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次投喂 信息量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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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觉身上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四肢酸痛无力，特别是右腿，简直疼得要命。
你不由得低声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和另一双金黄的眼睛四目相对。
一张属于少女的脸出现在你面前，离你近极了，大概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睁着大大猫眼，鼻子小巧可爱，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你。
你呼吸一滞，下意识抡起拳头捶在她脸上！
谁会看到自己的脸还能平静面对的啊！
你一边吱哇乱叫，一边试图抽回自己手。
没错，抽回。
面前的少女就像是纸做的那样，一捶就破。现在，你的拳头已经捅到了她脑壳里面。
里面空荡荡的，你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一点。
与她的皮肤接触的地方又有着古怪的黏糊感，就像牛皮糖粘在了手上一样。
看着自己被捅穿的感觉实在不太好。特别是你抽回手后，戳破的地方就生出了极其细小的丝状物，肉芽交缠着修补起来。
你两眼一黑，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万幸的是，你……不对，是“她”被一只手拽住，丢了出去。
你努力着直起身，终于能够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但意识仍然有些恍惚。
离开了幽暗的地下洞穴，你的眼睛一时间还是难以适应外面明亮的光线。
你眯了眯眼，看着地上细如牛毛的纤长草丝在微风中像水波般轻轻起伏。期间有不少随着风向擦过你的手背，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难怪刚才你躺在地上背部没有一点酸痛。
另一边，季好不容易从水里爬出来，干脆放飞自我，把人类躯壳拿掉，瘫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硬生生打破了如画的景色。
但是多亏了季的无私献身，你身上甚至没有几处划伤。
只有被两蹄兽拽过的右腿感觉有些糟糕，小腿上布满了抓痕，长时间泡过水的皮肉泛着白。万幸的是，都已经不再流血。
但脚腕处可能脱臼了，高高肿了起来。
这有可能是你出生以来受过的最严重的伤了。
怒火一点点从心中升起。
但是，你没有忘记身在何处。
你的视线顺着黑蓝色的鳞片往上滑去，在它冰冷的深色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担忧。
类人的强大身躯上覆盖着蓝黑色的鳞片，肌肉的线条流利优美，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夸张肌群。
你看到它薄薄的嘴唇开合，吐出的依旧是你的声音。
它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刚刚近距离接触过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诡异生物，此时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差点当场去世的你意识恍惚了片刻。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危险，奇妙。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发生的一切便愈发颠覆你的认知。
咬着冰棍，站在大槐树下听蝉鸣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在裂崖下看到鱼人的欣喜感一下子被冲淡了。
现在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感激和迷茫，甚至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随着水流漂浮的怪物尸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你眼前。
那堵墙或许，不可避免地，从现实世界移动到了你的心里。
你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它。
但是……
它就在你身边站着，静静地等待着你的回答。
存在感鲜明，但你感觉不到一丝敌意和警惕。就像小心翼翼收敛了所有爪子的猫，它此刻显得毫无攻击性。
足够了。
你露出微笑，试图安抚着它，然后又问道：“现在我们安全了吗？”
“嗯。”高大的鱼人眨了眨眼。
你尝试着动了动右腿，痛得轻轻“嘶”了一声，没想到把它吓得不轻。
“很痛吧。”它急忙俯下身询问，但没听到你的回答。
你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糟糕的事发生了。
它的眼睛里迅速泛起水光，而且有向外漫延的趋势。
它从前受过伤，但多半会自我治愈。哪怕是快逼近心脏的那种程度，只找个安全的角落睡去，醒来时再多进食就可以。
但是从上岸那一刻起，你的伤口就没有愈合的迹象。
种族差异太大，它束手无策，慌乱极了。
不想让她痛苦。
