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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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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铃铃~~~定时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手冢睁开眼镜,仰望模糊的天花板,脑海中残留昨夜的梦境片断。
似乎回到那个锋芒毕露肆意飞扬的年代,那个内敛而笨拙的自己,那个成为青学支柱的约定,那场无疾而终的比赛,那张不曾褪去的笑脸,那次意外听到的秘密,那句坚决的“我拒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手冢起身,取过床头的眼镜戴上,开始着装。
决定退出网球社与出国留学后,越来越经常想起三年来在青学的时光。每次想起那道瘦弱的身影,忆及那抹不曾变过的笑容,就有时光定格的冲动。
这两天更是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是那抹笑容太梦幻,还是自己的心情在改变?
“早上好。”手冢步出房门,向准备早餐的母亲打招呼。
“啊啦,不是没社团训练吗,怎么这么早起来。”手冢妈妈看到如往常一般早起的儿子讶异道。
“我想练球。”手冢端坐在餐桌前,等待母亲准备的早餐。
片刻之后,手冢妈妈端出米饭、味噌汤与鳗鱼茶摆在儿子面前。“喜欢网球是好事,只是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对不起。”手冢再次道歉。去年他的左手伤势严重到要去九州治疗,家里曾掀起反对他继续打网球的声浪,最后还是尊重他的决定,青学才得以迎回完好如初的社长,取得全国优胜。
手冢妈妈同样端坐,看着日渐长大的独子,感叹道:“这是你的目标,做父母的也没什么立场责怪你。只是……”
“妈妈反对我去留学吗。”手冢想起自己提出这个想法时,爷爷与父母是不支持也不反对的。
“反对是不会啦,毕竟未来是要自己选择的。”手冢妈妈淡淡道,“只是你一投入网球就不顾一切的性子让我很担心,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对不起。”手冢忽然觉得作为儿子很失败,竟然要母亲这样担心自己。
“国光又没做错,不用一直道歉。”手冢妈妈起身,步向流理台,“关心自己的孩子是父母的职责啊。”
“……”手冢默默食用早饭,回想与母亲的对话,不懂得照顾自己吗,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人对于网球一点都不执着,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在打网球,或着说是玩。用那个人的话来讲,网球是兴趣与娱乐结合的,不该成为负担。那个人喜欢微笑,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我吃饱了。”手冢合掌,起身,把碗碟放进流理台的水槽里。然后拿起搁置一旁的网球袋,跟母亲道别,“我出去了。”
“路上小心。”手冢妈妈微笑的目送儿子出门。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手冢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往日匆匆去学校而无暇注意的街道原来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投入网球就不顾一切吗。母亲的话再次浮现。这三年来,他是不是错过一些该知道却没注意到的事?
手冢走到每天必经的天桥时,眼角瞄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定眼一看,是阿乾与海堂。
海堂在一旁做挥拍练习,阿乾坐在草地上边记边嘱咐,那个面画很安静,也很和谐。
一直知道阿乾特别为海堂制定训练计划,他只当是学长对学弟的关心。今天看来,似乎不只如此。
手冢没有停下打招呼,此刻的两人不需要别人介入,他有这样的认知。
说起来,网球社的几个正选之间关系变微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是在他应该注意到却因为网球而忽略时吗。
据说桃城天天骑车去接越前参加晨练,因为越前太经常迟早而被自己罚跑。据说桃城与越前经常合起来算计学长请客,而那一顿必定是大出血。据说桃城在越前面前才变得像一个学长,而越前在桃城少了一份傲气多了符合年纪的纯真……
这些据说,是那个笑容不曾淡去的少年戏弄两个学弟时说的。而那时的他只有无奈,却不想阻止恶作剧。
大石与菊丸从一年级组成双打开始便形影不离,菊丸的活泼与不安分只有大石能无条件纵容,大石的保姆性子也只有菊丸能甘之如饴。菊丸曾说过,没有大石就不要双打了。大石也说过,他不想黄金拍档分开。听说,两人为了下个月的升学考试而努力……
这个听说,自然也是那个喜欢微笑的少年说的。昨天他们谈论什么来着,那张笑脸就这么不经意提起,语气如同说起桃城与越前般,是淡淡的羡慕。
那个总是挂着笑容的少年,名叫不二周助,与他一同出现时,总是会站在他的旁边,说着一些他知道的或不知道的事。
手冢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奇怪,不二极少在他面前说起自己的事。除了那个下雪的傍晚,他说起关于“同伴,还是对手”的话题。除了那个突如其来的雨天,他说起自己对网球的困惑与迷茫。
三年来,他们的距离那么近,手冢却发现自己并不比别人更了解不二。是真的不了解吗,还是由于某种原因而不想去了解?
如那天不二对网球的困惑,手冢对于超出掌控的心情也迷茫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来到约好的街头网球场,迎上笑容依旧的冰蓝眸,淡淡的说:“让你久等了,不二。”
柒
8:30,不二踩着铃声踏进教室,庆幸古典的授课老师惯例性迟到。
“不二~昨天下午你跑去哪里了~”英二迫不及待地追问同桌。不二无故跷课,害他要想好多借口欺瞒老师。呜~~大石知道了一定又会说他的。
不二微笑的说:“英二,谢谢你帮我拿书包。”
“没什么啦,不二平常也帮我很多忙——”英二忽然怒瞪狡猾的同桌,“不二!你又在转移话题!”
