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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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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礼从公司匆匆离开。
文秐站在大门来回踱步,双眼泛红,看见阮明礼下车几步上前喊道:“明礼哥……”阮明礼脸色实在不大好,嗓音微哑:“文秦在里面?”文秐点了点头说:“大伯父不让我进去,说是家丑,不便我一个女孩子知道。”
阮明礼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低声说:“我去看看。”
管家姜绥已在门口肃立,他见阮明礼走近不加阻拦,直接开门。
楼梯边和桌台上的花一早就换了,地砖干净得能映出人的倒影,灯光永远能照到屋内每个角落。浓浓的压抑感扑面而来,阮明礼强按心中不适,向迎客室走去。
脚步声打破内屋死寂,文秦转头,朝阮明礼微不可查地颔首。文蓁文葑坐在一边,丁卉如见阮明礼来了,神色才终于放松两分。
跪坐在地上那人缓缓抬眼,憔悴的面容融入笑意:“你来了。”
阮明礼胸口闷堵,说不出话来。
付云珠将前额一绺秀发撩至耳后。“你能来,我很开心。”她温温柔柔地说。文菘看了她一眼,吩咐文秦:“带他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阮明礼。
文秦自然不会轻易遵从,他淡淡开口:“伯父,何必?”
文菘一拳重重捶在书桌上,惊起几页纸张,“出去!”
“都是我的错。”付云珠忙道,“你有火气别冲明礼去。”
阮明礼想帮几句,只一声“伯母”又教文菘怒火滔天。“伯母?”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付云珠吼,“她哪来的资格?你叫给谁听?”他身子摇晃几下,阮明礼从未见过文菘如此失态。
文秦担心火烧到阮明礼身上,将他轻拉至自己身后。
文菘猛地俯身拽住付云珠的双肩:“我们结婚那么多年,我从未对不起你!”他气得狠了,桩桩件件都拿出来说,也不顾亲兄弟在侧。“你说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你说不想参加酒会,我也不勉强!你喜欢花,我叫人每日来换!你喜欢安静,我特意买这处给你,让你过得舒心!可你还是背叛我!”
“你怎么有脸?你怎么做得出来!”
付云珠被他攥得直皱眉,撇过脸去说:“你不必这样待我。”
文菘听了扬手就是一巴掌。文葑、文蓁立马起身制止:“大哥!”丁卉如和贺渠不便劝说,只能眼神示意文秦,叫他也一同劝。
文菘死死盯着面无波澜的付云珠,她总是淡淡地笑,却不是笑给自己看。在她的心中,自己一直是可有可无的。
他跟做梦似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缓缓放下,像累极了一般低低问道:“理由。”付云珠终于和他四目相对。“你把理由告诉我,我放你走。”
付云珠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充满泪水,她哽咽着说:“还能有什么理由呢?我们从来都是不合适的。”
最开始的十年,她怕文菘的父亲,因为自己的高嫁不能为文菘带来任何利益。
中间的十年,她怕文菘的母亲,因为自己不会茶艺,不会品酒,不懂音乐,不懂佛经,更不擅长交际,一无是处,满身市井气。
最后的十年,她怕着最爱自己的人。
“我们过得太久了,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她含泪说,“可我是个普通人。我和你是不同的,我应该过平凡人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养尊处优。可是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又舍不得抛弃这样的日子。我拿着你的钱去和他见面,以求快乐和刺激,我知道这根本是错的,可我还是戒不掉!”
“我瞒着你,可我也一直等你察觉。我等了三年,等到今天,你终于知道了……我总算解脱了。”
文菘磕磕绊绊地站起,姿态滑稽,毫无风度。付云珠仰视着他:“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文菘疲惫地闭上眼睛,管家姜绥脚步极轻地走进来,把手中文件恭敬递上,正是那份离婚协议。
夜晚阮明礼窝在文秦的怀里,神色怏怏,脑中还回响着付云珠的话。文秦揪住他的鼻子问:“想什么呢?”
阮明礼闷闷说道:“想白天的事。”
文秦轻声说:“一方无条件地付出,一方从来不敢接受。最后的结局也多少有几分必然。”他见阮明礼心情还是不佳,低头亲了他一下:“别再想了,对他们而言,纠缠太久未必就是好事,分开反而更合适。”
阮明礼缓缓仰起脑袋:“真的?”
“真的。”
他怔了会,将脸埋进文秦胸膛,感受对方的心跳,突然觉得眼睛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