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鱼人君》华酒

11、第十一次投喂 明明是那种

　　明明是那种一成不变的冰冷眼神，你却能轻易读懂其中包含的意思。
　　可惜，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至于它在疑惑什么，你也不明白。
　　在片刻的停顿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角落，转身朝来时的洞口从容走去。
　　但是这次它分开的“水流”却没有马上汇聚在一起，而是留下了一条小道，露出了久违的黑色岩面。
　　见你没有动静，旁边尽职一直扮演石头的四蹄兽发出了低沉的“喀哒”声，甚至向你靠近了几步。
　　“？？？”
　　你迅速往旁边挪了挪，还是没有起身。
　　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妙的发展，你干脆就粘在地上不动了。
　　赖活不如好死，只可惜你正值花样年华......
　　“痛快点！”你突然向靠近你的四蹄兽怒喝一声，成功地把它“吓”呆在原地：“扭扭捏捏算什么好汉？”
　　没等四蹄兽被你激怒，已经走出好些路的那位“亲戚”闻声扭过头来，冰冷的六只眼睛平静地看了你一眼。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你迅速地起身，拍拍屁股，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关节，迈着小步赶上了它。
　　身后的灰色潮水又汇聚了。
　　细碎的脚步声开始响起，要不是你仔细地侧耳倾听，没有水滴声大的轻盈脚步声实在很容易被人忽略。
　　而这次你听到了这些成年的四蹄兽在洞穴里行走的声音，苦笑之余不免在心中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它们在洞穴内外行动发出的声音会如此截然不同呢。
　　是你大意了。
　　但你还是在心里默默鄙视先前那只小四蹄兽。
　　你郁闷地跟在高大的两蹄兽后面，不一会便好奇似地抬起头东张西望。
　　不知名菌类依旧长满了岩壁，正散发着点点浅蓝色的荧光。也正是依靠这些微弱的光芒，你才不至于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狼狈地前行。
　　在你的周围是围得密密麻麻的蛛首四蹄兽，仿佛见识过你脆弱的身体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它们不敢有一丝松懈。
　　你叹了一口气，看起来那只矮小的四蹄兽是没有死。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
　　在不知是第几个拐弯后，脑袋开始发晕的你还是放弃了记住路线逃跑的打算。
　　原本像地铁通道一样的实心岩壁逐渐消失，某种侵蚀痕迹更强的天然石柱开始出现在视野里，四周的空间也渐渐开阔起来。
　　与此同时，走在你前面的两蹄怪物终于舒展了身体，上半身坚硬的外骨骼和关节在刻意摩擦时发出了响亮的噼啪声。
　　就算刚才冒险试探着触碰这些怪物的底线，但也做好了最坏打算、正在思考最终会被谁吃掉的你还是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它又回头看了你一眼。
　　在逐渐明亮的光线里，这次你清晰地看见了它眼神里明晃晃的嘲笑。
　　——好菜的生物。
　　虽然它没有说错，你鼓起脸，还是有点生气。
　　......
　　空间在走出通道的一瞬间开阔起来，暴雨的声音猛然增大。
　　虽然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比仅仅依靠菌类照明的洞穴还是明亮数倍有余。
　　一旁的四蹄怪物也因突然变大的噪音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蹄子小幅度地原地踏动着，不时碰撞两片口器附近的坚硬物体发出令人恐惧的喀哒声。
　　不过在身边的两蹄兽发出一声类似于警告的尖啸后，它们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一时难以适应光线而半眯着眼睛的你甚至也受到了影响，抬起的小臂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这种影响对你这种神奇而菜鸡的生物来说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在片刻的停顿后，你默默记下了它的新的声音，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当你收回在眼睛旁遮挡些许光线的手，抬头看着高处的巨大孔洞后的灰色天空时，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第一次开朗了起来。
　　这里类似于一个圆环，其中半个是你们所走的通道，还有半个则是近乎垂直的岩壁。
　　暴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看上去就像巨大的银色瀑布，又像通天的巨型水柱，最终注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之中。
　　你壮起胆子探出头向下望了望，凭你的视力也只能看见水流依稀的反光，更多的还是依靠河流在雨中低沉而凶猛的轰鸣来猜测这深渊的真面目。
　　原来这里只有地下河，怪不得你先前找不到水源，甚至差点渴死在干燥的岩石丛之间。
　　没有带手表，所以你无法判断时间。
　　尽管到现在肚子才开始发出小小的不满的声音，但在主观上，你觉得在那个黑暗岩洞里呆的时间比在外面石林中的还要漫长许多。
　　你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洞穴，那里仿佛有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正静静盘踞着，等待着下一个倒霉的猎物送上门。
　　但是尽管这样，你并不后悔选择入洞避雨。
　　在一片带着威胁的催促的喀哒声中，你擦了擦脸上的水汽，小心翼翼地走过湿润的岩面，快步跟上开始前进的两蹄兽，走进半环通道另一端更大的空间。
　　蜘蛛脑袋也好，怪异的类人生物也好。
　　不管怎么样，你，会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
　　“对不起！我真的过不去！”
　　你使劲拽住岩壁上的一个突起，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无论是在一开始就负责押送你的四蹄兽，还是本就对你十分好奇的路过兽，听到你不算小声的哭喊，纷纷停住脚步。
　　一眼望过去，它们就像一个个从陡峭岩壁生长出来的诡异的蜘蛛头部——而且还是全部盯着你的那种。
　　你头皮发麻，再转头时，却发现身边那只看起来高大笨重的两蹄兽已经轻巧跃到离你近四米的一处小平台上。
　　它看着你，等待着你跳过来。
　　“……”
　　回头是不可能的。
　　想都不用想。
　　它轻轻尖啸了一声——无论如何，你听到像鸟一样的尖啸声从它们身上发出还是觉得有点变扭——但至少四蹄兽不再盯着你看了，继续轻巧地像岩羊一样在陡峭的石壁上穿梭。
　　数量更少的其他的两蹄怪物则不约而同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像得到了什么讯息一样往一个方向赶去。
　　你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它们在岩洞里生活却有纤细的四蹄和强壮的两蹄了。
　　因为岩洞只是它们的一个小小的出口。
　　更加庞大的巢穴，就在你面前。
　　黑灰色岩壁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时有四蹄兽忙进忙出。
　　数量庞大的萤石和菌类散发的光线足以照亮这片区域。
　　每隔一段对你来说相当大的距离，就会出现一个石台，供更为强壮高大，腿部肌肉发达的两蹄兽使用。
　　它们其中的一员，那只身材与它的同类相比也十分挺拔的两蹄兽，在用眼神呼唤你无果后又跃到你的身边，犹豫片刻后揪住了你的后颈，想把你提起来。
　　你像一条泥鳅一样挣扎起来：“疼疼疼疼！”
　　它的眼神中也有些迷茫。
　　——这个看起来很脆弱的生物好重啊。
　　你又一次在原本冰冷的昆虫眼睛中看到了充满生机的情绪。
　　而且你看懂了。
　　好气啊！
　　你戳了戳它，见它没有什么反应后，伸直手又拍了拍它的胸口。
　　换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放下心来，干脆像猴子一样迅速地爬上了它的背，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紧紧抱住它的脖子不放。
　　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你意料的抗拒都没有，只是原地动了动，感受了一下新的重量。
　　然后一下子跃了出去。
　　少女，面对疾风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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