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短篇集]甜茶》止于

18、白头偕老

　　香克斯
　　几十年后，变成老头的香克斯离开了雷德·佛斯号，带上你，自己驾驶着一艘小船满世界游荡。你们偶尔也会在风景宜人的小岛暂居，但这个男人早就离不开大海了。
　　只是冒险，变成了两个人的冒险，你们的世界只剩彼此，再无他人。
　　香克斯一头鲜艳的红发逐渐变白，脸上也长出了皱纹。
　　他越老越恢复了少年本性，摆脱了三四十岁时的忧虑、权衡和沉思，更加自由随心，却又不乏时间积淀的通透沉稳。
　　你甚至觉得他比年轻的时候更有魅力了。
　　有一些年轻时候的习惯，他一直改不了，像是喝酒，像是穿衣服从不好好系扣子，像是看到新奇美丽的东西总是想带回来给你看。即使是贫瘠的小岛，他也会为你送上随手采摘的野花，和你相视而笑后，温情地亲吻你的眼睛和脸颊。
　　天上的群星灿然成河，从悬崖上看去，月亮显得格外的大。清风时不时地经过，引得花枝随风摇晃，草丛也沙沙作响，萤火虫们四散飞舞，而海水则在山崖下温柔涌动。
　　你靠着香克斯的肩膀等待着日出。
　　天空越来越亮，你的眼皮却越来越沉，你预感到，时间到了。
　　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你笑着问他，“香克斯，我是不是很老了？”
　　香克斯搭在你肩头的手掌颤抖起来，随后他又渐渐用力，稳稳地揽住你。
　　他低头亲吻你满头的白发，“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小姑娘呢。”
　　你满足地叹气，自觉这一生都很圆满，只是现在有点放心不下他。
　　你的手指动了动，香克斯立刻牵起你的手贴住了他的脸颊，他在笑着，可眼泪却不断滴落在你身上。
　　恍惚间，金芒填满了你的视野，你似乎看到了日出，之后便坠入了黑暗。
　　在你失去呼吸后，香克斯抱紧你，痛哭得像个流离失所的孩子。
　　你们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甚至没有孩子，他只有一艘小船，载着你满世界流浪。但香克斯觉得，只要你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而现在，他没有家了。
　　他这一生，得到过也失去过，有过许多遗憾，却只有一件事，至今还在悔恨。
　　他悔恨，曾经三次路过你所在的小岛，却在第四次才登上岛屿。
　　如果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他想着。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再多上几百年，他都不会腻。

　　.

　　索隆
　　索隆老了之后，果然被霜月村的孩子们称呼为怪老头。他还是那样，剑不离身，酒不离手，只是人越老越倔，压根听不进人劝。
　　偶尔他会想去找一些老友切磋，想法来了抬脚就走，总是忘记要带上你。
　　草帽团的成员即使年纪大了也没有安稳消停过，经常搞出一些事情需要索隆去救场。
　　他要去切磋的时候，你尚且能追上他带路。可一旦接到草帽团成员的求助信号或者在街上报纸上看到点什么，还没等你抬头，人就立马不见了，你只好先一步赶到集合地点。
　　他虽然迷路虽然迟到，但总能神奇地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出场，只是事后免不了被众人围住吐槽，顺便再吃上几记娜美的铁拳制裁。

　　冬季的时候，你精神萎靡了一阵子。索隆也一直没出门，他在你门前抱臂看天，能一动不动地坐上一整天，你却总是梦到香波地的摩天轮，睡不安稳。
　　在你精神好转一点后，你们一起去了香波地。
　　游乐场人山人海，尽是些年轻的孩子，有幼儿骑在父亲的肩膀上被带着满场乱窜，洒落一地的欢声笑语。
　　你排队时自己都忍不住发笑，这把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来坐摩天轮，很奇怪吧？
　　索隆倒是面不改色，有人看过来，他就抬眼看回去，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眼神当然犀利，最后弄得你们周围形成了一圈空地。

　　摩天轮慢悠悠地转，你们离地面越来越远，下方亮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临到顶点时，索隆喊了你一声，“喂。”
　　可你却再也不能回应他。
　　索隆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即沉默地揽过好像只是睡着了的你，扶着你的脑袋靠上他的肩膀。
　　他一个人安静地看着外面缤纷的灯火。
　　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所以他强迫自己抬起僵涩的手臂，灌了口酒，咽下了所有的软弱情绪。
　　痛苦也好，悲伤也好，都将随着回忆，从喉咙沉淀到他心底。
　　他会向前，一直向前，直到老死或战死的那刻，再和你重逢。
　　所以，你可不准过忘川，要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着他。
　　……
　　算了，你等了他那么多次，这次要是等得不耐烦了，也原谅你吧。
　　他心如磐石，坚定不移、坚不可摧，所以他守护了一辈子同伴，追求了一辈子剑道，从不放弃也从未止步。
　　那来世，他也能追寻你一辈子。

　　.

