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珍珠糖》麦果yu

12、第十一颗珍珠

　　客厅只点了一顶吊灯，光线有些昏暗，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均是被吓得一抖，闻声望去。

　　陆燃站在门廊处的黑暗处，幽幽地发问：“你们在说什么？”

　　宁斐“咻”的一下站起来，干笑几声，慌忙去开了灯，啪嗒几下，光亮全现，仿佛白昼乍现。

　　“陆燃你回来了？好不好吃点儿东西？”宁斐披上纱巾问道。

　　“我问你们在说什么？在说我妈什么？”

　　他不接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陆严板着一张脸转过身，有些生硬：“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回房去！”

　　好像记不起有多少次了，应该是每一次，他的父亲都只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回房去。”

　　“不要你管。”

　　“别给我惹事儿。”

　　也是，有了新老婆新儿子，还有这响当当的书记名号，自己这个前妻儿子又算个什么？

　　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燃烧着，母亲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里不停盘旋。

　　“我们燃燃以后一定是世界上最棒的孩子。”

　　她曾这样说过。

　　即使在她离世前，都含泪喊着自己的名字，一声声饱含着温柔与不舍。

　　他们怎么能……怎么可以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谈论她，如此云淡风轻。

　　“啊！”陆燃怒吼一声，挥手将台上的东西都挥到地上，几件精美瓷器碎了一地，咣当作响。

　　他红着眼，眼泪不自觉落下：“不许，不许你们谈论她！一个出轨的男人，还有一个小三不配说我母亲的名字！”

　　像是将心中所有的情绪爆发出来，陆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没看二人一眼，然后踩着一地碎片上了楼。

　　宁斐早就吓得捂住了嘴，看着他一脚一个碎片，更是止不住发抖，生怕他踩出血。
　　陆严已经是气得半死，指着陆燃骂道逆子啊逆子啊！

　　陆昊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打开门来瞧了瞧，正好看到陆燃走上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陆昊眼神不像小孩儿，反而格外沉静。

　　陆燃眼神不像哥哥，愈发的冷漠。

　　他进了门，陆家几人站在几个地方，望着这一片狼籍，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弹。

　　第二天第一遍闹钟响的时候，倪七七没有醒过来，直到于岚被吵得头都疼了才叫了一句：倪七七你聋了啊！手机关不关？”

　　这一叫才彻底将她叫醒，慌忙关了手机连连道歉。

　　“烦死了！”于岚甩甩头发，只得起身。

　　倪七七还在不停道歉，却发现对面的叶清不知道去了哪里，明明昨天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她睡着了。

　　“于岚，你有看见叶清吗？”倪七七轻声问。

　　“不知道。”她还在火气中，说话也似发枪子儿一样。

　　倪七七皱皱眉，难道早起了？这丫头居然会早起？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而此时的叶清，已经踩着初升的朝阳跑到了操场上。

　　晖子也嗬哧嗬哧地跑了过来，叶清一个call他就跑来了。

　　“怎……怎么了？怎么这么早找我？有事儿啊？”晖子弯着腰，撑着大腿喘气。

　　叶清看着他的样子，伸手递给他一杯豆浆：“喏食堂的豆浆。”

　　晖子抬眼，伸手接过，直接掀开盖子就喝。

　　“怎么地？今天这是想起你晖哥的好了？”晖子一脸揶揄。

　　叶清撩了撩刘海儿，装作淡定的样子：“那什么……昨天的事儿你就当没发生哈，我有点情绪上头了。”

　　晖子又想起昨晚她的壮举，先是沿着跑道跑了个十几圈，然后累到趴下，就直接躺在跑道上哭起来，边哭边抹泪，边抹泪边唱歌。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晖子坐在她旁边，实在觉得耳朵疼，唱得太难听了。

　　等她唱累了，突然猛地坐起来，木着脸问他。

　　“晖子，我不可爱吗？”

　　“……可爱。”

　　“那我不好看吗？”

　　“那简直是美若天仙呐！”

　　叶清听得十分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又哭了起来；“那他为什么不能移情别恋啊！”

　　晖子：“……你这要求……”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竟然已经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哭得越发狼狈。

　　“真是的，本姑娘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容易吗我呜呜呜……”

　　晖子身子都僵了，感受到她在自己胸口的温度，突然就觉得心软了，慢慢伸出手拍了拍。

　　一下，又一下。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他轻声唱着，不算好听，却格外抚慰人心。

　　喝完豆浆，晖子抹了把汗水，大气回道：“放心吧，你晖哥是什么人，这件事儿不会有人知道。”

　　叶清伸出手指：“尤其是陈谷辛，你可别说漏嘴了。”

　　晖子斜眼：“怎么？你还有心思啊？”

　　叶清转身，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淡淡道：“这是我的事情，他不必回应，也不必改变。”

　　说完她便走了，背对着他，朝晖子挥手。

　　晖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影子越来越远，抠着脑壳想了好久这句话，最后终于一把丢掉豆浆，一脚踩破怒吼道：“我操了这他妈还不打算死心啊！”

