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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件事 ...

  •   对月阁是京中文人雅士最常聚集的地方。现在大虞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文人雅士们的小日子更是一个过得比一个滋润,所以对月阁的生意也自是格外兴隆,经常座无虚席。

      春日融融,对月阁的生意依旧红火。
      但阁内喧闹的声音很快就因一个女子的到来,变为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窃窃私语。

      “呦,这不是夏家姑娘吗?”
      “是啊,可真漂亮。只道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去去去,改改你这动不动就吟诗作赋的臭毛病!”
      …

      夏砚梨看着人满为患的对月阁,眼皮跳了跳。
      这宁云清约什么时辰不好非要约午时刚过,正逢这帮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在这八卦呢。
      她心知肚明这群人常常议论的对象其中就有一个她,于是靠着墙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期盼着最好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然而这些都只是妄想。
      她几乎没走几步路,便发觉身边的高谈阔论,在她可以辨别出的范围内降低了音量。

      夏砚梨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所幸雅间离大门的距离并不远。
      当她终于如释重负的将雅间的门关上,一回头,便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瞳中。
      今日的宁云清穿了一件玄色的金线常服,衬得整个人气度不凡。他的脸庞与容朔不同,没有温润柔和的华美,只有棱角分明的冷毅。但此刻他的脸上带着笑,让那张冷俊的侧脸好似也暖上了几分。

      夏砚梨看着宁云清带笑的眼睛,心情却不大好。
      她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她不相信宁云清不知道这个时辰是对月阁中人最多的时候,也不相信宁云清不知道她近日几乎成了京中人最喜欢谈论的对象。
      毕竟上次宁云清不情不愿见她时,约的时辰是午时。而对月阁只提供茶与点心,不提供午膳,所以午时人是最少的。
      经过自己的一番分析,夏砚梨一口咬定了宁云清就是想看她笑话,面色更是阴沉了三分。

      然一边的宁云清却拨弄着桌上空着的茶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夏姑娘的消息果然准确,如今岭川的疫情得以缓和,全倚靠了夏姑娘的一副菩萨心肠。”

      夏砚梨岂能听不出宁云清言语中的调笑之意。
      且不说就算她不把这个消息透给宁云清,容朔也会派人去解决岭川的疫情,更何况这疫情缓和下来也是多亏了那位医师,她顶天了也就算得上是个传话人,让疫情得以缓和的时间早上了两天。

      宁云清说什么全倚靠她,怕是在笑她竟因一时意气,将容朔邀功的机会就这样让给了承昭王府。
      不过夏砚梨不在乎,反正容朔根本就不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她的举动也算不上背叛,更不会招来容朔的猜忌。

      宁云清见夏砚梨依旧一副面无波澜的模样,对她又好奇了几分。
      上次夏砚梨口中容朔与楼二姑娘私通的事,他也派人私下去查过,不过也不知是容朔藏得太好,还是根本就无此事,他派出去人全都无功而返。
      秉着这份好奇,宁云清开口又道了一句:“夏姑娘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消息,可是想从承昭王府求些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说到点子上了。
      夏砚梨心下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温温一笑:“砚梨没什么要求,只求世子允我两件事。”

      宁云清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夏砚梨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只一字一句的道来:“其一,我想求宁世子的一份庇佑;其二,我想求宁世子教我剑法。”

      听闻此话,宁云清的神色缓下许多。
      本来他听闻夏砚梨要求两件事时,脑中都响着警铃,生怕这次的事是她在容朔的授意下为了设计承昭王府而做的。

      可细细一想夏砚梨的要求,宁云清在放心之余又多了几分疑惑。
      夏府家大业大,深受圣上重视,就算夏砚梨与容朔有了嫌隙,也轮不到道来他这找庇佑啊。更何况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夏家姑娘从小在老神官手下练剑,一身剑术甚至比圣上身边的暗卫都更好上几分,让他教她剑法?她到底意欲何为?
      宁云清怎么想怎么没道理,骨子里的多疑又让他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一丝戒备。

      夏砚梨猜到了宁云清会怀疑她,于是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解释道:“宁世子也知道圣上对容朔的喜爱,砚梨虽与容朔不和,也不能连累夏府大张旗鼓的与容朔对着干。若承昭王府能在容朔报复砚梨之时,多帮衬着点砚梨,砚梨就感激不尽了。”
      她的眸色极为澄澈,其间宛若有夹着花雨的暖风拂过,一片诚挚与温和,让宁云清不免信了几分。

