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渡》肆月空

5、寒窗未敞桑里伤（四） 几十个死

　　昨夜三三并未与吕晋同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分享了过去这些年的生活后，三三便说暂时有事，明天会很早来找他。
　　吕晋并未多想。
　　而第二日朦胧中被三三推醒，并告知如果不怕涉险，可以顺道搭虎门镖局去京。
　　一瞬间吕晋半喜半忧，最终还是决定搭这镖局的马车走一遭，一来切实是减轻了赶考的负担，二来，此番是三三的一片心意，昨晚定是听闻自己苦于赶考才为自己去寻法子的。小小年纪，知恩图报的品行与书中的那些美谈所描述的相去不远。
　　如此，吕晋便搭上了镖局的车。
　　然押镖的路与吕晋的原定路线不同，不能引来太大关注。走的路人迹略少。
　　路微颠簸，而行路之速也略快。跟着镖局走了近一天，临暮，吕晋再也抑制不住想吐的欲望，当镖局的管事宣布原地停留休息时，便立马说明要去方便。
　　又恐腹中酸水恶臭难闻，便寻了一个较远的坡后的草丛里蹲身狂吐。吐完后一时乏力，便就旁边的稍干净的地方躺下，闭眼小憩了一会。
　　起身时神清气爽，原路返回汇合，却越走越不对劲。
　　周遭寂静得厉害，猛地意识到发生了大事，吕晋也不敢细想，便往暂留处疾走，略微踉跄。
　　再近些后，争先恐后钻入鼻尖的血腥味使吕晋神经紧绷。吕晋转过身。
　　心中的恐惧和这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让人止不住后退，然而兴许还有人生还。
　　吕晋定了定，长呼几口气后才转身，想大步走过去。
　　然而此时腿却不听使唤，磨蹭半天才堪堪挪了几小步，上了那小坡，而眼前所见，也是想过的场景，人，马倒在血泊里，马车上空无一物。
　　这般犹如杀神降临后的极端震撼的场景在一瞬间直击吕晋的眼。
　　吕晋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瘫在小坡上，一大口一大口呼吸，仿佛只有这般才能消散他的恐惧，加强他的存在感。
　　然而在远处观察怎么能发现是否有人幸免。吕晋强撑着自己起身，紧咬着牙，踉跄地走过去。
　　尽量屏着呼吸，蹲下从最近的倒下的人开始，检查鼻息。
　　小心翼翼地越过一个又一个不再鲜活的躯体，颤抖的手指沾上那黏稠又鲜艳的液体。
　　吕晋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呆滞，在对周遭即将麻木前，指尖所感触到的温热的气体，让吕晋仿佛遭受雷击，一下子便清醒过来，反复确认。
　　十几个死尸中，一个活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晚很累，所以睡得有点早，没有二更，打个欠条