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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两个消息 张迹说,告 ...


  •   每次坐出租车前我都提心吊胆。就怕碰见那些不好好开车只顾侃大山的爷们。
      这不,又让我碰上了,也是我不算短暂的生命之河中头一次碰见女爷们,从上路开始,车速惊人,只是几乎没见她认真盯着前方超出一分钟。眼瞅着也过了青春期了,可说到高兴处还活蹦乱跳的,莫非是传说中的中年多动症?我一边敷衍她一边惊叫着提醒她靠左靠右,并打心底里断定这姐姐以前肯定是开公交车的,是那宽敞的环境造就了她的手舞足蹈。在发现车上唯一一根安全带就绑在她身上时,我有一种强烈的即将见到去世多年的奶奶的感觉。
      话说车刚拐上高架,车载收音机里就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你是我的亲……人……像玫瑰花儿一样的驴……人……饱经折磨的收音机终于承受不住这份沉重的悲怆,声音壮观的破开来,让人毛骨悚然。我就感觉车身开始摇晃,司机大姐握方向盘的手抖着就要朝一侧那辆刚刚还“停在八楼的二路汽车”身上撞,吓得我四处找扶手,司机大姐一边努力控制住方向盘,一边侧头还安慰我:小兄弟,别怕,咱这车上的是全险!

      2003年夏天,大学毕业前夕。张迹、亮子、老初还有我四个人走在校园里,看着身边扛着各式尼龙袋子的男女行色匆匆,不禁感慨万千。
      老初不愧是我们四人之中对生活的理解最深刻而复杂的,时常会突然冒出一些名言警句。这次上来就是一句:生活啊,就像被轮奸,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了。
      亮子说,以前咋没发现咱学校女生这么能干呢?
      我说,哪个能“干”呢?
      亮子笑的很淫荡,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说,个姐儿的。
      我说,你看那女的,一个人抱一台电脑,那才真牛B呢。
      三人朝我手指方向望去,一个漂亮女孩抱着一个SONY笔记本。
      亮子说,长得不错啊。
      张迹惋惜的说,如果这是我的女朋友,生活会是多么美好。
      于是我们都跟着感觉挺惋惜。同时积极的把“如果”两个字去掉。
      四个人正对“SONY”意淫的时候,一辆现代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呛人的尾气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车恰到好处的停在了女孩身边,车门打开,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不仔细看的还以为哪跑出来个穿着西装的猪。
      虽然我们是学建筑的,但我们的视线还是迅速被“它”吸引,都以一种发现新物种的眼神惊喜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生物。然而却见此生物伸出白胖的前爪,一脸淫笑的搂过“我们女朋友”的纤腰,将她迎进车里……
      惊喜顿时化为了悲愤,我们恨不得将这生物先阉后杀制成标本,老初痛心疾首的说,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
      张迹却说,看人家小女孩挺清纯的啊,说不定那是人家老爸。
      我们三个纷纷侧头,敬仰的看着单细胞生物张迹。我说,这么难看一生物怎可能生出这么个极品?除非基因紊乱。我话刚说完,现代车从我们身边又缓缓倒过去,在车里,“SONY”毫不畏惧的在外星猪的肥脸上亲了一口,用事实验证了我的慧眼。
      张迹望着远去的现代,吞下一口唾沫,半晌才说,真的紊乱了……他们的后代肯定是个新物种。
      然后老初总结了一句,还是清纯的销路好啊!
      那天我们四个人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最后我们走不动了,还是不自觉的到了张哥的网吧,可惜没有位置。往日熟悉的网吧里,我们没有见到隔壁宿舍的“狙”神,没有看见那群喜欢站在别人屏幕后面议论的甲乙丙丁,没有听见那“B门A大道”的喊声,我们站在人头攒动的网吧里,竟觉得有些凄冷。
      我就想起一句老歌,人生幽幽,过客匆匆。

