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16、第15节

　　路茶茶进办公室，手上正好是刚刚去茶水间倒的热水，这时早已温凉，直接仰头一口饮尽。
　　坐到办公桌前，不看他，输入电脑密码，随意刷邮件。
　　顾倾自动自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腿，一手托腮，欣赏一个怒火中烧用一杯凉水降火的女人，此刻仍旧满脸热红，唇上的血色堆积，没有口红的作用欲滴。
　　“看什么看！”路茶茶继续头也不抬，一会儿收到几封邮件，从下而上查看。
　　“看都不让人看啊，要收费吗？”顾倾不恼，这种情况从来不恼。
　　“对啊，收费。”
　　顾倾放下腿，上半身凑上前，近于咫尺，“好啊，多少钱，两千块吗？”
　　路茶茶抬眼看他一下，又低头，看邮件，嘴角忍不住弯一下，小毛孩。
　　突然路茶茶眼睛凝神屏幕，点开邮件，楼上发的，就在刚刚他们吵架的的时候，主题为秦雨调动，财务经理职责分配。内容，详细列明秦雨因上调所负责工作内容的变动，而原先业务由路茶茶接管，秦雨业务工作直接汇报许书鹏，行政汇报——路茶茶。
　　“大姐，看来你不会失宠。”
　　路茶茶双眉皱，抬头看，顾倾不知何时头已经凑在屏幕前，茶茶啪得合上电脑。
　　“你怎么还不走？”
　　顾倾坐回椅子，一秒钟收拾表情，恢复那副寡淡神情。翻脸如阵雨，这女人。
　　“我的外套。”
　　路茶茶顿一下，没其他外套能穿了啊，“没带。”
　　“成，过两天来拿。”
　　“你没其他外套能穿啊，一件外套至于嘛。”
　　顾倾站起身，看她，“好留给你作珍藏？”
　　茶茶抓笔，笔不行，要伤人，再抓，杯子，不行，别砸坏了，满桌子找东西，终于找到一块橡皮丢过去，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

　　下班的时候，茶茶拉行李出去。
　　星期五了，办公室一下子就空了，五点整都聚集在楼道里等电梯。茶茶拿着行李等在最后，待她进去，里面是在楼上就进去的许书鹏，秦雨尾则尾随她进去，主动问候许书鹏。
　　路茶茶则眼皮都没抬下，看手机。
　　到一楼，许书鹏直接拉过路茶茶的行李箱，“这个点打不到车，走吧。”
　　路茶茶看他一眼，笑笑，然后转头对秦雨说：“再见。”
　　“再见。”
　　秦雨站在后面，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坐上商旅。
　　茶茶到家开门，把行李拖进屋里，换拖鞋抬起头看见衣架上的外套。
　　小毛孩，没有外套穿啊，还当面问她讨外套。茶茶边想边把外套取下披上，站在镜前照了照，那么大那么长，一点不好看，又重新挂好在衣架上。
　　思绪烦闷，路茶茶换了身衣服下楼去觅食，散步回来路过药店，手自然得摸了把自己肚子，怎么感觉平平的，进店里站在秤上，数字停在52.2，茶茶呆了呆，怎么莫名奇妙地就瘦了好几斤。
　　冬天了，突然才发现天好冷，茶茶拉一下大衣，还有不到一个月，三十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了，三十岁人生似乎最好的那半已经过去。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牵手依伴，或是独人行走，生活好像没有什么教科书，可是路茶茶终于正式自己，有些东西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回店里，茶茶开始算账，管店，计算出货进货，下个月圣诞节，总能大赚一笔。扎花，浇水，泡茶迎客，做着这些简单的手工活，心才能慢慢沉淀。

