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页 埃里克的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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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9年9月，歌剧院的地下室
在看完奈迪亚给我的回信后，我并没有把它扔进火堆让它化成灰烬。
我当然知道前几日来了一个外交使团，尤其是听说里面有来自东方从未见过的乐器，这样的场合当然少不了我。那晚我打晕了一位受邀的单身男性贵族，把他的邀请函拿在手里从大门走了进去。
直到这次宴会快要结束后，一个小乐团才从房门走了进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手中的乐器，印象最深的便是走在头的女孩抱着的那件和梨子外形差不多的木制的乐器。
不过令人讨厌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的领头人直接让这些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小女孩们跪在大理石砖上演奏。我非常生气，让几位能弹奏出天籁之音的乐手跪着，这不仅是对她们的侮辱，更是这帮人粗鲁的礼仪。
哦不，我说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礼仪。
好在有一位中年贵妇还有那么一点人情，开口让侍者为她们每一个人都垫上软垫。
我不像是在听有着活人的乐团演奏，而是在听用机械零件拼凑出的音乐盒发出的声响，毫无感情。她们像是木偶，只会动动纤细的手臂，用五根手指拨动弦让它们都发出声音。
我想——我来错了。
哦，我还为此打晕了一位贵族，这应该让他来用自己的双耳听听这无聊的噪音。
还没听完我就离开了，莫名奇妙地在关上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抱着令我好奇乐器的女孩。她也看过来了，原本没有神采的黑色珍珠似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歉意。。
“对此我表示很抱歉。”
我能在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里读出这样一句话。
再后来这件事情我快要遗忘的时候，就收到了奈迪亚的回信。
他在信件上这样写道：“我遇到了一位东方少女，她身上背着的乐器你肯定会感兴趣。”虽然奈迪亚在问我的时候我表面上看起来对此不关心，实际上我有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奈迪亚。
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她。
她就是抱着那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乐器的女孩。
我站在屋顶上看着她被逼到墙角，脸上露出快要绝望的神色。我并不想直接去帮她，我想要看看她值不值得我去。她并没有放弃抵抗，尽自己所能地去反抗那三个败类。
“三个人渣！”我看到奈迪亚从墙角冲了出来，大声喊道，一下子把那个里女孩最近的垃圾扔在了地上。那个女孩把乐器横放在了地上，也冲过去帮着奈迪亚揍他们。
稍不留神，一个金色的渣子跑到乐器旁，抬起废腿正要一脚踩上去。我从屋顶跳了下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把地上的乐器抱进了怀里。那个渣子被我一拳打出了鲜血，滴在了地上，和另外几滴已经有些干掉的血上面。
等这三个人渣逃命似得离开巷子里，我才发现她的手已经被肮脏的指甲划破了。这可是手！是一名乐手最应该保护的手！
不过再此之后我会为她送了些药，希望她能恢复得还算不错。
她跪在了地上，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某种回忆中。我和奈迪亚互相都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去打扰她。
不过她又很快地回过神，从我怀中接过了乐器。“谢谢您。”她轻声说道。随后她张开双臂抱了奈迪亚，又转过身看向我。“不用了。”等我开口说完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是多么不好，小女孩一下子撇下了嘴，显着有些落寞。
“就一次。”我也不清楚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松口的。她听见我的话又迅速扬起嘴角走到我面前抱住了我，她还用自己柔软的手拍了拍我的背。
天知道，我今天戴上帽子出门是个多么伟大的决定，如果没有这层阴影，恐怕奈迪亚现在都还会笑话我脸红了。从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给我一个拥抱，连我血缘上的母亲都觉得碰我一下就会恶心。她还只是个陌生人。对我来说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对她——苏瑞来讲，我是个把自己过得严严实实的刚刚碰面的陌生人。
跟苏瑞和奈迪亚两个人走一块真的有一点别扭，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从另一条小道离开了他们。
“他就那么怪。”
你也一般般，奈迪亚。
绕过大路回到了地下室，我看着桌子上零散的纯白布料，顿时失去了些兴趣。我想到自己我到手上的那把乐器——我应该可以画出它的外形。
于是，我拿出了这张纸。别问我为什么要在这上面写字，我承认我现在有些无聊。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当我闲下来，脑海中总会又闪过那一天宴会临走时，站在房门口她投过来的眼神。
“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我越想越烦躁，踱步走到管风琴前也不想用自己的指尖触碰冰凉的琴键。她在抱歉什么。
我摘下一直戴在手上的黑皮手套，让我的皮肤接触些流动的空气。我回忆起苏瑞那个女孩在弹奏乐器时的动作。而我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明明记忆中那么清楚自己该如动这五根手指，却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手，乐手的手。
我把柜子里能想到的要全放进了小皮箱里，提着它从暗道离开了剧院。让我猜猜，奈迪亚肯定会想把苏瑞带到沃利街的宅子里，理由是——安全问题。
不过要是让一名女孩子大半夜的独自行走在大街上，还是一个异乡人，别人可不会想到这是一名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那些人只会打开房门把孤零零的少女拉到自己的卧室。
别说是奈迪亚了，就算是我，都不会想要让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在一位优秀的乐手身上。况且还是不常见的乐手。
我想知道那件乐器用手摸起来的感觉，单单是只把它抱在怀中的感觉就非常奇妙，我甚至可以透过包裹住它的布料闻见淡淡的木头香气。
当然了，我还是更想要学会它的演奏技巧。
我从奈迪亚家的暗门进去的，我站在拐角处，是苏瑞的盲区。我见她转过身低下头，从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把它戴在右手的手指头上。她坐在那里重复了这个动作共五次。
紧接着她把令我痴迷的乐器抱在了怀里——坐在椅子上。她举起手转动着乐器最上面两边的棍子似的东西，用手指拨动着琴弦，她这是在校音。
我靠在墙上把箱子放在脚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
她的左手按在了上去。
相信我，我从未听到过那么美妙的琴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