能再梦到就好了。
      迹部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即将入睡,意识朦胧时,脑海里突然闪进一幅画面。
      落日长河,漫天红花。铜锣唢呐奏着喜乐,队伍里的人穿着大红的衣服,轿夫抬着精巧的红轿,在队伍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向长河。
      所有人都低着头,双手合十,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请求恕罪。在队伍的最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粗布麻衣,不和谐且固执的跟在队伍的最后。
      轿中的孩子掀开轿帘,风吹开盖在他头上的喜纱,露出一颗极妖极媚的泪痣。他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泪水沿着嘴角滚落,滴在大红的袍子上。
      天高地远,风吹花落,喜乐的声音敲碎了他要说的话。
      迹部睁开眼睛,微光从窗帘透进来,已是黎明,这是他第一次记忆如此清晰的梦。
      胸口的痛楚还在回荡,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唢呐鼓吹的喜乐。迹部吐出长长一口气,眼神复杂的望向睡在隔壁床上的菊丸。
      如果说这是梦,那要怎么解释心口的这份闷疼?
      迹部坐靠在床上,等待着夜色逐渐褪去。
      晨光一点点钻进室内,菊丸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呼呼大睡,毛绒熊已经被他踢到了床尾,即将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迹部起身捡起毛绒熊,背对着菊丸,在熊脸上捏了几下。
      “菊丸,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低哑的声音从迹部嘴里发出来,迹部愣了愣,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他回过头,菊丸在梦里咂吧了几下嘴,一脚将被子踹到地上,睡的昏天黑地。
      ……
      我真是疯了才会这么觉得。
      迹部把熊扔回去,转身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去,想想又返了回来,捡起菊丸的被子丢在菊丸的身上。

      预定好的闹钟响起,向日睁开朦胧的睡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忍足?”
      不出意料的无人应答。他翻身坐起,下床走到客厅,刚好遇上开门走出来的迹部。
      “嗨……迹部,这么早。”
      迹部食指靠在唇前,示意向日小声点。
      两人走近卫生间开始洗漱,向日一边刷着牙一边透过镜子看迹部。
      “怎么了?”迹部吐了一口泡沫问。
      向日吞了一大口水,漱了几下吐了出来。“迹部,你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嗯,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迹部他很喜欢凉洗脸时水泼到皮肤上的感觉,水流撞击溅起透明的水花,黑夜带来的疲惫似乎一瞬间被带走了。
      “那你睡不着的时候,都是怎么度过的?”
      迹部擦脸的动作顿了顿。
      “你怎么会问这个?”
      迹部放好毛巾,转身过去面对着向日,才发现向日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带着浓重的灰青。
      “你昨晚没睡好?”
      向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
      “迹部,你知道昨晚忍足去哪了吗?他一晚上没回来。”
      迹部这才想起忍足昨晚打电话给他的事情。
      “他……去联谊了。”
      向日的表情明显的一滞。
      “这样啊。”
      向日低下头,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啊……今天我有些事要处理,要出门一趟,我带的班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嗯。”
      冰箱里还剩一些几颗鸡蛋,迹部拿出放在煮蛋器里,按下开关站在一旁等待,突然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
      迹部探出头,鞋架上向日的鞋已经不见了。客厅墙上的挂钟这时刚走到六点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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