“英二,老师在瞪你呢。”不二小声提醒忘了时间与场合的前队友,现在是上课耶,想逼问也不会挑个好时间^^!
啊,老师什么时候进来的。英二连忙收声坐好,还不忘给不二一个“下课别想跑”的眼神。
不二吟着笑容看了看压下好奇心努力听课的同桌,再望望台上翻书授课的老师,最后视线飘向窗外,也许青学的高中生活会比想象中的有趣……
时间倒退,回到两个小时前——
“让你久等了,不二。”
不二望着如时出现的手冢,眯起笑眼,“手冢,你没问题吧。”
手冢放下球袋,不解道:“什么意思。”
“你很没精神。”冰蓝眸乍现,“手冢,我不希望跟那次一样,如果只是为了遵守约定的话……”
——手冢,就算你这样遵守约定,我也一点都不高兴!
眼前的情景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手冢取出球拍,淡淡道:“你多虑了,不二。”
“手冢还是这么不坦白。”不二笑眯眯的说,同样拿起球拍走向网球场。
“你也一样。”总是挂着微笑,亲切中带有疏离,手冢不认为不二会比自己坦诚多少。
“说的也是。”不二笑容不变的说,“可以开始比赛吗,手冢。”
延迟三年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呐,手冢,我们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认真地进行一场比赛了。”不二往上抛球,再准确有力地击出。
普通的切发球,手冢判断的同时已跑向落球点,轻松回球。“是你一直不肯认真。”
“我现在很认真呀^^。”随伴不二的声音,黄色小球飞过手冢身侧,落在后场,得分。
“不二,我庆幸你是青学的队友而非对手。”手冢直视对面的少年,淡淡的说。
“你已经不是社长了,手冢。”旋转,挥拍。不二使出得意技之一消失的发球直接得分。
这样的发球他很少使用,所以至今无人能破解,当然,也包括手冢。
“……”手冢沉默,101号的表情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呐,手冢。”不二手握网球,漾着笑容,“假如我们变成阿桃与海堂那样,也许今天会更好些。”
“竞争对手吗。”手冢想起自入社就一直是死对头的两人,三言两语就能吵架的关系,他和不二?真是难以想象。
“某种程度上也是刻骨铭心的。”不二淡笑,“我要发球了,手冢。”
随着不二的切发球开局,两人不再交谈,注意力全部放在比赛上,各自的绝招也陆续使出,比分咬得很紧。从不二的1-0到各自的6-6。
“不愧是手冢,紧追不放,让人完全占不到便宜。”不二笑眯眯的说。
“你也一样,总是超出我的预料。”手冢淡淡道。抢七局,这样的比赛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不二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要抢七么^^?”不二握着球拍,微笑道。以两人的实力,恐怕会形成消耗战。而现在时间是……
“连续旷课影响不好。”手冢率先走出球场,“何况这场比赛已经达成最初的目的,没有必要再比了。”
“手冢怕输给我这个NO.2么^^。”不二戏谑,同样向走自己的背包。最初的目的么,他都忘了是什么了……
“不二,如果你再有斗争心一些,是不是NO.2很难说。”手冢瞪着这个直到关东决赛才肯认真比赛的前队友。
“我觉得不错呀,如果NO.1是你的话。”不二想起一年级的事,如果不是一连串的事紧接发生,如果那个人不是手冢,网球于他,真的只是消遣品了。
“因为大和学长的关系吗。”手冢同样忆起那次听到的谈话,一个私下的约定。
冰蓝眸眯起,不二直视手冢,“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我也知道你拒绝了,但是为什么?”手冢再次想到,他果然不了解不二。不二的言行总是让人摸不着头绪,就像昨天下午……
“哪个为什么。”不二轻笑,“为什么拒绝还是为什么又当NO.2。”
“理由不一样吗。”手冢拿起网球袋,与不二一同离开街头网球场,朝学校而去。
“手冢,现在的你是不会理解的。”不二敛笑,停住脚步,“所以我不告诉你。”
手冢也停下,望着这个相处三年也不如此刻般陌生的前队友,“不二……”
“呐,手冢,关于一年前的问题,如果你给出‘不喜欢空想’以外的答案,我就告诉你所有想知道的及不想知道的事。”
“不二~不二~~不二!”英二用力摇晃神游的同桌,真的好奇怪,不二这两天太反常了。
“英二,什么时候下课了^^?”不二笑得歉然,这两天特别喜欢发呆呵。
“跷课、迟到、上课走神。”英二取笑一直是优等生的同桌,“天才不二也会有今天呀。”
“英二,天才也是人,尤其是会记仇的人^^。”不二笑得灿烂,某人却觉得头皮发麻。
呜~竟然忘了天才的恶趣味。英二开始哀悼未来的悲惨日子。
“开玩笑啦^^。”不二微笑,天才不是谁都可以踩的,英二就是不学乖,虽然这也是他的优点。
危机解除,英二又搭上同桌的肩膀,“不二,这两天你遇到什么麻烦吗。”
“英二。”不二拍下不安分的猫爪,“我怎么觉得比起关心你更像是想凑热闹。”
英二佯怒,“身为最好朋友的关心,你竟然怀疑我,哼!”
不二觉得还是安抚猫猫比较好,免得原饲主找自己啰嗦。“呐,英二,我也要参加下个月的考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