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之时光荏苒，我还爱》杨芷yangzhi

6、初见展颜

　　这是王琪第一次见到季长宇，虽说已近迟暮之年，但是眼里的深邃和季冬阳又大不相同。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满是算计，却又精明。王琪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并不言语。

　　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打破的沉默的是季长宇。你是王琪，天马的副总？冬阳的得力助手吧。冬阳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王琪思忖了片刻，还是知会了季冬阳，电话那头的季冬阳并未拒绝，只是说了句好。他来回渡着步子，心里的忐忑占据了整个大脑。直觉告诉自己季长宇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上海，除非有人说了些什么？只要不是来找展颜的，一切都无所谓。

　　季冬阳想着还是又跟王琪打电话说了句，带他去酒店等我，安排好你过来找我。说完就挂了。算了算差不多有十来年都没有回台湾去了吧，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几乎他被两个姐姐厌弃着，如果他不是个男孩也会被季长宇厌弃的吧。他是一个商人，假如季冬阳是女孩子，肯定会被父亲放弃的吧。有时候季冬阳也很羡慕展颜，至少她活得比较纯粹。季冬阳还在冥想着，王琪就已经来了，拿出备用钥匙进了门。接到他了吗，安排好没有。你觉得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王琪扶着季冬阳坐了下来，冬阳我觉得你父亲是来看你的，但是也不算完全是。总之说不好。听完王琪的话季冬阳立即起身，没有说明去哪里，王琪已经清楚的知道，揽过季冬阳的肩膀向外走去。很快来到季氏旗下的酒店，来到季长宇的房门口，王琪在敲门，对季冬阳说她在门口等着。很快门就开了，季冬阳看不见季长宇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变化。母亲的事情他还是放不下，并不想开口喊爸爸。在季冬阳的心里，季长宇是一个缺席的父亲。所以才能十年如一日的疼爱展颜，那种感觉他非常明白。父子两杵在房间门口四目相对，谁都不想言语。足足有半个小时左右，还是王琪打破了沉默。冬阳你不能站太久，和季老先生进去好好聊一聊吧。房间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很冷。平日的季冬阳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有对着季长宇才会如此。季长宇这次来上海并没有通知谁，其实他只是想念自己的儿子了。人已近迟暮之年，难免的会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也许是人已经老了，这个时候钱再多也没用，可叹自己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冬阳这些年你一直都不肯联系我，你过得怎么样？听说前段时间你住院了，现在好些了吗？这次过来我没有和你两个姐姐说，我会待上一阵子再回台湾。我知道你和展颜的事情，我想见她。你看什么时候安排。季冬阳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但是心里并不是毫无波澜。他蓦的站起身来，请你不要去找展颜，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我现在很好，如果没什么事你还是回台湾去吧。早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和你此生不复相见。我愿意做季冬阳，却不愿意做你的儿子。季长宇的眼睛里有泪水涌动，他是知道季冬阳恨着自己的，但是听过还是很难过。
　　季冬阳掷地有声，面对季长宇他有怨恨，他是恨过自己的母亲的，自己一出生就是一个私生子，可是究竟该恨谁呢？有时候季冬阳也很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不然就不会遇见展颜。他们之间的相遇是一种最美的遇见，虽然在错的时间里，但是他还是很珍惜这一份相遇。季长宇的哀叹声还是传到了季冬阳的耳畔，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却像陌生人一样。季冬阳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开门走掉了。他的情绪起伏比较大，导致现在吸口气都疼，他拒绝了王琪的搀扶，扶着走廊的墙壁颤巍巍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季冬阳的双眼猩红，眼泪泛过眼眶底。季长宇是一个父亲，但是在他人生最重要的场合父亲这个角色都始终缺席着。孤儿都比他幸福许多，所以展颜的心思他特别的懂，这也是为什么季冬阳这么多年纵容展颜的原因。王琪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他的抽泣声，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和季长宇的关系她不太明白，但是从前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季冬阳这个样子。所以季冬阳常常说钱买不到快乐，对呀钱能买到什么呢，连健康都买不到。这一段路走得是这样的漫长，两个人各怀心事。他们走了以后季长宇站在窗户望着季冬阳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这是他的儿子，引以为傲的儿子。认识季冬阳的母亲是一场意外，她的身份低微，是会所里面的头牌，因为生意往来认识了。那天的酒喝过头了，擦枪走火就犯了错。而她从此以后也成为了一名小三。就是这场美丽的邂逅，季冬阳的母亲怀孕了。季家是一个大家族不能接受她的身份，季长宇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恬静优雅，只是那时候还太年轻，很多事情做得失了分寸。有钱又怎样呢，也买不到亲情。

