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半两》岁月半两

2、新时事 严

　　严正则的死，死的风轻云淡。严氏一家的死，就不是这么平淡了。在长安这都城内，每一个消息都会成为饭后谈资，平日里人们要么谈论谁家小姐喜欢上了谁家公子，哪哪又出了新的怪志小说，科举的内容又变更了之类的杂论，这里的人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一家人全部身亡的消息了。

　　随着严氏一家三口身亡的消息传遍都城的大街小巷，各式各样的版本也逐渐流传开，甚至严启与林玦相好的消息也被被人挖了出来。

　　有人说林府因为严正则的死要求林玦断绝与严启来往，严启由于父亲之死悲伤心头，又被林府刺激所以不堪受辱自尽。

　　有人说，严启在外招蜂引蝶，被林玦撞见，恼怒之下便杀了严启。

　　还有人说，严启因为写反詩不忍牵连林玦，所以自尽身亡。

　　一桩大案，使不明真相的人们开始了无止尽的猜测。

　　林仲清在练武场来回走动，想平息心里的那股子躁动。

　　严正则与林仲清一同入朝为官，相互不对眼，严正则瞧不起林仲清那股子从爹娘肚子里就带出来的暴脾气，林仲清也看不惯严正则那死不认命的倔脾气，一个称之为林傻子，另一个叫严驴子。

　　虽说二人相互看不顺眼，可到了国家大事上却出奇地一致对外，前些年秋收北疆闹蝗灾，蛮族南下烧杀抢掠，朝廷大部分官员都觉得蛮族小儿如土鸡瓦狗，以大唐的军力随便派出去个军队都能如秋风扫落叶平定。

　　便有一群想争战功的年轻将军争前恐后想将这个平定蛮夷的帅印拿到手，熟知北蛮实力的林仲清当堂将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严正则也极力推荐让熟知北蛮的林仲清带兵前往。谁知皇帝非但没有让林仲清出兵讨蛮，反倒让其在家修养，让朝中那些个年轻娃娃挂着帅印上了前线，结果可想而知，唐军一败涂地，三十万大军埋骨塞外，娃娃将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北蛮。此后南狄，东海，南海各族见唐军遭此重创纷纷起兵，各地战事告急，北疆更是兵力不足，先帝被气了个卧床不起。林仲清此时反而不急，在家安闲享乐，是严正则上门警示林仲清如此得意必遭血光之灾，如今不是看那些将门子弟倒霉的时候，而是以国家大计为重，重整北疆局势，林仲清这才不情不愿上书朝廷愿重整北疆，林仲清重整北疆格局，聚拢败兵整饬军治，这才将北疆重新稳定下来。从此林仲清见着严正则便谦恭有加，严正则也被这大汉另眼相看。

　　“气煞我也！”林仲清一脚踹在武器架上。

　　“老爷老爷，你消消气！消消气啊。”林仲清大夫人温氏在一旁安慰道。

　　只见林玦走进练武场，林玦生的清秀，曾经束于脑后的长发已不见踪迹，只剩一头飒爽的短发，面上略有憔色。林仲清见林玦这个样气便消了大半，自从林仲清二夫人李氏在诞下林钰过世后，林仲清对林玦和林钰心里便抱走一丝愧疚，林仲清与大儿林萧常年驻扎塞外，很少回京，林玦与林钰自小居住在京城相伴长大，加之大夫人温氏在背后使绊子，二人在京城也算是吃了不少温氏的苦头。

　　“父亲，我要去北疆参军。”林玦平静地说道。

　　“你这贱丫头你说说你，你父亲都这么生气了你还来气他，还不快下去！”温氏严厉的说道。

　　“妇道人家懂些什么，你先下去！”林仲清对着温氏说道。

　　“老爷！”温氏有些委屈地说道。

　　“下去！”林仲清吼道

　　“是...”

　　“你这是何苦。”林仲清压下心中怒气，对着林玦说道。

　　“如今身有所长，也无了牵挂，去那边疆杀贼也比这人间地狱强些。”林玦说道。

　　“不行，你若是觉得长安待不下去，过几日你回阳城老家休养便是。”林仲清说道。

　　“身有所长，不该浪费。兄长与父亲在边疆保家卫国。女儿也不想在那偏隅一地安享日子。父亲若是觉得为难，明日女儿去北疆登军处报到便是。”林玦说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等我返回塞外那天你跟我一起走吧！”林仲清说道。

　　“多谢父亲。”林玦说完便离开了。林仲清看着林玦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林钰走在大街上，路边行人对林钰指指点点，嘴里说的都是严家一家三口的事，林府在京城也算是名门望家，林钰平日里也好游玩，自然也是有人认识。

　　“诶你是不知道啊，林家那二姑娘啊，听闻她武艺高超，性格刚烈，怕是那严启就是这样被逼死的啊！”街边一妇人大声对另一妇人说道。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另一妇人回道。

　　.......