      夏砚梨话题一转,继续说道:“至于剑术。想必宁世子也知道,砚梨那日刺了容朔一剑后便高烧了三天,整个人都烧糊涂了。昨日拿剑的时候,竟觉得手也有些抖,怕是对以前学的东西也记不太真切了,所以才想求宁世子帮砚梨寻回那些或许忘却了的招式。”
      夏砚梨特地加上了‘或许’二字。表明了自己烧糊涂后,也不太知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为之后可能会见到她一塌糊涂剑术的宁云清打了支预防针。

      宁云清听着夏砚梨这话好似有几分道理,又看到了少女眼中的一片真诚,想着她终归也是帮了自己不少,不忍再疑夏砚梨,便允下了她的请求。

      夏砚梨想着自己算是抱上了宁云清这条大腿,开心的就像中了一百亿的彩票,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端庄的笑容,对宁云清道了个谢。
      而宁云清看着夏砚梨原本低沉的秋眸突然泛起了明媚的光,心下也跟着明朗了几分,勾起一抹笑道:“那明日便在城郊那片竹林见吧,练剑也方便些。”

      自午后见过宁云清,夏砚梨一回府便将搁置许久的流霜剑重新擦拭了一遍,吓得双燕还以为她与承昭王世子起了什么冲突,劝了她半天。

      夏砚梨眉眼弯弯地拍了拍双燕的手道:“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好,但我明日只是要与宁世子去练剑,并不是与他结了仇。”
      双燕歪了歪脑袋,一双杏眼尤为可爱:“姑娘不去找老神官看看您的剑法吗?怎么去找宁世子?”

      夏砚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大病了一场,剑法也生疏了许多,怕老神官看到了心气不顺,于是叫宁世子陪我先练练。”
      双燕想不通许多事,比如姑娘为何会与宁世子的关系一下好了起来,又比如姑娘为何不再惦念着少神官,但她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梧叶,你沉稳些,明日留在府中,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我去找宁世子的事情。”
      夏砚梨虽嘴上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但实际上防的只有容朔一人。虽然她知道容朔大抵是防不住的,但还是想做一下垂死挣扎。

      梧叶点点头,便下去替夏砚梨明日的出行做准备,剩下双燕一人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也似在询问她的喃喃道:“姑娘真的变了许多,以前就算少神官身侧有北舟与南渡两人,还是坚持日日陪在少神官身侧,生怕少神官有什么闪失。如今病了一场,不仅不去见少神官了,反倒与宁世子亲近了许多。”
      “是变了。”夏砚梨的秋眸沉了沉,有几道凌厉的光一闪而过。

      从刚看到那段剧情的难以接受,到弃文后心灰意冷的绝望,她发现她与原先的夏砚梨经历的竟是一模一样的心境。
      她不否认作为一个读者入戏太深不是好事,不过,她这不是穿过来了吗?

      变成了夏砚梨之后,她才深刻的发现她不能算是理解原先夏砚梨的心情,而是完完全全感同身受了夏砚梨的一切遭遇。
      这对于一个读者来说很奇怪,但夏砚梨没工夫细究。

      她又拿起流霜剑细细的擦拭了起来。
      无形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她就是夏砚梨本人,坐在床榻上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流霜剑,她的耳畔仿佛响起了容朔的声音。
      “阿砚,我不喜欢看你擦剑。”

      之后是自己的声音。
      “容朔,没有人喜欢杀人,但手上沾染鲜血的人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她听到容朔低低的笑了一声,很温柔却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阿砚,难道你觉得我手上沾染的鲜血比你少吗?”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僵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为颤抖的声音问容朔。
      “容朔,你到底在做什么?”

      而后是冗长的沉默,直到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砚不需要知道这些。阿砚只需要知道,我会保护好你,就足够了。”
      容朔温热的呼吸仿佛从她的耳畔拂过,一阵一阵的惹起心中的涟漪,无限蔓延。

      夏砚梨猛地清醒了过来。
      这段回忆,不属于小说。

      她突然很害怕,这种害怕源自于未知。
      她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很不对劲。这段回忆,就像是属于她本人的回忆一般,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在了眼前。

      她看着自己擦拭着流霜剑的手,就像是下意识的,突然呢喃着说了一句。
      “我到底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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