      出租车停在环海大厦。车停下那一刻,我饱含热泪的仰望天空,终于理解了舒马赫要退役的感受。司机大姐看我挺激动,高兴的说,小兄弟啊,今天拉你这一趟聊得挺好的,下回有缘咱接着聊……我“嗖”的一声就消失了。
      环海大厦虽然按星级来讲比不上香格里拉,但作为政府宴会的指定酒店,其政治高度让后者望尘莫及,市里处级以上干部的子女结婚都选在这里。今天的主角,是我大学同学。
      说起这位同学,不得不提他那著名的父亲,市政府部门中从处长到市长都有他爸的学生,而且是出自同一个班的,换一个说法就是他爸培养出了半拉政府。自从本届政府领导班子上任之后,其父的光辉事迹在民间广泛流传,电视上称为著名教育家,群众则亲切的称为政府之父。据说其父任教的高中此后一直生源不断,更是不乏官宦子弟。校领导也对教育家寄予厚望,把从镇长的儿子到区长的儿子统统放到他们班,试图再创辉煌。不过最让教育家心痛的是,自己的儿子由于学习成绩还行,执意不肯留一级进入该班,是为平生之痛。
      与其父的光辉事迹相比,我的这位大学同学则暗淡了许多,除了因为那时他身高一米八六,体重八十六斤而被称为 286外,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曾经有一次辉煌的挂科。话说平时考试,各科阵亡比例均在40%以上,而那次,居然罕见的只有一人挂科,而且是从未有过挂科的一人,便是我们的这位同学。此事坊间流传各种说法,传的最逼真的一种就是:该科老师以前曾与该同学的教育家父亲一起教书,但阴差阳错的没有教到那一班学生……
      其实我不想来,两百块的红包相当于我在公司的电脑上埋头画了两天图却忘记了存盘。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时常让我无奈,迫于舆论压力,在度过了三个不眠之夜后我终于还是来了。当我迟到半小时后仍发现收喜钱的人阴魂不散时,我愤怒的把那个红包交给她,并预感今晚将是第四个不眠之夜。
      林峥!刚进宴会厅,就听见了张迹喊我的声音。
      接着就看见了一桌子似曾相识的面孔。平坦的地基上,五官却毫不顾及整体风格,造型各异,争奇斗艳,不禁让我联想到当年我们建筑系的毕业设计。其实张迹就算不喊我,我也能一眼就找到这片违章建筑。
      坐在这些“亲切”的同学中,其实是很让人尴尬的,多年不见,实在不知道如何打招呼。太平淡了让人觉得摆谱,太亲热了自己都觉得假。这就好比和自己老师谈恋爱,分寸很不好拿捏。
      环视了一圈,我们桌上除了张迹毕业后还成天和我混一起,其余的基本上都是毕业五年没再见过的,甚至有人眼生到无法认出,不觉感叹时光之手的鬼斧神工,让人唏嘘。
      通过谈话了解到,大家遵照校友录的指示精神,一律交了两百,这让我稍微感觉舒服一些,但是,当我看见那个嘴巴大得在此刻让我相当嫉妒的同学时,这种感觉荡然无存。
      跟一个吞吐量如此之大的同学一样拿两百是相当吃亏的,特别是还要跟他同在一个桌子上时。

      嗯?张迹递来一根“三五”。
      提档次了啊!我说。因为我记得张迹一直是红将。
      毛,桌上的……
      我点上烟抽了一口,才发现少了老初,于是我问道,老初呢?
      估计在哪打电话呢吧,刚泡个MM。
      我大喜,说,枯木逢春啊!
      毛,俩枯木。
      何解?
      有空给你讲,张迹抽着烟不紧不慢的说。
      来了,来了,妈的正说你呢!张迹抬头看着刚走过来的老初。
      我有两个月没见老初了,看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叼着个烟头,头发乱七八糟,杂草丛生,不由让人联想到饱受战乱的伊拉克,突然想起以前亮子说老初是巴以难民代言人,又不觉想笑。
      老初,听说春天到了?我一脸坏笑的看着老初说。
      然后老初就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开始上菜了。看来大家最近都在看《卧虎藏龙》,一把小小筷子舞得是虎虎生风,方寸之间将国粹发扬广大。
      婚宴的菜系是如此官方,如此野生,我不禁怀疑酒店大勺是刚刚从非洲培训归来。赵忠祥老师慈祥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我不由热泪盈眶。
      我操,这是二级保护动物吧!张迹指着刚端上来的一盘菜说。
      席间,有一人很有意思,慷慨激昂的给我们讲述他如何从500元到500万元的创业史,期间多次引用排比句以增加气势。
      “就这样,弹指间,五百元变成五千元”
      “就这样,弹指间,五千元变成五万元”
      ……
      我就怀疑此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索罗斯?不过,此人最牛B的是说话吃菜两不误,弹指间,桌上的菜灰飞湮灭。这绝对比他的滔滔不绝更加让我愤慨。
      不过我有点犯迷糊,这人五官造型平庸,脸上丝毫找不到作为一名建筑生的视觉冲击点。虽然倒也能吹善吃,但也不像政府人员呀!冒着被群殴的风险,我轻声问道,这个…恩…哥们你看我记性真不好…你是哪个班的来着?只见此人听完我的话,弹指间快步奔出大厅消失在我们眼前,留下一桌人瞠目结舌……我觉得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灰飞湮灭。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
      酒也喝的很顺利。
      顺利的意思就是说,除了我和张迹,我们桌上其他人不可能走着回去了,包括老初。
      我们这边已经沦陷,其他桌似乎仍在围城。大厅里一片军阀混战的战争场面。
      走,抽根烟去。张迹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战况,拿着一根牙签悠闲的跟我说道。
      我和张迹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来到一个天台上。
      刚点上烟,张迹突然回头说,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选吧。
      我一脸茫然:坏的吧,我习惯先解决坏事。
      张迹眼睛盯着我,慢慢的说,韩勇放出来了。
      我感觉更茫然了,茫然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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