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狗都不做。》赵迎迎

14、旧事（一）

　　“沈洺暄……”

　　他听见了这声叫唤，万分讶异之中带着些慌张。清晰得就在他身旁，久远得像是穿过了半生才传来。

　　他睁开了眼，看见布置格局全然陌生的屋室，和坐在床沿上与他半生不熟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清雅，仪态从容，神情冷淡地注视着他。不言不语，和庙里的塑像如出一辙。

　　这声叫唤的确出于女子之口，却是在两天之前她发现他遍体鳞伤倒在老梅树下之时。

　　此间正值秋季，寒凉冷意肆无忌惮地散在空气中。朔风未至，梅花未开，老梅树虬曲的枝干只见苍老，不见生意。

　　沈洺暄气若游丝地倒在树下，浑身是血，像条被刀活剐了鳞片之后蹦跳到地上的鱼。

　　慕迟端来西泠院只有六天，还没见过冬末春初时梅花落满地的明丽哀艳，先瞧见了沈洺暄。他浑身上下染着的血红色，因着时间早晚深浅不一，看起来触目惊心，实际上更恐怖骇人。

　　血流尽了，他会死。

　　慕迟端跪倒在他身旁，惊慌失措地喊他：“沈洺暄……”

　　他不应她。

　　他像已到了黄泉路口，听得见凡尘的声音，故意地充耳不闻，好让那人带他回去。

　　床畔女子眼见他醒来，眉梢顿时生出一抹喜色，“你醒了”

　　“是你”区区两字里，透着浅淡的惊讶。因没料到在此处再见慕迟端而惊讶，因已在此处见着慕迟端而浅淡。

　　她扯了扯唇角，笑着点头，“嗯，是我。”

　　他看了眼慕迟端，又把视线放到屋室的其他地方，道：“是你救了我？”

　　这屋里除了他和她再无别人。

　　他希望她否认这个问句，告诉他在他和她之外还有第三人，救起了他。可惜事与愿违，她还是点头，道：“嗯，我看见倒在院中树下，伤势惨重奄奄一息，就把你背了回来。”

　　沈洺暄的眸子陡然黯淡，没再说话。并非大恩不言谢，而是他难以接受慕迟端于他有救命之恩。

　　她是他的仇敌，他半死不活地晕倒在树下和她脱不了干系。

　　“你睡了两天一夜”她的夫婿醒了，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长气，却没表现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只是浅笑，“幸好现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