　　员工餐厅里，路茶茶已经吃完了，餐盘里剩下太多，许书鹏抬头看一眼，不经意问一句：“不合胃口，还是减肥？一连好几天都是剩下大半。”往日正常情况都是空盘，不过，这不正常的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已有时日。
　　茶茶倒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坐一边的秦雨说：“应该是不合胃口吧，我听说茶茶可是公司里唯一从不减肥的女性。”
　　许书鹏轻轻放下筷子，举起杯子，“是吗？”他看向路茶茶，好像的确是他见过的，随时想吃就吃，吃完不喊减肥的人。
　　那所以这么些天，又是怎么回事。
　　路茶茶笑笑，转脸也对秦雨笑笑，举起杯子喝咖啡。
　　自从吵架后，每回中午许书鹏和路茶茶一道去吃饭，不管出门时遇到没遇到，遇到的时候秦雨跟着一起走，没遇到，等许书鹏和路茶茶坐定吃饭后，或早或晚，秦雨会端着餐盘微笑过来坐下。
　　路茶茶觉得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公司里都是待了许多年的熟人了，虽然从没规定哪些位子是谁坐，但每个人都有习惯，习惯成自然，每回靠窗的这些位子总会空出来，而许书鹏和路茶茶也习惯坐在吧台后面第二张桌子，桌子靠墙，通常只留两张椅子。这第一天，秦雨很自然的从旁边搬一张椅子坐下，茶茶见着身后那些个小嘴巴立刻开始低语，秦雨却像从没觉得这些目光眼神有什么奇怪。哪怕是上周五的事，她也像得了失忆，没事人一样，让人觉得多大方呀，多体面呀。这从星期一到星期五，连餐厅阿姨都直接在这张小桌旁多摆了一张椅子，许书鹏和路茶茶面对而坐，秦雨就坐在中间，还真是背对所有人目光，什么也看不见。
　　茶茶放下杯子，“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哎~”秦雨想说，看许书鹏没说话，只点了下头，又及时收口。
　　茶茶把餐盘归置好，漫步走回办公室，遇到同事偶尔笑一下。
　　走回办公室，李子进来关心，“姐，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可能冬天了犯懒吧。”
　　李子只好退出去。
　　今天是一号，每个月一号，办公室下午都有生日下午茶。
　　这个月，路茶茶和许书鹏都在当月过生日的名单里。
　　李子来敲门，“走吧，老大，吃蛋糕去。”
　　茶茶提不起劲，呢喃，“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多吃点。”
　　“拜托，老大。这个月可是你过生日啊，快快快，咱走吧，别赶不上吹蜡烛了。”
　　茶茶无奈地跟着李子过去，蜡烛的确已经吹完，已经在切蛋糕。
　　李子上去拿蛋糕，切了两块大的拿给茶茶。
　　茶茶奇怪，“我拿一块就行了。”寻思着还想拿块小一点的。
　　李子把另一块也放到路茶茶面前，“老大，这个月除了您生日，还有许总啊，您端去给许总吧。”
　　“我不去。”路茶茶反射性得直接拒绝，要吃自个不会下来啊。
　　“拜托，领导，您别搁这时候任性啊。”
　　嘿，这丫头现在敢教育起自己来了，路茶茶正要回，从旁窜出秦雨。
　　“我去送吧。”秦雨指指蛋糕，欲拿。
　　茶茶手快，先端起那块蛋糕，茶茶看她，秦雨一脸非常正常的笑容，大气、主动、平静，路茶茶反问：“为什么？”
　　“呃，茶茶你不是说你不送吗，所以我就想~”
　　路茶茶眯一下眼，微笑：“你想去送？”蛋糕端在手上，看一眼，挺大一快，李子挑了最好的部分切的。
　　“如果茶茶你要去，我就不去了，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去，所以~”
　　茶茶打断她，递上，“好啊，那你去吧。”微笑，然后放到她手上，放手，自己端起另一块小点的。
　　“去哪？”
　　秦雨回头，许书鹏刚到，就听到路茶茶说得话，随口问。
　　“去给你送蛋糕啊。”秦雨刚想说话，路茶茶抢先，笑看许书鹏和秦雨。
　　许书鹏说：“谢谢。”随手便接到路茶茶手上的蛋糕。
　　“哎，这是我的，你的蛋糕在秦雨手上。”
　　许书鹏已经动过勺子和蛋糕，一口已到嘴里，觉得奇怪，“那你吃这块。”然后拿过秦雨手上的蛋糕，递给路茶茶。
　　路茶茶笑一下，微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块大的留给秦经理吧，我减肥。”转身走人。
　　秦雨站着，终于有点不知所措。
　　许书鹏看看路茶茶离去的背影，把那块大蛋糕放回秦雨手上，礼节上对人事关照几句话，让大家都活动得开心些，交待完便拿着蛋糕上去了。
　　路茶茶回办公室，觉得郁闷，便就收拾文件，直接去机构办事。
　　从审计公司出来，看看时间还早。十二月的天了，也许可以给自己放个假，逛个街，美容美发什么的。
　　审计公司大楼在地标性建筑区，茶茶观察大楼里基本都是此类公司，审计所，律师所，一些特别的事务机构等。
　　下到一楼大厅，既然去瞎溜达打发时间，停在大厅里，低头收拾手上的文件，准备装好在包里，以免不小心弄丢。
　　寻思着一个人可以干嘛去，逛街对于路茶茶来说，其实就是去常去的那两三个品牌，定期买两双应季的鞋子或衣服，特别是服装，这两年去精品店越来越少，季萍水的工作室已经成规模，定期都会给路茶茶定制，或者去看看鞋子也罢~正想着，似乎大厅里突然从大门进来一波人，被人擦身而过，文件掉了地上，茶茶蹲下去捡，又抬头看是什么情况，一小波人群，男女个个正装，有些还带了墨镜，脚下跟踩了风般，几步已经到了电梯口，门开鱼龙进去，见他们都要进电梯了，茶茶低头捡好文件准备离开，忽然她又在瞬间抬头，进电梯的那些人只剩下最后两三个正在进去，看不见了。
　　莫名的笑了，茶茶想，自己真是无聊，她从没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就是一个背影，一个带着墨镜的侧脸，这侧脸恐怕连45度角都没有。
　　路茶茶有些看不起自己，真到不见人了，却觉得在人群中哪都是他。
　　所以这个下午，路茶茶除了买鞋乱逛街，还做了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那就是跟着那些小年轻的流行，排队买某网红热门奶茶，穿着高跟鞋，足足站了一个小时就为买一杯奶茶，后面有大学生样的小姑娘告诉她，一个小时间算什么呀，现在小女生考验男朋友周末来买奶茶可都是得排上两三个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