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如有意》糖妮漫漫

24、024

　　“我...我...”

　　温年差点将头埋在地底了，“我是...我是...要不你猜猜？”

　　郭子越左看右看，温年左闪右闪。

　　“公子...没事吧？”

　　“我我我没事啊！”温年伸手使劲扯了扯司言清，“呵呵，我只是个小跟班，这才是我家公子，嘿嘿。”

　　司言清被她连人带袖薅了过去，只得挠头道，“噢，那个，在下，在下是奉天耶律筝。”

　　“耶律筝？！在下竟不识公子乃是符兄胞弟？”

　　司言清和温年皆讪讪一笑。

　　“多年前见你还只是个十几岁孩童，如今几年过去，倒是长成大人了！如今身子可好些了？不知符兄今日可有前来承州？到时候叫上元璧，咱们四人好好喝上一杯。”郭子越颔首笑道，“还有，你怎么带上这面具了？”

　　温年继续扯他，司言清再次挠了挠头，“额...这个...不瞒子越兄，此次前来承州，我是瞒着父兄偷偷来的，你也知道他们啊总是担心我的身体，不允远行，所以这才...”

　　郭子越笑了笑，“原来如此。”

　　“还请子越兄勿向人提及，耶律筝感激不尽。”司言清作揖。

　　温年暗叹，这家伙可真是会挑人，挑了个远在奉天的病秧子，这样一来，万无一失。

　　“承州，江湖三十二世家，也不过如此，喊了那么久也没个人上来？怎么？都不敢吗？”

　　台上的壮年男子一声高呼，一旁的红灯笼也被他打烂了两个。

　　只听齐齐刀剑出鞘之声，陆源以及巡防司一众人等皆拔剑相向。

　　“阁下若是再这般无礼，我等可就不客气了！”

　　陆源话音落，周围的老百姓们全都沸腾挥拳了起来。

　　壮年男子大笑，“我们从延平远道而来，前来切磋，承州就是这般待客之道的？”

　　“你！”陆源上前一步，将剑放下，道，“我来跟你比！”

　　“不不不！”那壮年男子挥了挥手指，“我说的是整个江湖三十二世家，并非只有承州慕府。今日庙会，三十二世家云集于此，机会难得，所以诸位世家公子，赶紧把各家的真本事都拿出来，今日，你们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这个天下第一，我延平是要定了！”

　　此言一出，景熙楼前一片哗然，但很快便引起了承州百姓们义愤填膺的众怒。

　　“公子！咱们就跟他比！”

　　“对！公子咱们也跟他比！”

　　“别以为我们三十二世家好欺负！”

　　“就是！跟他比！跟他比！”

　　戏台下，三十二世家公子及其随从皆义愤填膺，跃跃欲试！

　　而与此同时，正座之上的华贵女子，却一直面带笑意，低头品茶，丝毫没有理会周围的承州百姓还有三十二世家所带来的舆论压力。

　　“天下传闻，承州五城，兵强马壮，富庶绝美，天地不惧，看来都是假的嘛！堂堂江湖三十二世家之首，大楚中流砥柱，原来只不过是个只会关起门来办庙会的小孩子家家阿！”

　　壮年男子不断挑衅激将，司言清饶有兴味地拽了拽一旁的温年，“我看这延平钟家是来真的啊！”

　　延平钟家？

　　温年仔细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延平钟家...延平钟家...啊！”

　　她想起来了！

　　“鬼叫什么？”

　　温年凑到他耳旁，“你可知奉天三年一度的玉鞍山围猎？”

　　司言清挑眉，“略有耳闻。”

　　“六年前的玉鞍围猎除了三十二世家外，还有很多末流世家，其中莽荡山有位姓钟的门楣为了出风头，不仅将预先已经射杀好的猎物当作围猎成果，还利用狼群杀害那些与钟家不睦的世家子弟，结果被卫大小姐和...和...一个败家子拆穿了，然后就被逐出了奉天，听说他们被逐出奉天后，在莽荡山也备受歧视，没多久就在莽荡山销声匿迹了。”

　　司言清摸了摸鼻头，“这么说来，钟家这六年实在延平东山再起，此次是专门来找三十二世家复仇的？”

　　温年将自己藏在她背后，“那…那，要不你上去把他们打下来！你打架那么厉害，他们肯定打不过你！”

　　“咳咳咳咳！”司言清真是想将某人给扔出去，武功好就武功好，能不能稍微夸得委婉一点，还有，她就不担心自己出点什么事，受点什么伤嘛？阴雪玉笛给了她，自己差点走火入魔，他还是个病人好吗，“人家摆明是来找承州和三十二世家的，我一个歪门邪道上去出头算怎么回事。”

　　“谁说的？！你现在可是奉天那个病秧子耶律筝！”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拥堵的人群中慢慢开始划出一条宽敞的小道。