　　“闭嘴！市井妇人，目光短见！你们懂些什么！”林钰朝着那两个在街边说着八卦的妇人吼道。

　　“走走走。”一妇人见此拉着另一妇人慌忙走了开。

　　“哟，久闻林家三公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今日一见言过其实啊哈哈哈！”一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在一间酒楼二楼说道，伴随着一阵嬉笑。

　　“哼！确实比不得某些暴发户，不知廉耻飞扬跋扈。”林钰平静地说道。

　　“哦？是谁不知礼义廉耻这满大京城岂会不知？你可得跟你爹说说你二姐，做个红袖添香弱柳扶风的闺中大小姐岂不更好，非要舞刀弄枪，怕是未来没人敢要哈哈哈！”王寺安笑地拍打着栏杠，很是张扬。

　　“你住口！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林钰怒目而视。

　　“怎地，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要不客气倒是来呀哈哈哈，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用笔杆子戳死我哈哈哈！”王寺安说道。

　　突然间，王寺安就从酒馆二楼突破栏杆飞了出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屁股上还能看见一个鞋印。

　　“谁！是谁敢暗算我！”王寺安从地上爬起，披头乱发，环顾四周。引起周围一阵哄笑。

　　“哼！林府的人也轮得到你这废物来评说？滚！”只见一剑眉星目的男子现在二楼栏杆破碎处说道。

　　“快走快走，这是林家大少爷林萧！”楼下家丁见楼上之人扶着王寺安慌忙逃去。

　　“林家的人，你们给我等着！”王寺安在远处吼道。

　　“废物！还在念你那之乎者也春秋大义吗，还是如此不成气候！”林萧对着楼下地林玦地说道，说罢便转身离去。

　　第二日，群臣上朝。

　　李公公大殿上宣扬道：“群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启奏！”林仲清站出说道。

　　“安北大将军有何事啊？”李恭说道。

　　“上月御史大夫严正则殿上之事臣觉得另有隐情，严正则与我相识多年，严启我视如己出，严启此人绝不可能写反詩，陛下，臣觉得此事应严查才是，还严家三口一个清白！”
　　林仲清说道。

　　“放肆！先帝受辱朕不诛他严正则九族已算恩赐！你是对朕的决议不满吗！”李恭吼道。

　　“臣不敢！臣只想还严家三口一个清白！严氏三朝为官为大唐鞠躬尽瘁，今因受小人诬陷导致一家三口身亡，臣下觉得应还严氏三口一个清白！”林仲清跪在地上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随着兵部尚书李允与太常少卿丁奉站出后，一众大臣也随之站出附议。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李恭怒吼道。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众臣异口同声地说道。

　　“退朝！退朝！都反了！都反了！”李恭怒气冲冲地从大殿门口走了出去。

　　众臣散朝过后，太极宫中传出两道圣旨。一道发往了安北将军府，另一道发往了大理寺中。

　　“姐姐，明日你便要和林萧父亲一起前往边塞了，边塞干燥而且风沙大，你可要好生照顾自己。”林钰说道。

　　林钰自小就和林玦相依为命，林钰一向是支持林玦的决定，林玦自来行事沉稳，林钰对于林玦出行塞外的决定也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林玦除了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参军入伍也是林玦早就想做的事了。

　　“小弟你才是该好好照顾自己，小弟你做人处事向来沉稳这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京中没有家人再陪着你，不免有些孤单，小弟若是觉得孤单，可写信给我，述说一些琐事也可。还有，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对大哥的成见了，大哥脾气就那样，别整日见着就直呼他的名字，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弟弟呀”林玦看着林钰温柔地说道。

　　“林萧的事不必再劝我了，当年明明是林萧的错，林萧非但不认还对温氏罚我二人视而不见，姐姐你能原谅我不能原谅。”林钰打开一个瓶子擦拭着林玦手臂上的一块地方，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林玦的手臂上有着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伤疤，林钰十几年不管林玦愿不愿意每日每夜地擦拭，这才只留下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一道浅浅的白痕。

　　“也不知以后还有谁家蕙质兰心的姑娘让我小弟心动。”林玦调笑道。

　　“也不知以后还有谁家公子何德何能能配得上我姐姐。”林钰说完这句话后身体不由地一僵。

　　林玦手指戳在林钰额头，笑道：“调皮！你还想你姐姐嫁不出去不成。”

　　林钰身体这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