情急之下，它用一种你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低哑嗓音，酷似没有信号的电台的沙沙声，带着哭腔问你：“该怎么办？”
看着强大的异种当场落泪，惊骇之下，你下意识张了张嘴，更加吐不出一个字。
所以以前隔墙聊天的时候它发出这种哭腔都是真哭了吗？
你那时候认为它模仿的惟妙惟肖，还特别喜欢逗它哭……
感觉自己好渣噢。
但是它这一哭，瞬间把你前几分钟的负面情绪彻底打散。
你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这么单纯的生物还存活至今的原因就是武力值高吧。
你沉默了片刻，作为伤残人士反过来安慰眼前的哭包，调侃道：“相比丢掉命来说已经很好了……对不起我住嘴您别哭了！！”
它跪坐在你的身边，还比你高出许多。听到这句话，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下掉。
但又被硬生生憋住了。纯洁地没有一点瑕疵的深蓝眸子像湖泊一样泛着粼粼水光。
等你回过神来，手已经抚摸在它的脸上，指腹正温柔地擦去它眼下的泪痕。
在它的疑惑目光中，你像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你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咳了咳，抛出话题：“话说回来，你的进步好快，现在说话好流畅诶。”
鱼人摸了摸自己脸，带着残留的哭腔嗯了一声，情绪慢慢平和下来。
见转移注意力成功，你干脆暂时不管自己一时半会好不了的脚腕，而带着隐隐的兴奋，继续努力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你搜肠刮肚地想寻找出一个友善的比喻，没有注意到它突然低沉下去的情绪。
是的，鱼人还没有成年，它甚至还在这种种族特有的奇妙“变声期”。
之前它暗暗打着学习的名号，掩耳盗铃地借用在从洞中传来的其他人的声音。
但这次因为太过于着急，一不小心就用了自己的声音……
于是，一条同样奇妙的逻辑线就形成了：
没有好听的声音=没成年=弱小=不能保护小潋=不可靠=被抛弃
同时，你终于想出一个比喻，高兴道：“……就像故事里的鲛人一样，模仿能力好强……啊，你怎么又哭了？！”
可喜可贺，你在不经意间，再一次把鱼人弄哭了。
……
“原来是理解错了，”你揉了揉右腿的肌肉，尝试让肌肉放松下来，又哭笑不得道：“没有关系啊。有你来救我，我就很感激了。”
鱼人收住眼泪，沉默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季，后者有所察觉般蠕动着向你们爬来。
“是季通知我的。”鱼人平静地说,仿佛刚才猛掉眼泪的不是它。
“哦，怎么通知？”你好奇地说道，同时隐约间闻到了熟悉的、类似于柠檬的清新香味。
你不经意往它身边靠了靠。
原来是季，你想，果然这不是巧合。
“上次它在我身边留下一部分躯体，因为太难吃就没管了，”伴随着你的动作，鱼人的眸子微微缩了缩，继续道：“最近，它突然醒来，要我去喀纳隆的巢穴接你。”
无法想象出它当时是多么欣喜和愤怒，迎着暴涨的河水逆流而上整整一天一夜，生怕来迟一步。
它曾为你的安危深深地恐慌和焦虑着。
害怕再一次失去。
原来那种怪物叫喀纳隆啊。
你突然想起来季那时让你高喊一声，顿时明白了原因。估计鱼人已经在下面等待着呢。
但是。
“哦……”你胡乱点头。
当时仗着没人听得懂，喊得有多肆意，现在就有多尴尬，恨不得立即消失在它面前。
你悄悄瞥了鱼人一眼，看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悄悄松了口气，脸还是有点烫。
“你胆子很大嘛，小潋。”不知何时，凑近了你们的季抬起头，忽然阴沉沉地说道。
是只有一个头没错。而且是你的头没错。
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强撑着没有尖叫。
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厉害呢。
季仿佛还不自知，向你露出一个微笑。
“你可以把我的头…抱歉，你刚才那一坨不是挺好的吗？”你低下头，开始研究地上的草丝。
这草可真绿啊。
“可是那样就不能和小潋说话了，鱼人好霸道的。”
“……什么？”你疑惑地问道，试图拔下一根草进一步研究。
鱼人看了季一眼，后者无辜地笑了笑。
“季可以模仿见过的生物形态，观察越细微就越接近……”
“是呢是呢。”
当然，吃掉的效果是最好的。
鱼人顿了顿，显然想到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的意味，发现你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就迅速伸手扣住了季的“脑袋”。
它歪了歪头，手指突然用力，片刻后便露出笑容，甩掉手里的肉渣，任凭它们蠕动着向季汇聚。
你正低着头，没有看见，嗯了一声。
“也可以……”鱼人思考片刻，因为词汇量的限制，有些困难地描述道：“直接沟通。但是，很有限。像我，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阻止它的行为。”
“这么神奇？”你惊讶极了，下意识抬起头。
等等！糟糕，眼睛要瞎掉了。
但是你预想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季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恢复成一坨相对来说不太难以接受的形态，肉眼可见的怨气从黄色竖瞳中冒出。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也不太想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次投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