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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延伸 呼吸沉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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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沉了下去,梦境在半空中漂浮着。
四周越来越安静,迹部不想抬头,他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双腿往前迈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处梦里,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往往都是他睡的很浅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他作为梦境的主人公,在梦里活过一个人的一生。
光线突然亮了起来,迹部半眯着睁开眼睛。
夕阳像咸鸭蛋黄,慵懒的洒下余辉,眼前是一个村庄,青瓦白墙都被夕阳抹上了一层艳色,村里的围墙上站着左顾右盼的公鸡,围墙下几只土狗来回的转悠,掉着哈喇子。远处传来几声气势十足的吆喝,炊烟升起,缠着人的欢笑声往天空爬。
迹部站在村外的河堤上,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
村庄通往河堤的那条大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离迹部越来越近,嘴里还在嘟囔着。
“这两个臭小子!太阳快下山了还不回来,就知道满庄子蹦跶!今晚非得脱层皮不可……”
那人跑近了,迹部才看清他的相貌,心头涌出一阵微妙的熟悉感。那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衣服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款式,体型壮硕,皮肤晒得黝黑,五官很硬朗,给人一种既英俊又邋遢的感觉。
男人从迹部身边跑过,仿佛根本没有人站在那。擦肩而过时,迹部注意到男人的手,关节粗大,皮肤像沙漠中的树皮,攀附着一道道伤痕,裂开的指甲里尽是洗不掉的泥色。
男人在离迹部不远处停了下来,一声怒吼:“臭小子们!!”
河堤边的草丛里探出两个毛绒绒的脑袋,直愣愣的盯了男人一会,突然跳起来,像兔子一样往村子里跑去,边跑边叫着:“大爸打人啦——”
“两个臭小子!!还敢跑!”
两个孩子看起来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大的边跑边回头朝大爸吐舌头做鬼脸,小的看见了,也有模有样的学,气得他们的大爸跳起来,挥着拳头赶他们。
迹部被这幅场景逗得乐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一次的梦,是个久违的好梦了。
本来在跑着做鬼脸的孩子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迹部的方向。
男孩漂亮的紫灰色头发被撒上一层夕阳的余晖,眼角生了一颗极妖极媚的泪痣,紫琉璃似的瞳孔中,倒映着迹部惊讶的模样。
“这里,是梦哦。”
男孩清冷的声音落下,一瞬间,迹部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再把自己往外扯,迹部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庄子。
那个男人已经抓住了两个小男孩,一手提着一个往庄子里走。
红日半沉,天边流云似盛开的彼岸花。
迹部再次醒来,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肚子在看到时间的时候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十一点了……好饿。”
迹部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另一间卧室里,忍足的呼噜声正震天响。
房间里没有别的人,迹部喝了口水,若有所思的看向拉紧的窗帘。
我昨晚睡觉前……拉窗帘了吗?
迹部走上前拉开窗帘,深呼吸一口气。
盛夏的天是不掺任何杂质的蓝,阳光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飞跃旋转着落在地板上。
宿舍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菊丸和向日开门走了进来,两个人提着满满四袋子吃的,一时间客厅里香味四溢。
迹部刚好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向日提起袋子朝迹部掂掂,一脸得意:“三荤两素一汤,够本不?”
“马马虎虎吧。”迹部挑挑眉,目光在向日身后笑得一脸满足的菊丸身上顿了一下,又移开了视线。
向日瘪瘪嘴,凑到菊丸耳边:“就属大少爷难伺候。”
迹部用脚趾想都知道向日说了什么。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路上遇到了,我说你跟忍足,居然都不给新舍友拿钥匙。你们可别欺负他,以后我可是罩着他的。”
菊丸抬头看向迹部,刚好迹部也在看他,两个人对上对方的视线,菊丸友好的报以微笑。迹部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菊丸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心头涌起一阵委屈,怎么是这种反应?好歹打个招呼吧。
而此时迹部正偷偷抠着手里的水杯,眉头微蹙。这家伙刚才突然对我笑是什么意思?
向日把餐盒一一摆放好,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喊忍足起床,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迹部端着水杯笔直的站着,侧身对着菊丸,修长的身型隐在微光里,精致完美的侧脸像是艺术品,只要站在那,连端个水杯都像在拍时尚大片。菊丸叹气,感慨造物主也太不公平了。
“你……老看我做什么?”
菊丸被问的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说看你长得好看才老看你吧……
向日拖着半梦半醒的忍足,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客厅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忍足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走到迹部身边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玩游戏呢?不带我一个?”
迹部一肘击到忍足腹部,“玩个锤子游戏,吃饭。”
菊丸坐到餐桌旁边,偷偷瞄一眼迹部和忍足,忍足正捂着肚子,夸张的哀嚎着。桌子是长方形的,两边长边分别放了两张椅子,菊丸瞄瞄自己旁边的座位,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迹部。迹部感觉到菊丸的视线,抬眼,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
“看我干嘛?吃饭。”
“哦……”
菊丸拿起一块煎的焦黄的饼,咬了一口。随着咀嚼,油香味一点一点的包裹住舌尖,每吃一口都回味无穷。
迹部坐到菊丸旁边的位置上,背靠着椅子,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菊丸咀嚼东西时圆滚滚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刚出炉时弹糯的年糕。
莫名其妙的,他总是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心情久违的大好起来。
迹部拿起一块饼,掰了一半放到菊丸跟前。“我不饿,帮我吃了。”
菊丸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忍足和向日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我也想要。”忍足嘴里塞着包子,吐字都含糊不清。
迹部甩给他一个想屁吃的眼神。
菊丸盯着那半块饼看了一会,摸摸肚皮,还是决定先吃了再说,心里的那点刚刚还在的不安和委屈,此刻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续续。”菊丸看着迹部,诚恳的道谢。
“吃完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