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萧竺朱

17、你别过来（下） “我不会让

　　今天第十三次把昱君凑过来的脸推开。
　　萧大人表示自己收拾收拾去世算了。
　　“钰儿最近神色恹恹，可是身子仍旧不适？”
　　夜色凉如水，昱君看着烛光下精神萎靡不振的王后，那点缱绻心思早就被一盆冷水浇个透顶。
　　他知自己非良人，却仍是内疚自己做的那些腌臢事，想着蛊毒怕是让王后寒了心，却又拉不下脸面好好道歉，只将大把的赏赐往孟钰宫里塞，除了上朝之外都陪在王后身边。
　　萧大人表示自己想一个人呆着。
　　作为一条笔直笔直的汉子，天天被昱君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不说，这厮还老是动手动脚，一会过来搂着他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还不撒手！一会又过来拉拉手亲亲嘴角，萧大人觉得自己快受不住了——谢瑜派他来大昱卧底一是为了解药而是为了拿到大昱潜伏在大楚的探子名单，可昱君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怎么去翻御书房啊！
　　昱君表示很委屈。
　　自家王后一向识大体懂礼数，虽然自己为了要谢瑜的命不惜给王后也种了毒，可这也是为了大昱将来的一统江山啊！谢瑜一旦倒了，楚国的朝堂势力无人制衡，被大昱灭掉只剩时间问题——就算是使性子，孟钰一向有什么就直接敞开了说，从不会冷落他至此。
　　不行！本君已经三天没上王后的床了，这事今天必须解决！
　　他又凑过去试探，“钰儿可还是在和本君置气？”
　　我不是，我没有。
　　萧瑟内心咆哮——你别过来啊！
　　“殿下，臣......臣妾有一事，纠结许久，当下，想要如实相告.....”
　　“钰儿但说无妨。”
　　“臣妾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萧瑟抬头看向昱君，面上哀戚伤感纠结复杂，内心却为自己的演技倾倒。
　　亏昱君不懂药理脉象，否则这些天被摸了这么多次手，早就被这个小狼崽子发现弄死了。
　　“这......”
　　昱君果然呆滞了几秒。
　　萧瑟趁热打铁一鼓作气，“臣妾知大昱不可无嫡亲血脉，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为殿下开枝散叶，殿下大可再纳几位嫔妃......臣妾看那乌吉家......”
　　“够了！本君发过誓，就一定会遵守，既然你不能有孩子......那咱们干脆不.......”
　　他哑然失声。
　　那句“咱们干脆不要孩子”，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他真的能，毫无芥蒂地，坦然地，把自己的江山，交给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吗？
　　“殿下。”萧瑟含泪上前抱住他，这次，却是昱君，轻轻的推开了，随后神色凝重的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开。
　　呵，男人。
　　萧大人咂了咂舌。
　　估计这次把昱君气走，他能安稳地自己睡几天，顺便去书房翻翻卷宗。
　　不愧是我。
　　萧瑟静坐，手指曲起时不时敲敲桌面，脑海中默默规划着下一步计划，落在侍女眼中却是黯然神伤的模样。
　　新来的小侍女看着王后娘娘憔悴悲伤的模样，心中愤愤不平的骂君上也是个负心汉。
　　而萧瑟的悲伤不假，他看向窗外茫茫夜色，一声叹息落在心尖。
　　谢丞相.......
　　谢轻狂.......
　　你可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此时，燕北城。
　　“医圣谷的回信到了！”孟钰激动的拿着信封一边嚷嚷一边进门，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惊掉下巴。
　　战场上的杀神，靠踩着尸堆封王的镇南王，此刻正用他那双掐断了不知多少人脖子的手，帮她的旧友小心翼翼地换衣服。
　　南怀瑾此刻刚放下给谢瑜换下的衣服，神色不愉的迅速伸手把谢丞相裹得严严实实。
　　“麻烦楼姐声音小些，谢兄昨夜梦魇，方才刚睡的稳些，莫惊到他。”他压低声音，放轻脚步过来拿走信封拆开。
　　楼璃玉见他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过来看。
　　医圣谷，已无药人。
　　原来自十年前医圣谷谷主被亲生女儿杀死，谷中药人终于忍受不了每月月圆之日的全身毒发之痛，纷纷自杀，新谷主心地纯良，不忍将生人扔进毒窖炼血，现今医圣谷只悬壶救人，不接杀人的委托，真真的应了“医圣”之名。
　　这本是一件人人称颂的善举，可如今，却成了谢瑜的催命符。
　　“昱君铁了心要小谢的命........要不.......干脆咱们跟萧瑟里应外合，把他弄出来放点血......”楼璃玉一时心急，口不择言道。
　　南怀瑾当然知道此法不可行，他看着命悬一线的谢丞相，双拳紧握，手指抠出的血浸透了信纸。
　　“制一个药人，至少需要多长时间？”他问道。
　　在医圣谷拜过几年师的楼将军皱眉，“最快也要三天三夜——药人之术极其复杂残忍，谷中早在十年前就不许人修习，我只知道需要将活人灌了秘药后丢到满是毒物的窖子里，生还几率甚微，几百人也未必能成功一个，而且这药人需要从小培养，确保体魄强健无任何疾病，当初医圣谷养了几千个孩子......”她面露不忍道，“最后只活下来六个......”
　　南怀瑾当机立断，“你再给我几个精兵，和我一起带谢丞相去药王谷。只要用三天再炼一个药人，他就还有救。”
　　“你疯了？三天？你拿什么人去......”她看着一脸笃定的南怀瑾，惊讶的捂住嘴，“你不会是想......”
　　“我不会让他有任何软肋，也不会去害任何无辜人的性命。”
　　“楼姐，我会活着带他回来。”
　　“我会活着，和他一起，看大楚重回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