　　车里的气氛很冷，季冬阳一句话不想说，但是王琪知道他此时的感受。这阵子的季冬阳心里很苦，眼睛失明，父亲突然出现，其实她真的很想为季冬阳分担些什么？不管他会不会娶她，但是季冬阳也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她不忍心看他这样难过，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彼此都是快乐的。其实应该这样就够了不是吗，只是王琪真的好爱好爱他，没办法看到季冬阳这样难过，她不是个好人，辜负了周大山。就算是这样，季冬阳始终都不能给她一个名分。这辈子只要自己不死，可能就这样了吧。

　　这都快十点了，他们还什么都没吃，季冬阳什么都不想吃直说要回公寓里。王琪挝不过他，安顿好他以后去厨房下了碗清汤面。这种感觉好像老夫老妻的感觉，季冬阳人太累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人就这样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也顾不上王琪走了没有。

　　王琪走过季冬阳的床边，手抚上他深邃的眼，墨黑的头发，为他盖上被子。

　　今晚的夜色还是如此的皎洁，一如既往九年前的那晚一样。

　　展颜站在窗外，她不会知道季冬阳离她如此之近。九年前的夜色和今晚的一样皎洁，当展颜把自己的手放进季冬阳的掌心开始，就注定了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分得开了。展颜在这段感情中得不到救赎，季冬阳是她世界里的全部，她总在期盼着时光过得再快一点就好了，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白首相看拟奈何，季冬阳的额上却已长出许多白发来。那是展颜赶不上的沧桑，他们的人生阅历也大不相同，这些是既定的现实，也无法改变了。

　　她强忍着心里的思念，遵守了医院里的承诺，会学着改变自己，她不敢给季冬阳打电话，展颜真的很怕自己的执念会害了他。她再也不想承受一次失去季冬阳的痛苦，如果可以展颜愿意替季冬阳承受一切的痛苦，包括死亡。

　　酒店里的季长宇坐立不安，他是知道有展颜的存在的。她的名号从上海传到了台湾去。这次也是为了她而来，他可以忍受季冬阳的怨恨，却不能忍受展颜会威胁到他的安全。不惑之年才生下季冬阳，季长宇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儿子。他已经派心腹去打听展颜的行踪，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翌日，季冬阳还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他没有很失望，也许他再也看不见了。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警示，警示他与展颜之间无论如何都没有缘分，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场心伤。王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尽管呼吸是那样的轻微，季冬阳还是感觉得到她的气息。是的，他对着王琪有着深深的罪恶感，如果没有展颜，如果王琪离了婚，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可惜没有如果，这辈子注定辜负了。有件事还是在季冬阳的意料之外，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季长宇在商场摸爬打滚多年，他的人脉圈还是很厉害的。没多一会功夫，已经把展颜的地址打听清楚了，他的心腹还带来一个重磅消息，季冬阳眼睛失明了。听完这件事，季长宇的脚步都是虚浮着的，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的眼睛竟然看不见了，作为一个领导者这该是一件多么大的打击啊？他不管不顾的立刻就要去找展颜，出了酒店拦了一辆车，向司机报了酒店的位置。车里的季长宇皱着眉头，他在想该和展颜从哪里说起。其实季冬阳警告了他不能接近展颜，可他作为一个父亲，他无法看到季冬阳糟蹋自己，况且此事因展颜而起。

　　别墅里的展颜一夜未睡，她静坐在沙发上发呆。这时候还早，周嫂并没有来。只是门外传来了扣门的声音，展颜起身去开门。是一个老人家，她并不认识准备关门，直到季长宇自报家门，展颜与季长宇并不熟络，只是叫他进来倒上一杯热茶放与桌上，并坐下来打算听季长宇说此行的目的。季长宇打量着展颜，她的肌肤赛雪，眉若凝脂，长长的秀发盘在腰侧，小家碧玉，展颜的眼睛很清澈，不掺染任何一点杂质。展颜，我直说了。你知道冬阳眼睛失明的事情吗，我听说他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你还是离开他吧，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认为你配不上冬阳，事业上你帮不了他，你总有一天会毁掉他的。天马这个公司是多么的辛苦才有今天，你在他身边他的名誉都将会受到影响，你想想你们之间会有未来吗？冬阳不可能娶你，我们季家也不会接受你。你好好想想吧。季长宇每说一句话就在观察展颜的表情，有一点他想错了，展颜比过去要成熟了些，只是季长宇说的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回复。季长宇见自己话已经说完，便离开了别墅。别墅里只剩展颜一个人，只是她还没有办法消化季冬阳已经失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