　　倪七七收拾好准备走了，突然看见陆燃的书包还在这儿，一手带上。

　　还在擦水乳的于岚瞟见了问了一嘴：“这是谁的书包？”

　　“陆燃的。”倪七七随意回话，急着去找叶清，关门就走。

　　啪嗒一声，于岚坐在桌前，牙关紧闭，最后竟将手里的乳液狠狠摔在了地上，乳白色的乳液缓缓流到了地上，有些瘆人。

　　好不容易找到叶清，她却只说自己起了个早看夕阳。

　　倪七七心想我信你个鬼，却也不再问了，她不愿说便算了。

　　只是……身旁的陆燃一直没有来。

　　倪七七将他的书包放好，又把他桌上的书本摆放整齐，最后把墨水笔放在一旁，看了看门口。

　　可惜他还是没有来。

　　老师知道他的尿性，也无人问起他。

　　倪七七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大课间集会都心不在焉的。

　　她下来的比较晚，站到了他们班女生列的最后一个，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上教学主任说得神采飞扬，当他落下最后一个音，台下的两千多名学生终于爆发出一声声巨浪，欢呼声不绝于耳。

　　大家甚至都跳了起来，开心得不像话。

　　倪七七抬起头，一脸懵逼。

　　陈谷辛就是趁这个空隙从后面钻上来的，他拍了拍倪七七的肩膀，喊了一声珠珠。
　　“诶你怎么在这儿？”倪七七回头。

　　陈谷辛指指后面：“我们班就在你们后面啊。”

　　前面的叶清也刚高兴完，顶着张笑脸转过来：“七七太好了……”

　　可惜那张笑脸在看到她旁边的陈谷辛后就猛然僵住，她想再笑一笑，可是从她们疑惑的眼神可以看出，自己这笑肯定比哭还难看，还是算了。

　　叶清转过头去。

　　倪七七问陈谷辛：“刚刚主任说什么了？怎么大家都这么开心？”

　　陈谷辛笑了：“你又没听讲，主任说下个月全校主办文化艺术节，每个班两个节目，让我们放开玩儿。”

　　“是吗？那挺好。”倪七七淡淡笑。

　　讲完话就是集体的跑操，他们跑操都是有人带的，绕着操场画圈，男生女生速度本就不一致，跑着跑着就容易乱，所以这个时候操场算是比较松散，学生们换个位置也没人注意到。

　　陈谷辛干脆和倪七七并排跑，倪七七本就想问问他刚来的情况，两个人也就边慢跑边说话。

　　叶清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跑越慢。
　　就在这时，一股力道突然扯起她往前冲，不一会儿就超过倪七七他们。

　　是晖子。

　　他转头笑：“怎么昨天跑步那股劲没了？”

　　叶清赏他一个白眼：“一天不挖苦你会死？”

　　晖子呵呵几声：“会。”

　　叶清：“找打！”

　　倪七七跑步不快，陈谷辛也就陪着她，一个又一个人超过了他们。

　　于岚也上来了，她盯了眼陈谷辛，淡淡问道：“七七，朋友啊？”

　　倪七七点头：“我朋友……陈……陈谷辛。”

　　“于岚。”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倪七七却已经大喘气了，现在正跑步呢！要介绍能不能换个时间啊大哥们！

　　或许是跑累了，三个人没有人再说话。

　　终于是跑完了，还剩五分钟上课，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晖子早就买了水放在大树下。

　　四瓶水，叶清倪七七两瓶，自己和燃哥一瓶。

　　晖子没有想到，陈谷辛会跟过来。

　　更没想到等他过来的时候，水已经分完了，陈谷辛拿着陆燃那瓶水。

　　他的脸一下就有点垮了：“那是燃哥的水。”

　　陈谷辛的脸色一变，有些为难：“抱歉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喝了？”晖子得理不饶人。

　　叶清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抵他：“够了哈，干嘛呢？”

　　陆燃来的时候，看到就是四人坐在大树下的圆台上，竟然格外和谐。

　　他冷笑一声，插袋走了过去，招摇无比。

　　“燃哥你来了！”晖子眼睛一亮，最先发现他，几人也望过去。

　　他站在几人面前，挡住一大半太阳，侧脸有些耀眼。

　　晖子不忘告状：“可惜了，你的水被人喝了。”

　　陈谷辛：“……”

　　“喝你们的就好了。”陆燃挑眉。

　　“也是。”晖子点头，刚把自己的水送出去，却发现陆燃径直走到倪七七跟前，拿过她手上的水，直接灌了几口。

　　虽说是灌，却没有一滴水流出来。

　　然后他就在几人发愣的眼神中，自然拿过倪七七另一只手上的瓶盖，默默盖上瓶盖，轻轻放回她的手里，然后……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开。

　　倪七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只给自己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她听见晖子在感叹：“燃哥真的好他妈……霸道一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