　　“在下渝州谢亭溪，不知有何指教。”

　　只听一道稚嫩却稳重清晰的声音传来，无论是愤愤不平的三十二世家，还是台上叫嚣的男子，皆在一瞬间肃静了下来，整个景熙楼，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温年和司言清，皆是一怔。

　　司言清猛地背过身，眼眸一紧；温年侧身垂首，不敢直视。

　　壮年男子的气场瞬间弱了下来，只是片刻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嚣张跋扈，“这么大费周章，终于有个够味的世家公子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江湖三十二世家难不成只有个落魄渝州还有点风骨？”

　　话音落，华贵女子周围的家丁皆有恃无恐地大笑起来。

　　“想当年谢连城执掌渝州之时，渝州七城何等风光，谢家门楣何等荣耀？如今屈居承州之下，岂不窝囊，倒不如归顺我延平，保证不比在慕云歌手下差，如何？”

　　谢亭溪小小年纪，可气韵缺异常清冷沉稳，“渝州世代居于北境，饮食生僻，气候特异，怕是无法适应延平，多谢好意。”

　　“噢？”戏台下一直静静品茶的华贵女子也慢慢站了起来，“可我听说渝州风光秀丽，与延平一脉相承，想当年谢家六公子同卫家大小姐还专门为延平题过一首词呢。”

　　“新翠满章台，葳蕤步瑶光。莺啼渐清婉，慢慢夜生香。”戏台下，陶元璧神情恍惚，眉目黯然。

　　华贵女子扫了一眼戏台下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六年前的玉鞍山，谢家六公子和卫家大小姐这一对璧人可是羡煞世人，听说这世家公子，还有大家闺秀们可都伤透了心，真是可惜啊...只是卫翎死得其所，谢连城也死有余辜，倒也为天下人除了口恶气不是？”

　　谢亭溪沉默片刻，再次抬眼之时，已是一片绝然，“延平钟家的挑战，我渝州接下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着实让在场世家公子拍手叫好。

　　“还有我。”陶元璧愤然将外袍脱了下来，“洵阳陶家讨教...你们是谁来着？”

　　“大胆！我延平钟家岂容你诋毁！！”

　　“噢，延平钟家是吧，不好意思，着实没听过贵府这号门庭。”

　　“元璧！”郭子越赶紧拦住他，“临行前，我可是向陶伯父保证不会让你再生事端的。”

　　“别的什么也就算了，但你知道，我最烦人提卫翎了！！”陶元璧拂袖而去，一个飞身便飞上了戏台，与谢亭溪并肩而立，“别误会，我对你们谢家没什么好感。”

　　谢亭溪拱手垂笑。

　　“还有我！临安楚家讨教！”

　　“潇湘孟家讨教！”

　　“兰陵萧家讨教！”

　　一时之间，世家子弟群情激愤，愤愤上台应战。

　　“我先说规则。”延平壮年男子说道，“就按今年沣都各州巡防司的规则来比试，第一项单打独斗；第二项团队配合，第三项绝处逢生。这场比试的公证人便是我钟家大小姐，还有这在场的承州百姓。”

　　“好。”谢亭溪应道，“好，那我们就”

　　“等等。”

　　“大小姐怎么了？”

　　只见钟毓秀起身，看了看周围人山人海的百姓，说道，“这似乎有些不公平…”

　　“钟大小姐觉得有何不公平？”谢亭溪问道。

　　“既然是延平与三十二世家的比试，却只有我延平一个公证人，谢公子说，是不是不太好呢？”

　　言下之意，暗示得已经非常明显了。

　　“咳咳咳！”温年呛咳。

　　“喂喂喂～我说你能不能有骨气一点～”司言清替她拍背顺气，“人家这摆明要逼你这位承州主母出来，你和她到底有什么过节？”

　　什么过节？

　　不就是六年前在玉鞍山上抢了她风头嘛！

　　至于吗...

　　只是按理说她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司言清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忍俊不禁，“怎么样慕夫人？你这模样，可要回去收拾一下再上台见人？”

　　“喂喂喂！你会不会说话，看清楚看清楚！我这种尤物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需要用到胭脂水粉，粉黛珠翠那些俗物吗？哼！本姑娘底子好！才不用那些虚招子！”

　　“那慕夫人您倒是上去啊！”

　　温年噎了噎，“你可是答应我去汉中吃肉丸胡辣汤的！再说了，延平来的是大小姐，承州也该是哪家大小姐，关我什么事！走走！咱们赶紧出城，别在这看戏了！”

　　司言清侧笑，说着两人便往外挤。

　　“我们夫人身体不好，向来不见外客。”陆源道。

　　“不见外客...”钟毓秀冷笑，“是真的身体不好还是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