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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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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幽沉的眉山,安静地仿佛不曾承载朝歌地那些亡魂一般。
一颗浓密的大树上,司言清一袭玄黑鎏金衣衫斜倚在树杈之上,沉神独酌,眉目深浅。
“七色紫罗?我可不管什么七色紫罗,我就问你,若是耶律符查不出那个指使延平钟家的幕后之人,你是不准备再回东海了?”
“七色紫罗与冰山雪莲并称阴阳一线牵,你可知为何?”司言清顿了顿,“冰山雪莲乃旷世奇药,只需一朵便可起死回生;七色紫罗乃绝世毒药,只需一朵便可致人于死地,一生一死,是为阴阳一线牵。冰山雪莲无色无味只长于西域千年雪山,一百年才开出这么一朵;而七色紫罗虽比雪莲常见,却也是无色无味,除非热蒸烹煮。”
芷瑶疑惑,“你的意思是?”
“告发我的那些信件上沾染了七色紫罗的香味,可并不代表写信的人就是在延平,我怀疑...”司言清眸光陡变,“我怀疑那个人根本就是在熬制七色紫罗之时,让信件沾染了味道。”
“这怎么可能!”芷瑶大惊,连连摇头,“七色紫罗乃绝世毒药,只需一朵便可致人于死地!怎么可能会有人以药熬之饮之!这,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其中纠葛我还没能想明白,看来只能亲自前去延平会会钟家的人了。”
司言清话音刚落,便见宁九急匆匆赶来。
“岛主!岛主!不好了!那个,那个,那个”
“我说你有什么事能好好说么?白长这么大个了?”芷瑶笑道。
宁九可顾不上同她打趣,只喘着粗气道,“刚从承州城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说是慕夫人突发奇毒,命悬一线,现在整个承州及其属城的大夫都前往承州侯府了!”
“糟了!”司言清从树上飞下,心急如焚,“定是上次在万虫池的毒没有解干净!你不是那药是有效的吗?!”
“你先等等!”芷瑶拦住他,“那药是你亲身试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解不了?!莫不是消息有误!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
司言清甩开她,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边走边骂边敲自己的脑袋,“都他妈是我脑子抽筋,好好的诓她作什么...有毛病啊我...诓她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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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州城,一如往日地安静,只是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冷意。
“启禀侯爷,还有各位掌门,城内一切都已部署好了,司言清这一次插翅难飞!”
“可司言清到底还是桐花岛主,心思诡异,难以捉摸,不知今晚会不会来?”
“是啊是啊!”
“以慕夫人中毒这一借口真的能把司言清给引来?我等实在怀疑。”
承州侯府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并不知温年真实身份,心下怀疑在所难免。
“他会的。”
温年沉冷的声音响起,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屏息以待。
他会来的。
她的筹码跟三年前一样,赌的便是他的真心。
三年前的温年,还不是温年,只是那个被人暗中拼死救下的卫家大小姐。
她的救命恩人一共有四个。
一个是承州,她的夫君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奄奄一息的她从鹿台尸山中救了下来;
一个是琅琊,她的亲舅舅,为了替她续命,近乎用尽了整个琅琊的奇花异草,灵丹妙药;
一个是温冀,她名义上的“爹”,为了让她重见天日,继续余生,不惜将亲生女儿,真正的温年送至西域天边,从此千里相隔不得见。
还有一个,一个在三年前整个事件中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人,可讽刺的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对她有大恩的人是谁。
那个人在鹿台上将濒死的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让她有气息撑到慕云歌前来,她的舅舅曾说过,若非那个人以全部心血与内力相倾,自己绝不可能撑过两个时辰。
那个人救她,是在以命换命,若是她活了,那个人要么是身死魂灭黄泉地狱,要么是内息摧残生不如死。
那个人到底是否还活着,三年来,她寻寻觅觅,却终究无果。
三年前她醒过来的时候,失去记忆,一无所有。
是温冀和慕云歌教会了她用筷子,沐浴,还有那些生活琐事,将她的心智从一个襁褓婴儿一步步锻炼成为了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他们...尤其是慕云歌...大概都是想让她忘记过去,好好生活的吧,否则是不会将她置于一个远离朝歌,渝州和江湖漩涡,一个与世无争的温家。
可惜啊...
老天捉弄人的能力永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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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当谢连城找到卫翎,准确地说,是找到温年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忘了朝歌,忘了鹿台,忘了他,忘了他们之间所有发生过的事,那些刻骨铭心却痛彻心扉的过往。
“今日谢公子救我一命,来日若是有任何需要温年的地方,我定当倾全力相报。”
卫翎大约现在都不知道,她当时所认为的春雨邂逅,不过是谢连城守了三个月的结果。
若那天在山下没有出现那些狼狗,谢连城应该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去打扰她原本平静安逸的生活,连续三个月,他只敢躲在温府的屋顶树梢远远地看着她,又或是趁她出门上山采药的时候悄悄跟着她。
他...不敢。
“若今日没有你,怕是这只小白猫就要成为那些狼狗的盘中餐了,我替它谢谢你!”当时的卫翎抱起那只受伤的小白猫,叹了口气,“这么可爱的猫,也不知它的主人是怎么狠下心将它抛弃在这荒山野岭的...”
谢连城撕下衣袍一角,将小白猫受伤流血的腿包扎好,怔怔看了她许久,“你...能不能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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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翎将那只小白猫养在了府里。
“你说给这个小家伙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想不出来个好名字!”
两人坐在在房门口,谢连城抚摸着怀中小东西柔顺温热的绒毛,微微一笑,“玳瑁凝春色,琉璃漾水波,不如叫它琉璃吧。”
“琉璃...琉璃...嗯!好听!你真厉害!”卫翎都弄着琉璃,却见小家伙恹恹的,便笑道,“真是不明白,为何你每次总要半夜来探它?我爹和府中众人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大可白日里正大光明地过来呀!你每次都这般晚,琉璃它都要睡了,熬夜对疗伤可不好!”
“那......等你答应嫁我的时候,我便正大光明地过来提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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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连城说到做到了。
“在下渝州谢连城,今日特来向温老爷提亲。”
温冀在见到面前人之时,脸色几乎是在瞬间惨白如蜡,“滚!!!”
连带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三十二车聘礼,温冀一把火烧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