　　山治
　　山治老了，手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稳了，但他做的菜依旧好吃。在你心里，他的厨艺永远都是世界第一。
　　你每次吃前，都要像美食家去品评著名餐厅那样，把每道菜都从头到尾吹捧一遍，经常因为用词不当和神态过于夸张惹得他笑喷。
　　他笑过之后，也总是会整理好衣衫，配合你摆出彬彬有礼的样子致谢。
　　你们总能玩得很愉快。
　　过了些年，你以他年纪大了为由，勒令他戒了香烟。而他也劝哄着你健康饮食，开始禁止你随心所欲地吃些高糖高脂肪的食物。
　　只是疾病和衰老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山治为你的病熬尽了心血，面容憔悴到比你更像个病人。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阻止你病情的加重。
　　你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他勉强冲你露出点笑意，拿下你的手放在唇边慢慢亲吻。
　　他的心脏像是在被谁慢慢凌迟，你病了多久，他就痛了多长时间，有时候痛感尖锐到他想要蜷缩起来。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哭着乞求你不要离开他。
　　可看着你被病魔折磨到瘦削的身型，即使睡着也不安紧皱的眉，不要离开的乞求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最终，他也只是俯身长久地亲吻你的额头，停留在你额头上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他喉头滚了滚，哑声说道：“晚安，我的小公主。”

　　.

　　路飞
　　无论过了多少年，路飞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他还是带着一船人到处冒险，船员里有老朋友也有新人。船上的人来来去去，大家或隐退或继续奔赴。
　　偶然遇到之前的友人，也会自然地继续结伴来段或长或短的冒险。
　　他总有本事惹出更大的麻烦，每到这种时候，老伙伴们也只能或微笑或叹气地从世界各地赶来。
　　只有你几十年如一日地一直陪伴着他，从未离开。
　　他也从没想过你会离开，所以在你病重的那天，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周围宛如暴风过境，被破坏殆尽，只有你周围还是完好的。
　　“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路飞一大把年纪，依旧哭闹得鼻涕眼泪横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索隆和山治一人一边，把他控制在地上，娜美想要劝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眼里只剩下了躺在病床上的你，所以在护工要带你离开这片废墟时，路飞猛地爆发了，他大力甩开了索隆和山治，愤怒地吼叫着，“不准碰她！还给我！”
　　甚平迎面一拳把他打到在地，他极快地起身，甚平又一拳把他撂到。
　　直到鼻青脸肿，路飞才开始冷静下来。他跌跌撞撞地向你爬过去，想碰又不敢触碰，似乎害怕只要自己稍微用了一点力，就会让你消失。
　　你费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路飞，不要发脾气啦，笑吧，最喜欢路飞的笑容了。”
　　他咬紧下唇忍住哭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嗯，努力想要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他急躁地用手拉扯自己的脸，硬扯出一个滑稽的笑脸。
　　你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被他逗笑，突然间涌出很多话想说，但是声音却越来越低，趋近于无，“对不起呀，路飞，我……”
　　我要先走了。
　　再见了，我的太阳。
　　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声宛如濒死的绝望困兽。

　　.

　　罗
　　罗几乎是恳求地看着你，他脸色惨白，语速飞快：“我可以给你换心脏，换脏器，换掉你一切衰弱的器官，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可以直接给你换具身体。”
　　你微笑着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是个海贼，我杀过无数人，我一点也不在乎……！”
　　“罗。”你温柔地念出他的名字，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他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柜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罗的眼底满是血丝，咬牙流泪的神色甚至有些狰狞，“让我爱上你，却又要离开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几乎以为他就要扑上来撕咬你，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说出，“我恨你。听到了吗，我恨你。”
　　你又笑了起来，“嗯，听到了，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矫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